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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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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若璃还叫季无忧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世家楷模,仁义礼智信一样不落。端的是一个谨言慎行的架子,能静绝对不动,硬是营造出了一种高冷美人的形象,即便是在苏木面前也表现得彬彬有礼。
这次再会实是打破了苏木的认知,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适应,才强强在夏若璃说出一些跳脱话的时候接受这种违和感,心想敢情曾经的寡言只是掩盖夏若璃原本放荡不羁的灵魂,那些年她怎么没憋死自己?
“你这性子变得我快认不得了。”苏木感叹道,两人正各自坐在桌子的一侧喝茶。
“毕竟也是从鬼门关上走过一趟,觉得人生在世还是要自在一些的。”
“这样也好。”
“对了,托你办一件事情。”夏若璃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你知道什么关于‘锦’的事情吗?”
聊起八卦,苏木的兴致被调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他最近可是风头正盛,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知道仙门和朝廷关系敏感,就专挑一些两边都只能放任自流的案子处理,在民间赢得了不少好感。前些日子京郊出了凶兽食人的事情,附近的仙门并不是不知道这凶兽的危害,只是在朝廷的地界多有不便,而且这凶兽似乎本来就是一些贵族所养,自然只能视而不见。”
“那个叫‘锦’的人不声不响地就了结了那个怪物,还杀了一个据说饲养凶兽的贵族,宣称如果上位者在其位不谋其事,他就要替天行道。百姓都在叫好,朝廷那边觉得伤了颜面,暗地里已经派人抓捕他了。我私以为若真如他所说那他也未免太天真了些,现在的局面不是杀几个人就能缓解的。”
“确实天真。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被暗地追杀的?”
苏木“唔”了几声,说道:“黎宿记得伐?”
夏若璃听到这名字微不可查地咬了下唇角,状似平静地说:“记得啊。”
苏木继续说:“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帮他做一些事。”
“他......”苏木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了痛快:“他从前就喜欢你,现在,应该也没变过。”
夏若璃倒是记得那人曾经三天两头撩拨自己的样子,说道:“我知道啊,看来你是来做红娘的?”
“不是,只是这样的男人不多,我并不是因为帮他做事就站在他那一边,我、我.......”
苏木急忙为自己辩解,夏若璃看得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一片好心我收下了,不过我这次回来还有些比情啊爱啊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还有就是我和他之间还有些不提也罢的纠缠。”夏若璃总结陈词:“总之,你不许告诉他我来过。”
苏木虽然不解却也应下了,这才回到正题:“你让我干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你替我去趟季家,拿个东西。”
“啊?”
“我和你说......”夏若璃绕到苏木身边坐下,细细说明了她的缘由和计划。
“好,我记下了。”聊完正事,苏木这才想起什么,佯怒道:“原来有事求我才来找我,否则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你还活着?”
夏若璃连忙作揖:“能不提这茬吗?我一杀人犯找你不是给你找麻烦!”
苏木听到夏若璃说自己是个麻烦,伸手就要往苏木身上招呼:“你当不当我是朋友,我!”
“唉唉唉,消气,我错了苏木姐姐。”夏若璃知道自己言语失当,握住苏木的手腕笑嘻嘻道。
苏木被这声“姐姐”喊得无奈,欲把胳膊从夏若璃手中抽出,却发现夏若璃将她手腕握得很紧。
她犹疑地往了夏若璃一眼,双目对视,夏若璃不知何时已经敛去了笑容,眼中布满了红丝。
“你.......”夏若璃开口,将苏木的手腕攥得更紧,另一只手想去抓放在桌子上的扇子。
苏木一时惊慌,条件反射地扔出袖口中的匕首将扇子弹开。
夏若璃似乎是入了魔障,微微怔了片刻便用要去抓扇子的那只手推翻了桌子,随后放开攥着苏木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墙角蹲下来捂住了脑袋。
事发突然,苏木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反应,只好着原来的动作不变今题地盯着夏若璃思考着对策。
好在过了几刻夏若璃便恢复了意识,充满歉意地对苏木笑了笑。
“我没伤着你吧?有些后遗症,刚刚怎么了来着......”夏若璃理了理衣衫,从地上站起来,余光扫到了地上的物件。
苏木顿时心虚起来。她想万一刚刚夏若璃并不打算伤她,她该如何解释。毕竟这匕首的确是从一开始就防着夏若璃的。
“我......”她斟酌着开口。
夏若璃先是茫然,又了然道:“哦,我大概知道了,你拿这个给我看?不要猛地掏出武器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曾经被人追杀过,看到这东西条件反射发狂。”
夏若璃说的是自己被通缉的那段时间,想来也是刺激,往往是偷偷吃个饭,吃到一半就有人拿这个匕首、银针之类的暗器偷袭自己。
苏木本来正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而想着说辞,没想到夏若璃完全没多想,刚好就着这个台阶苏木就自己下来了。
“我下次注意。”
“那改日再聊,再不回去我那小徒弟要疑心了。”苏木捡起地上的扇子,又将匕首交给苏木:“还挺精致的,不愧大师制作。”
苏木接过,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收徒了?”
