14、chapter14 第一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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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低头看去。
字条上写着一个名字，还有一个手机号码。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两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快要离开我的视线，只留下匆匆的背影。
真是个奇怪的人，我嘟囔着。
还说我记性太烂。
他谁啊！
再低下头，字条上描绘着龙飞凤舞的一个名字——
周图南。
……
离开医院，已然是深夜。
在马路牙子上徘徊了一阵，我最终决定去找家宾馆，起码让我先度过这一夜。
这深冬腊月的，就算穿着顶厚的羽绒服，在户外久了也是钻骨子的冷。
我裹紧衣服穿过马路，手上还不忘拖着我的家当，好不容易找到家快捷酒店，走进暖气充足的大厅时，我特么简直要激动哭了。
这一刻，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浮云，能给我个暖和的地方待着，给我一张柔软的大床睡着，我真的别无所求。
洗澡的时候我得小心避着头上的伤口，连头发都是草草洗的，吹干之后走出来，我坐在床边，找出快要没电的手机，看到上面什么来电和信息都没有，呆呆地看了会儿，才泄气地将其扔在一边，仰面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过得似乎格外漫长，总之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我是失眠了。
第二天还醒的特别早，我抹了把脸就出了门，在酒店旁边的一家小店凑合着吃了点早餐。
期间还听到老板跟人闲聊说，今天做完店就关了，准备回老家过年去了。
我看着碗里的碴子粥，心想着明天我连这么一顿饭都吃不上了，生活要不要对我这么残酷啊，不用别人说，我都觉得自己好惨好惨。
吃完早饭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在周边溜达了一圈，最后干脆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方便速食品，估计撑过一个周都没问题。
超市里都是迎接农历年挂出的各色彩条和装饰品，人也特别多，大多数还是成双成对拖家带口的。
好不容易突破重重的人群，拎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我打算步行回住的酒店。
刚走出去没多远，我突然像是听到有谁在喊我。
谁能喊我啊……
我有些迟疑地转过头，发现有人正探出车窗外，热情地跟我挥着手。
我大脑和肢体都僵硬了一下，然后很别扭地也回了个招呼。
在这种情形下碰到，真有够尴尬的。
张文泉看样子也是跟母亲出来采购年货的，总之驾驶座上的阿姨跟他长得很像，慈眉善目的，见我走过去也很温和地笑着。
走到车前我才想起来，张文泉好像就是南城本地人，家离得学校也不远，在这碰到他，说是尴尬，其实也并不稀奇。
我心里只想着让他赶紧走赶紧走，我今天连妆都没化，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穿的也随意，真是要怎么狼狈有怎么狼狈。
要是他再多问我一句，我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那我干脆去撞墙好了，再惨的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好在是没有。
他跟我打过招呼之后，连惊讶都没有，只是很热情地邀请我：“正好我跟我妈逛的累了准备去吃饭，一起吧，我妈一直对我同学都很好奇呢。”
温和又善良的母亲也帮着儿子：“是啊，吃饭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到了。”
我能明白他们的好意，也很感激这份好意，只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最大的帮忙，就是让我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的，谁也别来打扰。
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力气去应付这个世界。
委婉地表达了我的拒绝，张文泉和他母亲也没有勉强。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低声对我说：“景溪，上次去找你的那两个人……你的确是遇到麻烦了，是吧。”
我“啊”了声，有些意外，他干嘛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张文泉居然又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结果都是我一厢情愿。行了行了，我伤心了，走了。”
看着车子离去，我站在原地，刚才没说出口的一句话是，别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知道了我一切的过往之后，你会后悔跟我做朋友的。
回到酒店，我感觉身体的疲累已经到了极限。
路过前台时，那里站着的一男一女还朝我投射过来目光，小心翼翼的，又忍不住好奇。
我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只暗暗吐槽说，我有这么可怕吗，不就是素颜吗，这年头女人素颜出门都到了吓人的地步了吗。
一肚子的闷气上了楼，刚出电梯，我正低头找房卡呢，都没留意前面有人。
待到快走到房间前我才抬起头，结果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太过刺眼，衬得不远处站着的人的身影也跟着模糊，让我一时有些分辨不清。
