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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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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店里的人却只增不减。陆陆续续的,一楼的空地上也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围成半圈,丝毫不拘小节,依旧聊得欢快,喝得畅快。
台上歌手唱得忘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初次登台便俘虏了一众歌迷。最后一首歌曲串烧,嗨翻全场。
“再来一首!!!”
“谢谢大家,再会。”转身下台,只留下一个帅气十足的背影。
“等你~~”
栗冰虹刚走回休息室,准备上场的林语提醒到,“冰冰,你手机响了好久,快看看。还有,唱得很不错哦。”说完还不忘挑下自家师妹的下巴。
“嘻嘻~谢谢师姐,一直以你为榜样来着。”
“少拍马屁,快回电话,我上场啦。”
“好嘞~”
栗冰虹脱下外套,从抽屉翻出手机。好家伙,七个未接来电,五条短信。老太太打了三个,死定......
“喂,妈。怎么啦?我刚下场。”
“你不接电话担心你啊,几点回来?我等你啊。”钟文娟晾完衣服,看着快十一点了,自家闺女还没回来,放心不下赶紧打电话。
“不用啦,我待会就回去,您早点睡啊,不要熬夜,皮肤会变差哦~”栗冰虹软下嗓子,劝着。
“一把年纪怕啥,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会的啦,早些睡,拜拜~”
呼一口气,继续翻其它来电。其余电话和短信全是李稷。什么情况??栗冰虹连短信也来不及打开,先回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一声便被接起。
“冰虹你在哪?”栗冰虹还没开口,对方已经急切开问了。
“我在Sky清吧,刚下场,咋啦?”
“没有,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哪会出什么事。你找我这么急啥事?”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方便等我十分钟吗?我过去你那边。”
“好的啊。”
西木下场,方知有的酒杯也刚好空了,只是这次没人强行给他倒酒了。赵慎修和顾之川已经彻底喝趴下了,正半躺在沙发上,嘴里还絮絮叨叨着些什么。
方知有捏捏眉心,无奈摇头,“几年没见,这两货的酒量差了?”
“哼,你以为。每天忙着学术研究,哪有时间沾酒?”李彧喝尽最后一口,也有了醉意。
“回来干回老本行?”方知有摩挲着空酒杯,问着。
“不然呢?”
方知有没答这个问题,直接拿起酒杯,咣一声碰上李彧的空酒杯,“欢迎回家。”
新上场的歌手唱得更为惊艳,人群更加欢呼。两人染上了醉意。方知有站起,“出去吹吹?”
“走起。”李彧率先大步走出露天阳台。
阳台很大,人也不少。方知有两人站在最角落,能俯瞰整条街道,和进进出出的人。
“青州这些年变化很大啊,好多地方都变样了。有机会得劳烦方大牙医带路逛逛啊。”
“小事儿。”
“咦?这小子怎么在这?”李彧正想表扬方医生的善心,突然瞥见一个熟人。刚想打电话问候下,熟人已经撑伞从店里接出一个女孩了。
“乖乖。”大概是被熟人的行为惊到,李彧全然忘了拨电话的动作。给女孩开完副驾门,对方也坐上主驾,迅速开车走了。
“李稷这榆木脑袋开窍了?”李彧一脸难以置信,望向方知有。后者却望着车前进的方向,面无表情,而后转身走回座位。
“喂,这么快进去啦。”李彧一脸懵逼。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大龄剩男的心思难懂啊~也全然忘了要给熟人打电话。
将近零点,吧内的人还在增加,场子也更嗨。新一年的首个假期,人们总是格外兴奋。天气愈发寒冷,也阻挡不了人们邀上三两知己,共饮一杯的消遣。
汤诚帮着叫了两辆代驾。方知有和李彧分别负责一个酒鬼。
“真重。”李彧架着赵慎修,粗喘着气。
“弱。”方知有扶着顾之川,以绝对的体力优势嘲笑某人。
“谁像你这么变态?跆拳道散打游泳样样来,还每周健身,简直变态。”
“是你弱鸡,得承认。走啦。”
李彧看向率先离去的方知有,一脸愤怒,蓦地转向偷笑的汤诚。“笑个屁,过来搭把手。”
“好的。”汤诚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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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冰虹走到自家楼下,赶紧望一眼老太太的房间灯亮没亮。幸好暗下去,不然又是一顿念叨。
开门进屋,玄关处倒还亮着一盏小灯。
轻手轻脚回屋,洗了个战斗澡,便坐到书桌前,从抽屉取出傍晚陈子仁带过来的信封。信封很旧,很轻。栗冰虹拿来小刀轻轻割开,生怕破坏了什么。偌大的信封却只有一张名片。名片上也只有一个公司的名字,和一串数字,估计是电话号码。
栗冰虹看着名片,想起陈子仁说的话。思索片刻,放下名片,走到了飘窗前,拉开窗帘。月上中天,发出明亮耀眼的光。不圆,也依旧迷人。对面楼层的灯悉数暗下,只留下零零星星几盏。万籁俱静,万物安详。在这太平盛世下,自己,又怎么甘心呢?
