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玉生花》一棵橡树在路上

5、云家宅，安身处（二） 第二天，棠

　　第二天，棠雪醒得很早。一来是习惯如此；二来，这里终究不是她的故里，不是她的家，睡觉也是睡不踏实的。她穿好仲婶给她准备的连衣裙，套上小外套，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望向窗外，外面灰蒙蒙一片，仿佛还透着一丝丝睡意。她就这样望着，静静地等着宅子里其他人醒来。她想，她应该等到管家等人起了，才能出去。想起昨晚，她恍若梦中，云家人很好，叶秋染更是对她体贴照顾，却也抹不去她生出一种浮生如梦的苍凉之感，这里到底还是太不一样了。再者，她的身世似乎不是那样简单，她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子吗？那她是巫祝的孩子吗？算了，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棠雪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沧月的种种，一会儿是这个世界的种种。最后，她又想起自己晚上闹出的不少尴尬——昨晚秋染阿姨带她进了客房以后，亲自准备了洗漱等用品给她，叮嘱了一些话就离开了。然后，她独自儿折腾了颇久，围着水龙头打转了半天，扭动开关，被喷了一身，最后捣鼓一阵后，发现还可以控制水温，咳咳，一不小心就玩上了，也是那时，棠雪发现自己额上的花纹洗不掉，也好，这是棣柯留给她的。棠雪想，用头发遮住就好了。当然，最令棠雪奇怪的还是，照明灯为何安置得那么高，她不得不提气跃起，嗯，吹了好几口气，发现根本熄灭不了，棠雪觉得很是无奈。终于熬到天色微亮，棠雪感觉这一晚，一言难尽。未来，她可以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吗？
　　棠雪看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黑暗褪去，那样地清晰，就像春蚕啃食桑叶一样，趣味盎然，无意间竟获了些许慰藉。渐渐地，院子里有了人活动，厨娘提着新鲜的蔬菜进了大宅院子，花匠搬动着盆栽，云老爷子在花园里打着拳法······棠雪推门走出客房，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云玦。云玦倒是没想到小姑娘起得这样早的，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公司里的那群女人，叔伯家的女孩儿全都喜欢赖赖床。
　　棠雪见西装革履的云玦，只觉得更冷了几分，道谢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跳不出来。本来转身欲走的云玦，瞧见小姑娘欲说话，就打算停下来听听，偏偏这人不甚识趣，等了半天不见开口。云玦睨了棠雪一眼，走了。一朵红云瞬间爬山棠雪耳垂，她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忽视这小尴尬。
　　来到楼下，云老爷子已从花园归来，正和云二爷正坐在沙发上聊着，老爷子眼里嘴角都像是溢满了笑意。“爷爷，二叔，早。”云玦语气虽然淡淡的，棠雪却觉得似乎不那么冷了，到底家人还是不同的。云二爷为点了一下头，望过来，目光越过云玦：“小雪呀，快过来坐。”说着一脸温柔地笑了，还冲着棠雪招了招手。棠雪望了望云玦，看他不以为意，便顺从地走过去，坐在了云二叔对面的沙发上。
　　“肚子饿不饿？很快就吃早餐了哈！”云二叔关切地问道。而另一边，云玦看着自己爷爷气鼓鼓地望着二叔和棠雪，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感情爷爷不仅仅和孙子、儿子争老婆的宠，还喜欢和人家小姑娘争儿子的宠，以前只觉得是个醋坛子，现在才知道这分明是个醋缸啊！棠雪被云老爷子盯得心虚不已，看来这个大树并不那么好乘凉啊。
　　不久后，早餐就准备好了。此时，云夫人、云谦和云昭都已经起了。鉴于昨晚的种种经历，棠雪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观察和学习大家的一举一动了，早餐倒也没出大错。只是架不住云昭连珠炮似的问题，应付得格外小心。从云昭的介绍中，棠雪也很快初步掌握了云家众人的一些基本信息。饭后，云玦和云谦各自出门了，不愧是兄弟啊，走前都送了棠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何解？棠雪很是纳闷。云昭还要上大学，所以要赶回学校。架不住云昭临行前的再三哀求，棠雪就坐上了送云昭去机场的车。开车的正是昨天那个叫云清的人的弟弟，云舟。云家兄弟四人有自己的心腹，年纪和各自少爷相仿，更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不一般。云舟就是云昭的心腹，和云昭很是臭味相投，一路竖着耳朵听着云昭问话，还时不时补个刀。听着耳边一直叨叨的云昭，棠雪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可以这么多话的啊！
　　“嘿嘿，小雪，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啊？”云昭挤眉弄眼地凑近棠雪，眼里写满了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棠雪虽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欺瞒云家众人，就如实说：“乾玉将我送至了二叔所居山里——那棵银杏树上，我醒来后，跃到树下，刚好遇见了······”“遇见了我哥对不对？！”云昭不等棠雪说完，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哥是你见到的第一个人！你就跟了他？天呐，黄天负我啊，这种事怎么能是我那直男大哥遇到呢？”不一会儿，云昭又一副庆幸无比的样子：“还好还好，来得及。小雪啊，我哥可不是个良人，我可是正宗的暖男小奶狗！你一定不要多和我哥接触，你要等我知道不？！”云舟听着自家四少不要脸地挖大少的墙角，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从旁怂恿：“小雪小姐，我家四少人暖心暖，绝对靠谱的！”棠雪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觉得画风不对啊，理论上来说，不是应该非常好奇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山里吗？事实是，云昭和云舟觉得是看到希望的曙光，一时想入非非，忘了追究细节。过了很久，倒是云舟先反应来：“您说您在树上醒来？还有，小雪小姐，那个乾玉是谁？”云昭这才注意到棠雪的话里有不合常理之处，一脸疑惑：“小姐姐，求解。”说着，还轻扯着棠雪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
　　“乾玉啊，就是这个！”棠雪掏出脖子上的玉佩，给云昭和云舟看。如果不是棠雪那坦然而真诚的表情，云昭一定会觉得她在戏弄他，可他知道，她没有。云昭的脑子里“穿越”一词一闪而过，对云舟和棠雪说道：“以后，这事儿谁都不要提起，至于爷爷们那边，看样子二叔心里有数！”话落，云昭直视着棠雪的眼睛：“不管你来自哪儿，都不重要。你安心住下。”云昭其实昨晚就有些怀疑了，但架不住对棠雪印象好，自动忽视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云家人眼里，什么奇怪的事都抵不过“我喜欢”。
　　云舟自然听自家四少的。一行人到了机场，云昭依依不舍地道别，千叮咛万嘱咐，要棠雪一定要记得他，跟个送情郎的闺阁姑娘似的。云舟此次不用跟着云昭，云昭觉得正好可以替他看着小雪了：“云舟，我不在你就听小雪的。还要照顾好她。”云舟点了点头。送别了云昭，云舟载着棠雪返回了云家老宅。至此，棠雪算是在云家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