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就好像是一条细细的溪水，沿着青葱碧翠的山林流动，淅淅沥沥的流水敲击在光滑浑圆的石头上，发出阵阵脆响。飞溅起的水花落入草丛之中，悉悉索索的随风晃动。风越来越大，草丛的微响也变得越来越明显。“呼哧……”野兽的喘息声犹如在耳边透了进来。伴着危险的气味和血的臭味，全身都被惊吓的冷汗所覆盖包围。没有……没有办法移动，哪怕是摇摇头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可是，可是野兽就在身边，那冰冷的尖牙和口中呼出的肮脏腥臭的气味已经抵到了脖子边上。动一下，可恶！
哪怕只是……只是看一眼，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费劲全身的力气，终于，从一片黑暗中，透进来了一点点的光芒。是死了么？被野兽？
安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回复了神智。
身旁是小小的安乐。双手分握着两只陶碗，将黑墨的汁液倒来倒去。一边用力的吹气，试图违背物理的法则，瞬间凉置药物。
这就是溪水和野兽的真面目么？
“厄……”喉咙干渴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细微的响动让身旁的小小身影迅速的做出了反应。药水就递到了唇边。
“阿爹，快喝，这是药。”
这么明显的苦味儿，不是药还能是什么……
药汁润滑了喉咙，清清嗓子，终于能说出话了，“你怎么会在家？”为防止外戚专权，后宫妃子不可擅离。这下，岂不是给政敌一个好大的把柄……
“阿爹，这里是朝阳殿，皇上准我留在这里的。”
“皇上……”沉吟片刻又问道，“皇上呢？”
“不知道，惠夫人死了，皇上过去了。阿爹，还两口就喝完了。”
仰卧安阳费力的抬起头，示意停止持续不断喂药行动。眉宇之间透出不解，“惠夫人怎么死的？我昏迷了多久？”
“不知道，那个带绿帽子的说是流产死了。阿爹才睡了一日不到，是婶婶来救得你。”
“阿兰么？她也来了，她身体多有不好，难为她了。”安阳随意的敷衍说，脑中却想着，绿帽子？莫非是光禄臣？
“不是婶婶谁能救得了阿爹啊，阿爹差点死掉了。”
“今日之苦他日必当加倍奉还，何必多提。”乌黑的眼里，跳过一抹杀意。
“乐儿。”只是片刻，脑中已有计策。
“嗯？”小小的头颅斜向一边。
“记住，阿爹还未醒来。不论谁问，就说阿爹未曾醒过。”说完，重新躺上龙塌，阖上漆黑的眼。梦呓般吐出最后一句话：“替我联络你师父。”
黄粱朱漆，雕花玉栋，诺大的禁城内苑四处充满了脚步。先是圣上遇刺、宰相受伤，再是皇子流产、惠妃驾薨。本该肃穆庄严地皇宫被嘈杂慌乱所占据。打开朝阳殿的大门，安乐缓缓退去。门外星斗罗列，因为没有月光，反而更呈现出灿烂的星河。缀满点点星光的墨黑天穹垂下静谧而美丽的边角，笼罩着朝阳殿。昏暗又明亮，安乐白皙的皮肤透出格外柔和的光泽，仿佛怕打搅夜神的安眠，她移动的那么安静，不发出一点声响。树丛随着风婆娑的响动，没有惊动任何护卫的安乐静静地回往承鸾殿。享受着美好的夜，还有三刻天就要亮了。很快，城内的守卫又将打起精神，来往的脚步会变得更有节奏。
一团柔软的绒毛出现在安乐的面前。绒毛的主人还穿着黑色蟒袍，蹲坐在承鸾殿的边角上。坚实的土地与挺拔的树木包围着他。那头细软的头发披散了开来，带着细微的卷曲，便如婴儿般细弱，长长的睫毛那么美丽的画出清晰的剪影，缀上苍星的湿润。永德帝双手抱膝，苍白的下巴压在膝上，脆弱的蹲坐着。这是怎么也没有办法忽视的景象。
