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假说》也稚

11、第十一章 没有预兆

　　时间渐晚，人三三两两地走了，包厢内只留下俞舟、胡明昊、小陆、张燕、宋倩聆五人。

　　胡明昊问大家饿了没，提议去吃宵夜，“你们想吃什么，喝粥吗？”

　　小陆说：“前面有家澳门猪仔煲还开着。”

　　张燕说：“喝了酒还吃那么腻的，我知道一家融合菜超好吃，它家也有海鲜粥。”

　　宋倩聆问：“这个点还开着？”

　　“那家就是晚上才营业。”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黄色小门前立了盏灯箱，上面是店名、电话，如果没有这个灯箱，很难注意到这里有家店。

　　门梁低矮，俞舟稍微低头弯腰才能穿过。宋倩聆跟着他走进去，从后面看来，他的肩背宽阔。

　　老式洋房前铺就一道鹅暖石小径，两旁种了花草，像个小小花园。走进敞开的大门，一面墙隔出前厅，地板是花砖，顶上红色灯罩悬挂，颇有老派情调。

　　这个时间，店里的客人仍不少。

　　在圆桌前坐下，宋倩聆环顾四周，对张燕说：“你怎么哪儿的吃的都能找到？”

　　张燕笑嘻嘻地说：“人生唯美食不可辜负。”

　　胡明昊说：“网上看来的吧？”

　　张燕瞧他一眼：“你这人忒没情趣。”

　　胡明昊抬眉，不怀好意地笑，“我有没有‘情趣’，你又知道了？”

　　张燕推开他，“你就不能收敛点？小朋友在呢。”

　　“他都上大学了，还叫小朋友？”胡明昊又对小陆说，“你说是吧？”

　　张燕转而问小陆，“你在哪儿上学？”

　　他们各自闲聊着，五份用小盅装着的海鲜粥上桌。

　　宋倩聆舀了一勺自己的香菇虾肉粥，“还不错。”

　　张燕得意地笑了笑，“那是。”

　　宋倩聆的海鲜粥同张燕的一样，转头瞧了瞧旁人的小蛊，“你这是什么？”

　　“海参的。”俞舟看了她一眼，“尝尝？”

　　宋倩聆点头，他拿起她的碗，盛了小半碗。她吃了一勺，摇头道：“一般。”

　　俞舟轻笑了一声。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胡明昊接听，“干什么？跟朋友在一起……还能干什么？”

　　“行了行了，我吃饭呢……挂了。”他不耐烦地收线。

　　俞舟喝着粥，抬眼看他，“有事？”

　　“小姑娘催我回家，这才谈没多久，就管起人来了。”

　　这时，服务生传来最后一道菜，“菜上齐了。”

　　整张桌子快被精致的杯碟填满，宋倩聆挑了挑眉，“点了这么多？”

　　俞舟同样挑了挑眉，露出“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张燕说：“刚才每人都在点，也没看一下。”

　　小陆说：“待会儿吃不完可以打包的。”

　　张燕点点头，看着胡明昊说：“刚才是女朋友打来的？”

　　胡明昊哼了一声，“什么女朋友，就一姑娘。”

　　宋倩聆有几分好奇，“怎么？”

　　“你说这小姑娘吧，不仅要鞋子包包，还要我整天陪着她，人不能这么贪心是不是？”胡明昊自嘲地笑笑，看着俞舟感叹，“我说你怎么从来不带女人出来，你别不是喜欢我吧？”

　　俞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搭腔。

　　宋倩聆在一旁笑起来，“你们……”

　　“不好笑。”

　　对上俞舟漠然的眼神，宋倩聆不由得噤了声。

　　张燕边吃边说：“俞总没女朋友？”

　　胡明昊说：“怎么，有想法？”

　　“宋宋也是单身，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诶，我怎么没想到。郎才女貌，登对登对。”

　　宋倩聆失笑，“你们很喜欢做媒？”

　　胡明昊煞有其事地说：“你别说，上辈子我可能就是个媒人。”

　　“你上辈子是个登徒子差不多，这辈子还不完的风流债。”张燕笑笑，“上回我看见一个和你很像的人，跟一个女人逛商场，不过那个人不像你之前的女朋友。”

　　胡明昊手里的勺子停在嘴边，“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你忘了？上次我在你酒吧玩，一个女孩来找你，还抱了只狗狗。”

　　胡明昊了然，“之前那个。你这观察能力不错，记忆力也好。”

　　“你别带坏小朋友。”

　　“怎么？男欢女爱，食色性也。”

　　“就你懂得多。”

　　“本来嘛，人就是这样，男人看见美女，没有一点心动是不可能的。就像女人看见帅哥也一样。”

　　张燕抬手道：“其余男士发发言。”

　　俞舟拇指敲了敲桌面，轻笑说：“我赞同。”

