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师兄的日子》Jawin

2、第 2 章

　　今日是新选弟子入门的日子，薛均早早便起来了，没有如平日一般练剑，换上首席弟子的衣物之后，连饭也赶不及吃，就直接去了了一仙人房中。
　　薛均到的时候，了一仙人正在用漱口茶，薛均见了一仙人还未收拾妥当，便候在门外。了一仙人今日可谓容光焕发，看到薛均侯在门口，还有兴致品评一下薛均的穿着，说：“均儿，你今日这身衣服很能衬出你的人才。”薛均笑了一下，说：“师父谬赞了。”
　　薛均自幼便在天一派，十岁时，了一仙人见他天资出众，收为亲传弟子，了一仙人于薛均可谓亦师亦父。
　　“均儿，这次新选的弟子你看着如何。”
　　“师父，新师弟们大多令门之后，想必定然资质出众，举止有度，”薛均微有些调皮地笑了一下，说到“天下英才今日尽入天一门下矣。”
　　了一仙人听到这里也笑起来。
　　新弟子入门仪式在沧定殿举行，一群穿着白衣服的十来岁的少年们乌泱泱的站了一殿，神情既是兴奋又透出几分忐忑。这些少年俱在一年之前就知道要来天一派问道，自此了断俗缘，虽不舍与父母亲人分别，但修仙问道为天下推崇，天一派又为名门正宗之首，当地官府派人告知之后，他们无一不又惊又喜，开心尚且来不及，离愁别绪渐渐的便也淡了。
　　他们今日所穿的衣物皆为天一派统一发放，少年们收到衣物之后，全都珍而重之的收好，大多今天第一次穿，衣物连褶皱都没有。不过，他们中却有一个例外，那个少年的衣服虽也干干净净，但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是平日里常穿所致。
　　了一仙人站在殿首略微清了一下嗓子，满意的目光扫过这些和小白桦树一样的少年们，和蔼地说到：“尔等皆为良门之后，望日后和睦友爱，潜心修炼，共匡大道。”想想近日发生的事，语气中又加了几分威严：“倘有人俗根不净，心思凡务，触犯门规，我天一派却容不得这样的人！”
　　天一仙人讲完之后，微一颔首，旁边便有弟子喊道：“拜师仪式开始。”
　　殿上的少年们规规矩矩地叩首三次，如此，便算是天一弟子了。
　　拜师仪式结束后，了一仙人想着自己在此，这些少年恐觉得拘束，嘱咐薛均等人带着新弟子们熟悉一下天一派，明日一早来正殿沧浪殿受训，便自行下去了。
　　那些新弟子们刚来，尚不知哪位师兄受宠，就自行围着自己觉得面善的师兄，三两一群，说了起来。薛均周围的新师弟最多，那些小少年们觉得他周身自有一番气度，谈吐举止使人如沐春风，心中暗自折服。
　　那个衣服发黄的少年名叫秦潜，此时也围着薛均，他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人问薛均的问题，或是今日还有什么安排或是问了一仙人的喜好，他也想和这位师兄说上几句话，然而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还轮不上。他早上只吃了一碗粥，一个鸡蛋，爬了一上午的山路，已经很饿了。
　　薛均却注意到了他，他见这位少年容色坦然，不争不抢，衣服虽是半旧，却不见羞愧之色，心中很是欣赏。然而此时薛均看这少年时不时地扭头去看殿外的日色，略微一想，便明白了，觉得有几分好笑，说到：“诸位师弟，已近午饭时间，且随均用过午饭，稍事休息之后，再熟悉天一派。”
　　秦潜自然也听到了，心里很是开心，又想着下午要和这位师兄多多亲近，不知道这位师兄叫什么，想着想着，又抬起眼认真看了一眼薛均，恰好看到薛均朝他莞尔一笑，心里已经为这位师兄折服了。