“刚收的,上赶着让我当师父,不收白不收。”
苏木把人送到门前,道:“那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我这永远欢迎你。”
“这么貌美的小娘子等着我,此生别无所求了。”夏若璃调侃道,好好地道别,半推着把苏木推进了门,然后自己转身离去。
夏若璃先走出巷子,过了片刻确认苏木进去之后,才从打开扇子的暗格取了一颗小小的药丸服下,觅着一丝淡不可闻的血腥气又回到巷子里七拐八弯。
“改过自新不容易啊,刚刚到底是谁挑这个时候惹我发狂的,要是被苏木那东西划到还不知道有没有得救。”夏若璃喃喃道,转过巷角总算找到了自己要找的。
一名男子靠着墙角坐着,衣服已被血迹染的看不出颜色,脸上又是泥又是血的好不狼狈。
他已经奄奄一息,全凭意念勉强保持着清醒。听到脚步声后抬起了头,在看到夏若璃的那一刻,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你……”
“先闭嘴吧你,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夏若璃狠狠地往男子脖子那一敲,架势不像是要救他而是要打死他。
见人晕了之后又兀自跑开,好一会才回来,带着个拖着板车的菜贩。
那菜贩喜好看话本,做梦想着大概是被哪家小姐看上了,心里十分得意。直到看这血人,两腿一哆嗦,转头就想跑。
夏若璃扯下发簪塞给菜贩,半威逼半利诱地让对方把男子拖上了板车,然后又不知从哪找了块布罩住男子,让菜贩把人拉回了客栈。
“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
“懂懂懂。”菜贩忙不迭回复,在得到夏若璃的同意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云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大在自己的房间里扒一个男人的衣服。
他一瞬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赶紧退了出来。再三确认后,又硬着头皮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的位置不知所措。
到底是少年心性,莫云柒第一次来扬州,在外面晃了许久,吃吃买买玩玩的,一晃眼就天黑了。
回来之后,便是这副光景。犹豫许久,他开口道:“师傅,你怎么做我都没意见,但是别占用我的房间啊。”
“想什么呢你。”夏若璃恰好处理完男子的外伤,听到这话差点笑了出来。
她洗了下手,然后找了纸笔写字。写完后把纸扔给韩轻瑟,说:“抓药去,然后把药煎好送上来。”
莫云柒咋舌,没想到莫云柒不仅能打架,还能当个半吊子医生。
“快去,他快死了。”
莫云柒得令乖乖跑腿。等到他回来了,把药放在了桌上,又听到一句话让他瞬间目瞪口呆。
“病患为先,你就先和我住一间吧。”夏若璃像是宣告通知一般地和他说道。
“师傅,你开玩笑的吧?”莫云柒望向她,心存侥幸。
“不开玩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夏若璃似笑非笑,说完便不再理会莫云柒,把药喂给床上的男人。
“真睡一间啊?”喂完药,莫云柒被赶出房间,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你自己重去订一间房也行,不过我不会帮你付钱的。”夏若璃悠悠道,“我出去溜达一会,你自己决定。”
莫云柒认真思索了一会,最后破罐子破摔。
凭什么我重订啊?又不是我带回来的人?睡一间就睡一间,谁怕谁啊!
这么想着,便愤愤地进了夏若璃的房间。
夏若璃看他自己进了房间,又从柜子里拖出来一床被子准备打地铺,给了他一个赞扬的表情。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把男子丢给苏木。
她从腰间摸出一只哨子,这是苏木给她的,说是闲着无聊训练了几只鸟,学艺不精做不到远距离传信,但这座城的范围内,听到哨声都会赶来。
夏若璃当时嘲笑她说“这座城又不大,我从城南到城北都不出半个时辰,你这信鸽可真是有用。”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用上了。
她吹了几声后,果然如苏木所言,飞来了一只信鸽。
夏若璃将布条系在信鸽的纸上,顺了顺鸽子的毛,把它放了。
“故人重伤,需托于你照料。三日后春华客栈,见面详谈。夏若璃。”苏木的店面内,一男子靠在墙边,一字一句地读着布条上的字。
苏木看了眼惨遭截胡的信鸽,那蠢鸽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被男人逗弄得欢了,脑袋不断蹭着男人的手指,自然也没感受到主人幽怨的眼神。
男子读完后抬起头,望向苏木。
“苏木,我大概要和你一起去一趟。”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