真正让我确定来人是谁的，是他的一声：“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意外，错愕，就像是有什么兜头泼过来，把我都砸蒙了。
我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不能否认的是，此时此刻在不可置信之外，更甚于心头的，是惊喜。
“你怎么来啦？”我的声音甚至都带着点激动的破音。
他没回答我的话，反而是淡淡扫视了一周，说：“住的地方不错。”
还不错，明明这种廉价的快捷酒店跟他的气质格格不入，也更入不了他的眼，这是变着法儿地损我呢。
可是被损了，我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我拿着手里的东西，难得紧张无措起来，心里还在犹豫，到底是让他赶紧走啊，还是请他进去坐一坐。
几番纠结，到最后我还是做了决定：“我把东西放进去，稍等我一会儿。”
他闻言却挡住了我的去路，看似很清淡，实则更像是在责问：“还要继续住下去？”
我便又纠结起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小姨子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我们甚至还起了冲突，所以这段时间我最好避避“风头”，免得给他和我自己惹麻烦。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目光当中找寻答案，只可惜，无论我怎么瞧，都瞧不出任何的破绽。
带着失落，我低下声说：“是啊，我也没有别的可以去……”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谁愿意在大过年的住在这种地方，而我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孤独，只想躲起来，这样也不可以吗？
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发顶：“还是倔脾气。”
……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这家快捷酒店。
他替我找了个去处，但却不是之前的西郊别墅，而是另外一栋高级公寓。
公寓的环境条件都是一流，踏在光洁的地板上，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我能俯瞰半个城市的景象。
这样的待遇，不是谁都能享有的，我应该觉得高兴吧。
可是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座城市这样寂寥。
正出着神，有人走到我的背后，长臂揽到了我的胸前。
“在想什么？”他贴在我的耳边，轻声问我，好像真对我的想法感兴趣似的。
我笑了笑，回答：“在想，如果我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好了，那样的话，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听了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而相当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喜欢这的话，就让律师办个手续。”
我笑意更深了些，就是觉得很好笑，一栋价值千万的房产，在他眼里就跟菜市场买捆大葱差不多，有钱是这样为所欲为的吗？
我摸摸下巴，心想着果真只要我开口，他就什么都会给，就像是一条通向终点的路摆在我面前，只要我选择踏上去，那我这一生就会有完全不同的轨迹。
可就差一步，我永远只差一步。
我从他的怀里转过身，主动抱着他的腰，仰头看他，说：“我不喜欢这。我要攒钱，将来我要买自己的房子。”
他平日里都就喜欢嘲笑我，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当然，他是该嘲笑我的，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什么家底没有，以后也不见得能飞黄腾达，靠自己的力量在南城买套房子，是痴心妄想吧。
“好吧，你尽情地笑吧，反正我的理想是不会改的。”我委屈地哼了声。
紧接着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离开他的怀抱奔到房间里，从行李箱的深处找出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虽然跟着我长途劳顿有些变了样，但是依旧能看出是份用心准备的礼物。
再过两天，腊月二十九就是他的生日了，我从知道开始就记得牢牢的，之前都没什么表示，但这一回，我是真的很想送他一份礼物。
他如果喜欢就最好了，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是尽力了。
临出去前，我还在房间里演练了很久，想了他的各种反应。
可真正将东西捧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先前想好的说辞都忘记了，开口都结结巴巴的。
“就是看到挺适合你的……不喜欢也没事，喜欢更好……或者放在哪里，也可以……”
说着我都想咬自己的舌头了。
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垂眼看了会儿我手上的东西，刚要说话的样子，他的手机就响了。
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只要这个号码来电，他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寒冬酷暑，第一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都是，抛下一切，去往那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