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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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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遥躺在摇椅里脚一晃一晃的,拿着本书给坐在一边的几个小孩讲书,学堂里其他小孩都自顾自的看着自己带来的书,想听夫子讲书的时候就自发地凑上前去听,有些甚至还乱换位子,身形也是扭七扭八,没个是端正坐着的,哦,如果不把这个男人算进去的话…
肖遥瞥了眼端坐在他一边的男人,男人似有所感对着他笑了一下,肖遥挑了下眉。
“好了,今天就到这,回去吧。”肖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等到最后一个小孩走出学堂之后,肖遥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褪去,他抿着唇,目光尖锐地看向一直在一边看戏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指着大门的方向,也不说话,男人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肖遥见他不动,嘴角挑起一个微笑,语气却有些冰冷“阁下,收留一晚已是极限,您,该移驾了。”
“哦~我不是说要以身相许报换夫子你的恩情吗?这恩都还没报,人怎么能先走呢。”男人脸上又挂上了笑意。
肖遥打量了一下男人,僵着脸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去“那好啊,你这么想报恩的话,爷给你一个机会,去,先把院子里的柴给我都劈了。”
男人愣了一下“劈,劈柴?”
肖遥没有理会他“啊,太阳好大啊~该去睡觉去了。”
男人看了眼外面….这明明是阴天。
肖遥像是下一秒就要睡去一样,撑着口气歪歪扭扭地走进了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霎,他眯了眯眼,放轻脚步走到窗前,他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他嘴角翘了翘闭着眼就往床上扑去。
时间对于肖遥来说总像是毫无意义的,肖遥睁着眼,视线却飘忽无定点,其实他很少中午睡觉,每次醒来之后躺在床上,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放在被子外的手,屋子里很安静,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抬眼懒倦地看向窗外的天空,云朵层层叠叠染上性感的夕阳红,很漂亮,可是....
肖遥猛地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冰冷的指尖不停颤动着。
每次这个时间里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源源不断翻腾的恶念。
但是他始终像是一个外人一样,清醒地看着自己淹没在情绪里,清醒地看着自己难以控制的狰狞面孔,这份痛苦来得莫名其妙,可是越是痛苦,他就越是清醒。
清醒的知道要去拿绳子绑住自己,控制住不断肆虐的空洞感,他谈不上眷恋着什么,所以为什么不结束这一切呢,他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不,不对,肖遥狠狠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个念想抛出去,不,他得活着,即便没有意义,没有眷恋,他也要活着。
心底的声音似是耳语一般暧昧低吟着:为什么呢,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地方即便你有隐约的熟悉感,可是那又怎么样,你还是孤独的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家人,朋友,爱人,什么都没有。
它不停地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似有若无的声音让他的太阳穴涨涨的:你是在想着你还有那群小孩吧,一个夫子而已,你左右不了他们的命运,你和他们的联系也很容易就被切断,为什么不去死呢,要是你忘掉自己的存在多好,你活着,做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阴暗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一声轻笑声,肖遥的声音有些干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还痛苦,我就是清醒的。”
肖遥心底肆虐的恶念像是终于有些累了一般,缓缓地归于平静,肖遥无神地望着窗外,他将手探出窗外,风温柔地在他的指尖缠绕,他笑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被扯得裂了一个小口子,他舔了舔渗出的血,嘴唇被血液润出了一点光泽,苍白的脸孔带着一丝呆滞和憔悴。
令他意外的是,这时他看见了那个他以为已经离开了的人。
男人一身黑袍隐匿在黑暗里,他抬着头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在黑暗里却闪着一丝亮光。
肖遥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朝男人喊道“喂,让你劈的柴呢?”
男人紧紧盯着他渗血的嘴唇,也不说话只是脚下轻点,动作快得肖遥都来不及反应,身边就已经稳稳的站着一个大活人了。
肖遥尴尬地看着一脸阴郁的男人越走越近“咳,不就是让你劈个柴吗?你,你别过来啊,我,我逼急了也是会跳窗的,你就以为只有你会跳啊。”说着肖遥就趁机往窗边扑,可还没等他扑成功就被人给拿下了。
男人反扭着他的手臂,肖遥郁闷了“大爷,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可没害过你,你要抓人也别抓我啊。”
………男人抿唇不说话
肖遥也没辙了,人不理他就直盯着他跟入魔似地,他就只能嚎几嗓子表示一下存在感“喂喂喂,大爷,大哥,大侠,你说你武功这么高,天高任鸟飞,你何必和我这么个小人物过不去呢,大哥,嘿,听见没,你别不动啊,大爷,你要不先把我放开,有什么咱好好说不行吗?你说你怎么非得这样,哦,怪我,怪我,不该让你去劈柴,你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里能乘船….”
