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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一朝路遇漫漫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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逶迤的山路上,一个面目平凡、身着浅白宽袖长袍的女子,正懒懒的骑在马上,慢悠悠的走着,如隔得近的话,还能听到她嘴里嘀咕着什么:“这狡猾的皇甫小狐狸,打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要不,那两个家伙我不管了,随便那狐狸皇帝怎么折腾,反正和我非亲非故……
“欧,我的天哪,我惹上哪路神仙了……我的名山大川哪……哎”,她痛苦的捂脸长叹,“哎!哎!哎!……呀”
正在她痛心疾首、“深思反省”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东西“啪”的一身掉在她面前,吓得她的“碧螺”四蹄乱踏、踏起一阵尘土飞扬。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看见一张被灰尘满面、怒气冲冲的脸、还有一双闪着愤怒光芒、濯濯清澈的眸子也正定定的看着她,她也直直的盯回去。
“你这个女人!”
“你这个小孩!”
两个声音齐齐响起。
“你!”
“你!”
两人又异口同声。
九歌——是的,这个女子就是用“玄天真气”将易容的九歌,她挥手止住了那小孩还要继续想说的话,轻拉缰绳,绕过那小孩,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心里不禁嘀咕:哪家小孩,这么不懂礼貌,“出场”这么惊天动地,不向她道歉“惊吓”了她,竟然还有要向她发火的架势。
她一边嘀咕,一边摇头叹息:现在的小孩,真是缺乏管教,还是她家的天问乖——好吧,虽然他比她早出来那么一刻,但在经历了前世沧桑之后,她将这些还未经事的人,统统认为是小孩。
嗯,有点想念天问了,哪天让暗使们探听一下,看他在寒都峰生活得怎样,那闲叟老头有没有欺负他。
她正专注的想着,突然发现马儿又立住不动了,一看,刚刚那个“灰小孩”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面前,仿佛很气愤的看着她。“你这女人,弄我一头灰,怎么也不道歉!”
“哦?那你突然从天而降,也没和我打声招呼呀.。既然你能不打招呼就掉下来,突然挡住我的去路,又怎么能怪我的马儿扑你一脸灰呢”,九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明显无理取闹、被惯坏的小孩。
“谁说我是掉下来了!那是飞落!飞落!你懂不懂!……我谅你这山村女子也不知道这高深的武功!哼!”小孩好像针扎了一下,跳了起来,跺脚大声的说道。
“哦?……飞落?嘿嘿……那你飞……嗯、落的姿势挺特别的。”九歌斜着眼,故有所指一般,看着小孩,他屁股上有一片明显的污渍,是刚刚落在地上、跌倒沾到的。
顺着九歌的目光,小孩也转身,看见自己满身狼狈,脸上慢慢爬满红色,又羞又气的样子,仿佛一只被抓住贪吃的小猫。
“猫儿!”九歌不禁叫除了声,叫出口才发现自己将想的话,说出了声,稍微顿了顿,接着说到:“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下面的话,那小孩突然跳起来,指着九歌颤声说道:“你这女子,明明知道我是谁,还故意气我!”
啊?!九歌愣了一下,“猫儿,难道你真叫猫儿?”,不禁放声大笑。
“茂儿,你又胡闹了不是?”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青衣男子翩然飘至。面容清秀、身姿挺拔,一双剑眉如松如电,清朗俊形,挺拔从容,姿若惊鸿,健似游龙,虽无眉目风流之态,却俱雅致清净之风。
但见他形相清俊,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茂儿?猫儿?”九歌的笑声越发不可抑制,“哈哈,这个名字取得好,果然是一只淘气、顽皮的猫儿!”一声手指着那小孩,小孩被九歌笑得满脸通红、窘迫难堪,几欲发火,但似乎颇忌惮那青衣人在旁,不敢发作。
“在下明染,这是舍弟明茂,抱歉惊扰姑娘,特代舍弟向姑娘赔礼,还望姑娘不要在意。”青衣人温文尔雅的向九歌略一拱手,以示歉礼。
“没关系,从天上掉下来的猫儿很少见,我都大开眼界,我的马儿会如此惊讶失措,也属自然。不过,以后要飞落的话,可能要选择其他人烟稀少的地方,以免惊扰他人。呵呵。”九歌轻轻挥手,笑意盈盈的提缰欲走。
“你,你,笑话我!”茂儿生气的大叫,委屈的看着九歌:“我也不是故意要落在你面前,我自己不是也控制不住嘛……”说着说着,眼睛中就有了泪光闪闪,不一会,那泪珠儿就“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呢。”九歌被小孩软绵绵的“控诉”搞得哭笑不得。
委屈、辛苦、埋怨,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明茂好像突然觉得自己难受得厉害,一下子更加放声大哭,直惊得两边树上的鸟儿“扑啦啦”的一阵乱窜。
“茂儿!”明染严厉的看着茂儿:“是你自己要学的,怎么能受挫即止呢。如你不耐这般失败,那早早的和父亲说,我就不再勉强你练习。”
“别,二哥,你千万不要和父亲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了,你一定要帮我,千万不要和父亲说,否则他又要罚我几个月不能出门了。”茂儿急急的拉着明染的手,可怜巴巴的哀求着。
“那你就要随我回去好好练功,不准偷偷溜出来。”明染轻拍茂儿的头,口气略松,但神色间仿佛料到早有此举一般。
九歌看着这兄弟俩在他面前上演的“兄恭弟敬”,轻轻摇头,低低的嘀咕着:“不但姜是老的辣,猫儿也是老的强呀。”然后,拍拍□□爱马,顺了顺它的鬃毛,说:“碧螺啊,碧螺,哪天我要你做什么,我一定直说,否则你不明白的话,岂不白费了我一番心机。”
正和碧螺叨唠着,她突然感觉一阵凉意从背后冒出来,她转头一看,只看见明染若无其事的施施然将目光移开,看向远处。
她眼珠一转,突然低声像自言自语一般说:“哎呀,碧螺呀碧螺,你说如果因为从小中毒,还要强行练功的法,那要多久才能体内毒素清除呢?”