　　天一派饮食寡淡，崇尚天然，多素食，少肉荤，今天的午饭一眼望过去，只有盐水鸡一道肉菜，还是想着这些新来的弟子额外添的。新近弟子多出身富贵人家，对着天一派的汤汤水水很是不习惯。
　　杂役们早已将午饭备好，见到薛均等人带着新进弟子进来后，连忙将食物奉上。天一派按资论辈，午饭时薛均等人坐在一处，新来的弟子坐在另一处。
　　薛均等人一上午均不曾拘着他们，但是十来岁的少年刚来到一个新地方，心里总是放不开。午饭时，那些少年们见师兄不在了，方大胆起来。这些少年的父母在得知孩子被天一派选中之后，都会打听一下周围的县城可有一起中选的，若是有，便会互相拜访，嘱咐两个孩子在天一派内互相照料一二。
　　这些少年多互相熟识，现在放开了自己，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小声地交谈起来。
　　旁边却有师兄看不下去了，对薛均说：“师兄，天一派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他们也太不懂规矩了些，我去说一说他们。”
　　薛均正在听那些小师弟们交谈，闻言连忙劝住：“文言师弟先等一等，想想我们刚入门派的何尝不是如此，他们稚龄离家，规矩礼仪一时忘了也是有的，下午李彦师叔教他们门规时，再行教导也不迟。”说着又笑添了一句：“今日的盐水鸡做的很是不错，他们忙着说话，正好便宜了我们，且教他们日后悔之不及。”
　　那一桌上的人听薛均说完都笑了起来。
　　秦潜的出身比不上其他人，他家只是普通的耕读之家，父母有三子一女，秦潜是他们的第二子，从小到大，父母虽然没有短过他什么，但是秦潜夹在兄弟姐妹之间，没有兄姐受父母重视，没有两个弟弟得到的宠爱多，在有意无意中被忽视了许多。所幸秦潜生性豁达，也不觉得日子难过。
　　秦潜无心加入那些少年们的交谈中，他上午实在是饿坏了，到了午饭之时就敞开了肚子猛吃，尤其是桌子上那道盐水鸡，泰半都到了他的口中。秦潜吃的差不多时，就慢下了速度，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身边小伙伴的交谈。
　　秦潜看到自己对面有一个胖胖的少年盯着自己，秦潜心中有几分奇怪，心想，该不会是我刚才吃的太猛，有东西呲牙缝里了吧。想着，连忙拿起桌子上的茶大喝了几口。
　　喝完茶后，秦潜见那个少年还是时不时地朝自己看，不放心地又用手擦了擦脸，这时，秦潜听见那少年说到：“你，你吃的太多了，刚到一个新地方吃的太多，是很失礼的。”
　　“可是日后我们要在天一派生活，我们很快就会熟悉天一派，那天一派就像我们家一样，这怎么能算失礼呢？况且，这桌子上的食物若是被这样浪费了，后厨的师傅们就会很伤心，这不是更失礼吗？”
　　那少年听完之后，想了一想，讷讷地说到：“你说得好有道理啊，我饭量有点大，在家时，出门做客之前，父母总是这样教导我，我叫赵波。你呢？”
　　“我叫秦潜。”
　　薛均在里屋里静静地听着，想：原来上午那名少年叫秦潜，他的话倒真是有趣。
　　吃完午饭之后，薛均带着这些弟子们往西峰走去，聆听教规。
　　李彦师叔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在天一峰呆了有五十多年，但因为修道的缘故，看着不过四十来岁，可能是因为时常皱着的眉头，寻常弟子对他都有几分害怕。
　　他皱着眉头对新来的弟子们说道：“我天一派门风井然，从不容为非作歹之徒，忌杀、忌贪、忌色、忌情欲之事；慎独、不群，门派内不许嬉笑打闹，你们可记住了吗？”说完，让弟子们把天一派门规发下去，又说：“这本门规你们需仔细翻阅，在路上碰到了，我是要检查的。”
　　秦潜在下面听着，心想天一派门规实在严厉，连嬉笑打闹都禁，山下一纸一金，天一派竟然用纸写门规，可真是财大气粗。
　　李彦师叔训完话后，天色已近傍晚，薛均带着这些少年们前往饭堂，又送他们到后山就寝的地方。
　　薛均准备离去时，温言对这些少年说：“诸位师弟们都已经劳累了一天，还望今晚好生休息，若还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均，明日辰时初在沧浪殿集合。”
　　那些少年们站了一天，身心俱疲，闻言都散去自行洗漱了。
　　薛均也打算离去时，突然听到有人叫道：“师兄等一等。”
　　薛均转过头来，认出来是秦潜，问道：“师弟有什么事情吗？”
　　秦潜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薛均等了一会儿，见秦潜还是不说话，又问道：“师弟？”
　　秦潜晃过神来，说到：“师兄，我叫秦潜，师兄再见，师兄，明天见。”说完，秦潜脸全红了，又说了一声：“师兄再见。”
　　薛均笑了一下，说：“秦潜师弟，再见。”
　　秦潜跑到自己房间后，暗暗地骂自己，刚刚自己的反应真是差劲，就算是说自己不认识路，也比说了自己名字转头跑好啊，哎呀，薛均师兄可真好看。
　　秦潜的室友是赵波，赵波见秦潜回来之后，面色凝重的说到：“秦潜兄弟，还望日后多多关照。”
　　秦潜也面色凝重的回到：“赵波兄弟，日后多多关照。”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