“噗,哟~夫人你话原来也可以这么多啊,啧啧啧,难得,难得。”男人在他的碎碎念里终于破功,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消散了,此刻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又和之前一样轻松调侃他。
哇去,这是个资深死变态呀,换脸换的比他还快,肖遥一边和他客套应付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道。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看见楼下还有人的时候,心里原本要吞噬他的空洞又隐藏了起来,习惯人前一幅面孔的应付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
也彻底让他从噩梦中清醒过来,重新回到了现实,不再是那种仿佛脚下无实物感觉世界与他之间厚厚的隔阂感以及违和感,真实的脚踩地面,温热的肌肤,清新的空气,惟有此刻,他并不抗拒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男人缓缓松开抓住肖遥的手,瞥了眼肖遥仍旧有一些难掩的憔悴苍白之色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
肖遥愣了一下,看着男人又翻窗出去,以为他终于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喃喃道“现在难道大侠都是喜欢留着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翻人家窗子的吗?这什么歪风邪气…..”
男人也走了就留下肖遥一个人,他这时应该要去弄晚饭的,可是刚有点人味儿的房间又变得冷清了下来,肖遥躺在床上无意识地啃着手指甲,眼睛盯着床蔓,无意识地想到….有点饿了,肚子也恰恰好这时委婉地叫了一声,他点点头,看了眼窗外摸着肚子“该去喂饱你了。”
肖遥慢慢踱步到小厨房,意外地发现厨房里竟然有微弱的烛光照亮着,一个人影投映在墙壁上,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边,那个男人背对着他切着菜,明明武功看起来很高的样子但是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唰唰唰三两下在空中闪过几道白光就把菜给切得整整齐齐的样子,反倒是认认真真地慢慢切着,就像是寻常人家一样,动作缓慢却麻利。
肖遥摸了摸肚皮,也没有开口叫住男人,只是默默地寻了厨房最温暖的炉灶处,静静地看着灶内燃烧的木柴,男人也仿佛不知道肖遥进来了一样,自顾自的忙活着、
橘黄色的烛光里有了两个影子,一个忙碌着,一个安静的等待着,时不时添上一些薪柴,空气里飘起饭菜的香味,安静的小厨房里没有人交谈但是却有偶尔的木柴“噼啪”爆裂声。
肖遥的脸被炉火映照出一丝血气,脸上的神情也舒展开来了,眉眼间飘荡了一种特殊的温柔,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伴着男人炒菜声和木柴噼啪声,整个人仿佛都浸溺在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暖里,眼皮子也开始一点点往下掉。
男人把做好的什锦面轻轻搁在饭桌上,转过要去叫那个坐在炉火边的人却发现那人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走到肖遥的面前打量这少年,明明还是个少年却有着不符年龄的早熟和圆滑,他的目光一点点从肖遥的眉宇扫到他阖上的双眼,忍不住回想起这少年醒着时的所作所为,这个地方他见到什么样古怪的人他都不会觉的惊奇,但是这个人却是他远远未料到的十足缺心眼。
呵,见到他这样的人都敢收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男人自发将肖遥是被他拿着刀子威胁着让他留下的事实遗忘,并且把他自己死皮赖脸地别人屡次赶走他都装作听不见的事实扭曲成自己愿意接受的样子。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好心情地观摩了一下肖遥睡着的样子,在瞥到他嘴角亮晶晶的某物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难道做梦都还在想着吃吗?就没点防人之心吗?就这样睡着不说还如此心大地流口水,你说你流口水就算了。
男人瞳孔微缩,他本来出于好意要叫肖遥擦掉哈喇子的,谁知道……肖遥被他试图推醒之后,身体原本微妙维持的平衡被打破,一下子就软绵绵倒到他身上,肖遥的脸正好是对着他的肩膀处,刚好这个时候肖遥动了动也逐渐睁眼醒了过来,而哈喇子已经成功地在男人衣服上着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