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故里》鹤归故里

1、初见 雪下的

　　雪下的很大，纷纷扬扬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踩上去会有吱吱的声响。

　　大片大片的梅花开的正盛，枝干和花瓣上也落了一层雪，红与白交映着，煞是好看。

　　景湛寻了一棵长势较好的梅树，施了个法把上面的积雪除去，然后纵身一跃落在侧枝上，躺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酒壶，眯着眼睛细细品尝。

　　许是在捂得久了些，酒有些温，入口绵甜，后味怡畅，唇齿间满是绵长的酒香。

　　好喝是好喝，但说到底还是不如桃花酿。

　　想到这，景湛眯起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符华这个狗东西！

　　想他景湛堂堂一代魔尊，和天帝喝茶都是得天帝给他斟茶的，现在拉下脸亲自跑到这荒山野岭，还特地带了颗千年人参和几朵天山雪莲，就想要换一坛桃花酿。

　　符华：“滚。”

　　没错，他说的就是滚，眼睛都没眨一下，人参和雪莲倒是收了。他区区一个只掌管冬季的小仙，对一个魔尊，说滚？

　　景湛当场就想用把他给碎尸万段。

　　正要爆发时符华掏出一个小青瓷瓶子塞给他，说是去年酿的三花酒，让他尝尝鲜，桃花酒下次再给他送上门，别打扰他研制新酒，然后就把他赶出来了。

　　“要不是看在几千年交情的份上早把那小兔崽子给阉了……”嘟囔一句，景湛抬手把瓶中的酒全部倒入口中，然后把酒壶一丢，双手枕着头闭眼睡了起来。

　　雪继续下着，片片雪花仿佛有灵性一般，一旦靠近霁华身侧便偏了方向，往一边落去，没有一片是落在霁华身上的。

　　一个小团子孤零零雪地里走着，脚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近一看，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大概四五岁的年纪，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的很，鼻头被冻的有些发红，小嘴紧紧抿着，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可能是走的久了有些累了，小团子走的慢了一点，眼睛到处看着，里面透着对陌生的环境的好奇与紧张。

　　一不留神，绊上一处凸起的地方，小团子啪叽一下摔倒在雪地上，小狐狸便趁机会挣开禁锢迈开腿跑进了前方的一片梅林里。

　　“狐狸……狐狸……”小团子赶紧爬起来向着狐狸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跑了好一会也没看见狐狸，错落的梅树使他感到眼花缭乱，分不清到底该往哪去，憋了那么久的恐惧感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小团子忍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呜呜……父王母后……呜呜呜……”

　　听符华叔叔说这里会有吃人怪物，早知道他就听话不乱跑了，小狐狸也不见了，小狐狸会不会被怪物吃掉……呜呜……好想回家……

　　小团子坐在地上，哭的一声比一声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怎么抹也抹不干净。

　　“闭嘴！哪来的死小孩在这里哭哭啼啼吵本大爷睡觉？”景湛睡到一半就被这哭声吵醒，本以为过一会就没事了结果这哭声久久不能散去，反而还有加强的趋势，忍不住大声吼了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得小团子浑身震了震，哭声一下就止住了，还流着眼泪的双眼惊恐的看着四周。

　　会不会是吃人的妖怪……呜……好害怕……符华叔叔怎么还不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吃到梅花糕……

　　小团子坐的地方刚好是在景湛睡的那棵树下面，景湛居高临下把小团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连同他瘪着嘴泪眼汪汪却又不敢哭出声的表情也一并看着。

　　看着小团子身上绣龙凤图案的赤色袍子和腰间那块朱雀玉佩，景湛身上摸了摸下巴。

　　长的挺好看的，不过，感觉这小孩不一般，之前他来这的时候，一次都没见过这个孩子，这打扮也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特别是身上那块朱雀样式的玉佩，有很充沛的灵力渗出，有点暴躁，不是很好惹的那种，还有点熟悉……

　　“你……你是谁？”那一声吼之后许久没有声响，小团子忍不住开口问，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哭腔，加上一副哭的像花猫一样的脸，显得格外可怜。

　　景湛翻了个白眼，叹口气，从树上跳下，绷着一张脸从上往下看着小团子。

　　在小团子看来，这个一身黑衣服面无表情的人比吃人的怪物还可怕，好害怕他会一巴掌打过来，像他不听话的时候母后打他那样，打到屁股开花。

　　看着小团子一脸惊恐的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景湛捂脸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小屁孩还真是麻烦，不过现在离的近了一点感觉他身上有点符华的气息，难不成符华背着他偷偷娶妻生子了？也不对，这几千年了也没见他和哪个女的走近过，难道是，私生子？

　　想着，景湛看小团子的眼光又深了几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凌洲……”

　　“你和符华什么关系？”

　　“符华爹爹是……”

　　“得了你用说了我带你去找符华。”