“皇上，您怎么了？许仪呢？”安乐轻巧的靠近那么脆弱的帝王。
后者扇动着长而疏的睫毛，缓缓抬起头。隔着几米外是衣衫杂乱的安乐。白皙的肌肤那么刺眼的发出柔和的光芒，对应着漆黑眼中瑰丽的星河。那么漆黑的发，就是这夜色的布料所织成。
无限扩大的花园，被风的结界封印住的美丽。这是静止的时间，是静止的花园，高大挺拔的树木，墨绿的草丛，被神秘的夜涂上了高贵的华丽。天和地之间，两个人是那么渺小，几米的距离是那么的靠近。柔和的白皙与虚弱的苍白，雏龙与彩凤所栖息的秘密花园。每一颗星斗都是见证这舞台的灯光，黑色的光芒。万物生灵都浓烈的带着夜晚的神秘香气。
“皇上？”安乐甜软的声音可以放低，不敢打搅浓烈的静谧。
“皇后……”永德帝仰起头，苍白的颈伸展美丽的弧度。透过领口隐约看见脖颈里同色的皮肤。
“朕的皇后，安乐……你，终于，回来了。”
其实，这也不过是这对年轻那个的夫妻第三次见面，永德帝莫名亲密的发言，让安乐感到不安。再也没有心情欣赏着美好的夜，小小的安乐快步走到永德帝身边蹲着保持平高。伸出姣好的手摸对方的肩头。“怎么了？怎么了，皇上，您怎么在这里？”
“父皇，没有兄弟，所以他安然的当上了皇帝……”双目的焦距没有对准任何人，永德帝莫名的开了口。
“可是朕却有一个优秀的大哥。正是因为皇兄太优秀了，让朕的童年过的平稳而安全。因为……他证实了朕是个白子。”
安乐的师傅秦散与春日风同出一脉，自然略知医理。白子一词也并不陌生。有些人生下来，身体缺少黑色，皮肤会变的脆弱而苍白，甚至犹如白癜风患者，而头发也与百岁老翁无异，并且会对视力和许多身体机能造成影响。这种病的近亲之间遗传几率很大。
“皇兄证实了朕是个白子，甚至是个无法生育的白子。这样的皇子怎么可能有资格继承大统……”
“可是朕十五岁那年，朕一直很尊敬的人。带着一名蒙面的女性，来到朕的面前。他告诉朕，朕并不是白子，而是自幼被人喂了妨碍身体沉淀色彩的药物。”
“他是唯一没有在朕遭到整个皇室背弃时以鄙夷的神色对待朕的人。”说着这些的永德帝眼睛里泛出美丽的光芒，身旁的少女乖巧的坐着，把手搭在对方肩上，时而轻轻的抚摸一下，似乎在鼓励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真的把朕治好了！甚至……甚至朕在第二年，让善喜怀了孩子。”善喜是瑶光夫人的闺名，这便是八年前诞生的皇子。
“那个人对朕说，不仅能让朕得回健康，更能让朕得到皇位。”
“他果然没有食言。”说及此，永德帝的视线死死的锁定了安乐。强烈的尖锐的目光。
“他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孩童，要跟朕交易。当有一日，朕荣登大宝，便要一生一世照顾这个小小的孩童。取其为妻，敬爱她，保护她，即使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她。”
“这真是个大笑话，那么小那么小的孩童。”永德帝的声音变得尖锐刺烈。“就是你！朕的皇后，安乐！”
心脏猛地绷紧，瞳孔也剧烈的收缩，安乐轻放在永德帝肩头的手因颤抖抓紧了对方的衣服。脑海中许多不相干的事情突然浮现了出来，好像，好像能抓住什么一直没注意到的事情了。
永德帝还自顾自的说着，“全天下的人都是庸人，只有那个人总是那么清明。只有他说的话有实现的价值。朕是那么的尊敬他，可是他对朕好，却也只是想利用朕的地位！”
“现在阿惠死了，淳仪自杀了，善喜也失踪了。你终于可以永远死死抓住朕的地位了。朕的……朕的皇后安乐！”
淳仪夫人自杀了？瑶光夫人失踪？这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