“哦?中毒?……”一阵厉风突然向九歌袭来,她像不经意的弯腰去摸碧螺的鬃毛,将那阵厉风堪堪避过,再抬头,眼前就出现了一张俊朗出神的脸:“你怎么知道他中毒?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九歌以手遮面,仿佛受到惊吓的样子:“你就是长得再帅,也不能这样吓人,好不好?不愧是兄弟俩,连吓人的习惯都一样”。
心里却想:此小孩面沉似金,眼圈周围隐隐有灰晕,刚刚落下来时,身姿沉重,换了别人也许看不出来,可是她却从看到的第一眼就发现,这个小孩中了毒,而且是很厉害的毒,已经多年,依其年龄来看,很有可能从娘胎里就带了此毒。
他应该生在势力强大的家族里,看得出来,他家里人从小给他应该寻遍名药治理,才能拖到现在还未发作,目前,应该找到了一种暂时缓解此毒的方法,正在让他练习一种运气、行脉的功法,想通过后天修炼的天行之气,逐渐将毒控制。
“你怎么知道他中毒?”明染又紧逼追问,眼睛盯着九歌,仿佛会在她身上看出个洞来,看似不经意,但那手上的青筋显示了心里的紧张。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九歌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只是转身又施施然的轻拉缰绳,一幅“你奈我何”的样子。
可明染却好像故意没看到九歌那故意的挑衅,转身拉着茂儿,镇定而从容的从九歌面前走过,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反而是那茂儿,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然后委屈的被明染拉着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用他那水汪汪、噙着泪的大眼睛,仿佛极其企盼的看着九歌。
“离原草,十年以上。”九歌看着茂儿那像受伤的猫儿一般无辜、可怜的眼神,明知道这兄弟俩十有八九在算计她,但还是受不了那眼神中闪烁的希望的企盼——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了,当初天问也是每每用这种眼神,让她败下阵来。
听到声音,明染顿了一下,但未停下,还是继续拉着茂儿前行,反而是茂儿眼中突然晶亮、散发着希冀的亮光,更加急急的看向九歌,使劲推着他哥哥的手,想要挣脱,无奈人小力微,手还是被紧紧的拽着往前走。
“还有一年发作,天还丹可延缓……”九歌不紧不慢,缓缓说道,声音不大,但好像刚刚够将每个字听清楚,说到这里,明染终于停下,蓦然转身,看向九歌,眼神中纠葛万分,一副“你再敢说半句,我和你没完”的架势。
“也许并不是不可治……”在明染快要将人灼出个洞的凛冽目光,以及茂儿那眼泪似坠未坠、颤微微挂在眼角、闪着极度希望的光芒的目光下,九歌终于将话说完。
然后,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那兄弟俩。
“什么条件?”明染看着九歌半天,终于出声。
“你做我的书僮一年,他要拜我指定一人为师。”九歌神色不动,但仔细看的话,她眼睛里似乎闪着狡猾的光芒,仿佛一只偷吃的小狐狸终于吃到圈套里的一只小鸟一般,
“好。”明染神色未变,镇定的说:“只要你真能帮茂儿解除他这多年身受之苦,我可以做你的书僮一年,但他拜师的事情,我不能决定,需要回家请示父母同意后方可。”
“所以,请你接下来和我们一起回家,一方面也好给茂儿祛毒治病,一方面也顺便请示他们关于茂儿拜师的事情”。明染眼神一挑,慢条斯理的说到,说完还抬头看了看九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好呀好呀!姐姐,你是不是要做我师傅?你会很多功夫吗?刚刚你是怎么躲过二哥那一招的?你教我好不好?……”
九歌还未答话,茂儿就高兴的甩开明染的手,一阵风一般冲向九歌,直扑到她怀里,像只讨好的小狗一般,使劲的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偶尔扬起的脸上,才能看到那一闪即逝的亮光。
后来一路上,九歌才发觉,自己是不是被这兄弟俩联手骗了,要不,从后来与他们兄弟俩同行来看,那明明是两只狐狸,怎么看也看不出茂儿之前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来!
哎,算了,反正在宸桓还没有音信之前,自己不也是打算晃晃悠悠、无目的地的走到哪、看到哪的么,现在最多相当于有了个明确目的地的“旅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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