　　凌洲还没说完景湛就义正言辞的打断，然后一副你不用说我都懂的样子，心里小算盘打得飞快。

　　好啊符华你个挨千刀的，居然背着我有了孩子，难怪酒变少了菜也少了，感情是都忙着照顾孩子呢，有孩子还不和我说，存心瞒着我的吧，这回你要是不把桃花酿给我我就把你儿子带回我昆仑山丢到断崖下面喂狼……

　　“叔叔你怎么了？”看着景湛笑得一副忘我的样子，凌洲关心的问了问，然后又紧紧闭上了嘴。他好像和符华爹爹认识，那应该不是坏人，可是他看着……也不像好人哇……

　　“你叫我什么？”景湛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俯视这凌洲，警告味十足。

　　凌洲双手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又那袖子擦干净了脸，走过去抱住景湛的腿，一脸讨好的笑容：“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符华爹爹？”

　　“嗯，走吧。”景湛满意的点点头，弯腰想要拉着凌洲的手带他回符华那，谁知凌洲拽着他的手把他往下拉，人是小小的劲倒是不小，加上那一声哥哥叫的景湛挺开心也就顺着他的意蹲了下来，凌洲便直接扑进了景湛怀里，肉乎乎的小短手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景湛也不拒绝，把他抱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拉上外袍把他裹住，往符华的住所走去。

　　用法术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景湛不想用，试想谁家丢了孩子不着急的，就让符华那家伙多着急一会吧，反正抱着还挺舒服的，软软的一小只，奶香奶香的。

　　一回到青阳殿没见着人，景湛转了几处才在偏殿的一处凉亭里看见盘腿坐在蒲团上假寐的符华，前面放这他那把宝贝伏羲琴，还点了熏香。

　　“符华爹爹！符华爹爹！”一看见符华凌洲便挣脱了景湛的怀抱跳下去伸着小肉手跑向符华。

　　原本睡着的符华，一下子睁开眼伸手牢牢接住了扑向自己小凌洲，把他抱到腿上，上下检查了一下，确认凌洲没有受什么伤，这才笑眯眯的问：“凌儿这是跑去哪里了呀现在才回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呜呜呜……这长留山好大凌儿都迷路了差点就回不来了……”符华这一问，凌洲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脸埋在符华脖颈处，把眼泪都往他衣服上抹。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爹爹不好，爹爹没看好你让你自己出去了，好了不哭了……”符华抱着凌洲一只手轻轻拍这他的背连声安慰着。

　　一旁的景湛看着这爷俩温情的画面，不禁挑了挑眉，上去扒拉开凌洲捏着他的脸故作咬牙切齿的说：“好你个小兔崽子，我把你带回来的你倒是连声谢谢都没有的嗯？早知道我就把你丢在那里喂狼好了。”

　　然后转头继续对符华说：“还有你啊，好小子背着我找女人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存心瞒着我的嗯？”

　　“嗯？谁背着你找女人了？

　　“那孩子哪来的？”

　　“谁和你说孩子是我的了？”

　　“那他叫你爹你怎么解释？”

　　“噗嗤。”说到这符华不由得笑出了声，收到景湛带有杀意的眼神之后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解释道：“这不是我孩子，他是南海龙王敖明的儿子，他母亲赤鸣上仙原形是一只凤凰，与我是至交好友，凌洲还未出生时便已认了我作义父。”

　　“哦，难怪这孩子身上的火气那么盛，原来是那两个人的孩子啊。”景湛点了点头。南海赤龙属火，凤凰也属火，两把火碰一起不盛才怪。

　　他和敖明打过几次架关系还行，两个都挺暴，打完架就跑去东海烤鱼，后面还因为这事跟敖广打了一架。虽然说那是两兄弟，但是敖明属火敖广属水，水火不相容的，打起来也正常，不过这架虽然打赢了，但也是理亏，毕竟吃了人家那么多虾兵蟹将的。

　　赤鸣吧也有那么点交集，整天一身红骚不拉几的，俩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喜欢喝符华酿的酒，也没为这事少打架。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赤鸣那只臭鸟不是公的吗？他俩怎么来的孩子你跟我说？你他娘的忽悠我呢？”景湛端起一旁的小香炉作势就想砸符华脑袋上。

　　“慢着慢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放下东西好好说话！”符华忙把凌洲放到远离景湛的那一侧，伸出一只手手钳住景湛的手，另一手想要去抢香炉。这可是嫦娥仙子费尽心血用广寒宫里的月桂树做的香炉，砸他没事，砸坏香炉问题就大了。

　　“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我说你快把香炉还我。”

　　“你先说！”

　　“你先把香炉还我！”

　　“你说不说？！”

　　“你先还我！”

　　……

　　一旁的凌洲看的津津有味，手里还拿了一块果脯小口小口啃着，时不时砸吧砸吧嘴，笑的一脸开心。

　　他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之前他跟他父王说想要个妹妹，父王刚说一个“好”字他俩就被母后各打了几巴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什么，大概意思就是“妹什么妹，妹你个头啊，甭给我想着要妹妹，不可能的。”

　　到底是什么能让他母后这么抗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