　　宋倩聆瞥了他一眼，他看过来，笑得堂堂正正。

　　见小陆也点头，张燕问：“女士呢？”

　　宋倩聆说：“说‘帅哥’太笼统了，可以换成‘理想型’。”

　　胡明昊说：“一个意思。”

　　张燕问他：“那你说说你的理想型？”

　　胡明昊笑说：“性感，漂亮。”

　　小陆说：“那就是宋宋这样的。我的理想型是可爱的，像张燕这样。”

　　张燕忙摆手，“不了。”

　　胡明昊无奈地说：“在座就两位女士，你让别人怎么选。”

　　宋倩聆以手托脸，侧过头问：“俞总呢？”

　　俞舟看着她，眼里似有笑意，“我弃权。”

　　张燕不满地说：“谁说要拿我们做例子？”

　　胡明昊说：“我知道，阿舟喜欢文文静静的。”

　　俞舟斜睨他一眼。

　　“你别打岔，让人家自己说。”

　　沉默半晌，俞舟说：“预设‘理想型’没有意义，‘喜欢’是没有预兆的。”

　　张燕反驳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喜欢上一个人，就像不可能没有缘由地讨厌一个人。”

　　宋倩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说：“‘喜欢’会有一些因素，就像是触发条件，‘喜欢’或者‘心动’本身是没有理由的。”

　　“所以，”胡明昊放下筷子，“在一段关系中喜欢上别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张燕朝他翻了一记白眼，“打住。照你这样说出轨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我没说是理所当然的。”他耸了耸肩。

　　“从人的需求和感情来看，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是可能取消婚姻制度的，”宋倩聆说着拿出一支烟，“但是这是另外一个话题，还离的太远。”

　　俞舟将她手里的烟抽走放在桌上，她不解地看他。他指了指远处墙上的“室内禁止吸烟”标志，她撇了撇嘴。

　　小陆煞有其事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可能会喜欢很多人，但是爱的人只有一个。爱和喜欢不同的是，你不仅喜欢这个人的优点，还会喜欢上这个人的缺点。”

　　张燕接话道：“不是喜欢一个人的缺点，是包容，爱一个人甚至会为他做出改变。”

　　宋倩聆把烟拿在手里转着圈，“但是，在爱里保持自我也很重要。确立关系或者婚姻制度只是一种承诺，但不代表因此你就拥有了对方，每个人在任何关系里仍旧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说了半天，你和胡明昊是同一阵营的啊。”

　　“‘出轨’就等于‘撕毁合同’，这个人没有契约精神，不是好的合作伙伴。尽管我可以理解它的发生，但作为当事人我无法接受。”

　　俞舟听了说：“比喻不太恰当。”

　　胡明昊乐道：“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的合作伙伴？”

　　宋倩聆说：“比如，这个人有没有‘不良信用’，有没有‘高危风险’。”

　　俞舟挑眉，“一个人过去做了什么，不代表他以后也会那样做。”

　　宋倩聆觉得他像是故意挑衅她，蹙起眉头，“你不能否认有这个可能性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签合同。”

　　张燕一本正经地说：“照这样说，人人都开放关系最好了？”

　　胡明昊摆手道：“跟你说不通。”

　　张燕正欲反驳，宋倩聆说：“这样说下去就要讨论‘出轨’的界定了，辩论赛终止吧？”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张燕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我出去抽支烟。”宋倩聆拿着烟起身，对张燕说，“打火机。”

　　“我有。”俞舟说着起身。

　　圆桌争辩还在继续，两人走出室内。

　　*

　　门里的灯光照出来，小花园幽幽暗暗的。

　　宋倩聆靠在墙上，朝花圃里抬了抬下巴，“那是不是夹竹桃？”

　　俞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淡然地说：“我怎么知道？”

　　宋倩聆偏过头看他，微弱的光线下，他的侧脸仿佛山峦起伏，下巴尖微微上扬。她觉得这个人真是，真是过于性感。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

　　“小学课文没学过？”她吸了口烟，不再看他。

　　俞舟笑了笑，“没学过。”

　　“你小学上的国际学校？”

　　俞舟轻轻“嗯”了一声，想起要说什么，不料被一个声音打断。

　　“我真是受不了了！”张燕抱怨着走来，点燃烟，“胡明昊简直冥顽不灵！”

　　他笑了笑，“那小子就是这样。”

　　张燕摇头叹气。

　　宋倩聆笑着说：“我们就这样把他们两个撂在里面？”

　　张燕语气中还带着不满，“谁让他们不抽烟。”

　　吃到凌晨四点，众人才散去。

　　宋倩聆将车开出很远后，才发现俞舟的打火机在自己这里。是一只银色的金属质打火机，没有任何装饰，表面有些细微的划痕，看上去还算崭新。

　　她周身疲惫，回到酒店倒头就睡，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