转身回到床上,躺下的瞬间,李稷的话不期然跃上脑海。所有的所有,我等你浮出水面。我爱的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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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第二天。
栗冰虹还在睡梦中,便听到老太太的叫喊声,但怎么也睁不开眼。眼皮像有万斤石压着,很重很重。凉凉的手一直在额上脸上来回摸着,痒痒的挺舒服,栗冰虹更睁不开眼了。
“宝贝儿啊,你发烧了,妈妈给你拿冰袋啊。”钟文娟今天要值班,便早早起床煮早餐,吃完记起自家女儿昨晚挺晚回来,于是敲敲门进房了。看到栗冰虹整个被被子蒙住,担心她呼吸不好,便掀开了一点,给她露出半张脸。一瞧被下的人脸通红,额头也皱着。伸手一摸,不得了,这么烫。吓得钟文娟赶紧去拿降温药品。
凉凉的触感很舒服,身体也不那么难受了,栗冰虹立马转了个身,抱着熊娃娃又陷入了睡梦中。钟文娟看着稍稍降下热的女儿,便出去熬粥了。
栗冰虹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混混沉沉下地,身上的灼热感没这么强烈了。推开房门,瞧见钟文娟在厨房忙着。
“妈。”
钟文娟回头,“还难受吗?”上前摸摸栗冰虹的额头。“还有一点烫。”
“没这么难受了,就是喉咙有点痛。”整个人嫣嫣的,看上去精神头就不是太好。
“先喝点粥好不好?喝完吃药,再睡会儿。”钟文娟到灶上盛出一晚肉末粥。“来,垫垫肚子。”
“谢谢妈妈。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请了个假,没事儿。”
“您真好,嘻嘻~”
“傻,快喝。”
吃完药,栗冰虹才记起要给林语打电话请假,今晚不能过去唱歌。之后直接在客厅的榻榻米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只剩一点点落日余晖。窗帘还没放下,房子被暗黄的光包围。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钟文娟大概出去买东西了。待在静谧无声的空间,栗冰虹软软的窝在被子里,心里的坚定开始被动摇。忆起妈妈照顾自己的种种,好像又不该活在过去。但是,真的会心有不甘。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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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有和李彧还是坐回昨晚的位置。
“怎么着?方医生也会有空虚寂寞的时候啊。”李彧一杯下肚,便开始调侃今晚的邀请者。
“请你喝酒还这么多废话?”
“无事献殷情,说吧,准备求哥什么事儿?”
“呵。”一声冷笑。“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
李彧握着酒杯,没搭腔,很长一段时间。方知有以为今晚会就这样过去。他也不逼,自己给自己斟酒,一口接一口。
“想家了,便逃回来,也为远离那些是非地是非人吧。”安静被打破。方知有看向说话的人,眸光微动。
夜格外长,足够故事外的人听故事了。
故事太长太复杂,方知有自诩聪明的脑袋瓜子,也承载不了。自己走出阳台,放空一切,仰望夜空。一切都那么美。只是今晚,好像没有听到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