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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月缝花 蓝色三角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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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故事合该无聊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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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见有人这样说。
如果站在遥远的将来回望这一幕,就会平添几分荒诞感。
那时我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此时都称不上一句整洁,唇角和腮旁兹剌一片青紫,半扇衣角扯裂了,线口直崩到胸口侧袋,风进来,清凉得很。倒是显出些异样狼狈的滑稽来。
我在37年的寒风里背倚着瓷墙。
记得瓦白的灯影打下来,白亮的剌眼。
看守所里人影绰绰,往来不少。奇怪的是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陌生面孔,人的心里竟真的会很平静。
我在幻想着这时脚下出现空洞,幽深的,湛蓝的海。巨大的章鱼延长着深红触腕缠绕着抹香鲸,眼睛是无机质的。冰凉的。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继而是耳光和责骂。大声的嚎令与连声诺诺的道歉后,我被拉出警局。
抬目是母亲哀且重的目光。
“你这么大个人了。”母亲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以后菩萨都保不住你下半辈子啊……”
这样的话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止七八九十次,我没应声,她知道我有发呆的毛病,兀自絮絮。
那时我在想什么呢。
条子盯着“下支角”那块儿地头蛇手下的“肥肉”好些日子了,如今无非借口查抄。
物价在上涨,连府井的油卖菜都涨了一倍。
母亲的糖尿病每日的药品仍在消耗本就稀薄的家低。
这个月的房租还尚无着落。
……
这世上总有人不善于生活。
父亲离开那日紧扣在肩骨力道极大,水从那男人的眶目滚下来,沸腾。
你要善待她,你要忍耐,因为不论如何,那也名之为「爱」
而她现在只有你了。
「原谅我吧,就像原谅她。」
肩骨作响,皮筋勒痛。
啊啊,
这些话,说了她也是听不懂的。
于是,我吐了口唾沫,偏开母亲的目光,高高昂起头。
下半辈子?
我犹觉好笑似的地扬起唇来。
可我的上半辈子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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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年我在雄英的后厨帮工兼学。帮我申请得这个机会的是名为志村的英雄女士。
「这是因为个性“细胞编织”而得到的半工半学特殊待遇。」
那年在外打工时遇到的英雄志村女士笑着抓了抓头发。
「有没有觉得很了不起?哈哈哈,来,笑一个吧。」
她对我说。
对我而言这世界怪透了,人也是事也是,八成以上的人类生就的「个性」,每年剧增的案件与相对出现的“英雄”。
似乎一切都在新法律下迅速为人们所接受,一切井井有条,而我却觉得……病态。
「有什么在生病。」我对她讲。
那位女英雄爽郎得笑着「所以我们得治好它——英雄,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这颗星火传递下去,」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扣住太阳。
「迟早有一天——」
那时我切实看到了,若真存所谓他人「信仰」的模样。
真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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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年是迎来新生活的很不同的一年。经济开始改善,我开始在医务室帮忙工作。
也是在这一年里我遇到那个被志村女士收为徒弟的少年,他有着金色的头发,笨拙的性格,和志村女士一样爱管闲事的“英雄的特性”。
我总是在医务室和食堂遇见他。
医务室里他总是包着绷带或昏睡着,到了食堂时绷带还没拆。
不得不说的是,生长阴湿地的苔藓就有天生的向阳性,人生来就容易为耀眼的人所吸引。
而我总在白色的大口罩后,医用的,防尘的。
打饭时多给他舀一块肉排。
「啊——!非常感谢!」
后来志村女士有带他和我见过一面。
那时少年的目光清澈而坚韧,望向女士时充满敬佩的孺慕。
与我相似又极为不同的眼神。
是羽翼待丰的英雄后备役。
志村女士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来,你应该叫她前辈。」
少年微怔了怔,很快伸出手来。
「是的,前辈你好,之前多受照顾了!」
「哈哈哈」
女士用另一只手揽过来戳了戳嘴角。
「嘿,你也多笑笑啊,特别是女孩子。」
「——会笑的人可是最强大的哦。」
「看,这就对了。很好看嘛,俊典你说是不是?」
「诶?!是是是啦……前辈笑的很好看!」
「——!」
那一刻我想起阿尔卡蒂奥和乌尔苏拉,我想起简.奥斯汀笔下的舞会,达西望向伊丽莎白第一眼。
狄拉克海上升起明月。
我想,我是被晃花了眼了。
而一个人要是被晃花了眼,就从此看不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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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年时局动荡,大厦将倾。
那一年的事太多了,比如国联亚运在东京举行,比如东亚世博,比如与ALL of one的一场大战,比如雄英革新,比如我的毕业。
比如那个曾在掌间扣住太阳的女士变为荣光榜上一记冰凉的铭文。
比如那个金色的少年被送往国外。
「要让他长大。」
「他是下一个了。」
我想我还是不能习惯这个世界,尽管它无视着我的意志已运转着,运作着这么多年,我觉得它犹有病诸。
它在不断推波助澜,它建起我们的「信仰」然后——吞掉它,是吗?
我头一次真正地认识到所谓个性的局限,我只是编织。而不是再生。
这世界不会给予人那样的能力。原来它荒唐成这般模样,却犹有不知所谓的规则。
「你已经尽力啦。」
守留火种的不是你,是那个少年。
少年要点燃自己,少年要成为英雄,少年要保护世界。
你在想什么呢?
你这连同理心都欠缺的家伙有什么可想呢?你还有母亲呢?你为什么没有成为英雄呀?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难道听了人一声「前辈」,还想听一辈子不成?
……
我沒有那么多的抱负。
可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是的我知道这跟我沒有关系,我是「局外人」啊。
可我只是,
好难过,好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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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那个少年回归,身形健硕,眼里是海,幽深的,缄默的,潮起滔天的海。
不,不是少年,而今羽翼备锋,他是英雄。
他是和平的象征。
我总去看有关于他的节目,访谈,新闻,脱口秀。不能免俗的也会关注他的感情生活。节目里那个人说,啊,因为英雄的职业,不打算考虑这方面的事。他说的落落大方,谦和礼度。有时候我会一阵恍惚,然后想起记忆里少年张慌得摆手说「没有」的模样,手足无措,脸腾红。
他摆一摆手,向后跑进光里。
那光是火,前面的志村女士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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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年我见到了他。
给他治伤的时候才知道已伤的那么严重。
肺剩一半,呼吸道大面积溃疡,胃部摘除到10%。
我手抖得几乎织错。
他醒来时向我道谢「又麻烦前辈了啊。」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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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年再见面时是受托给他带着的绿发少年接手筋。
「还真像你。」
他冲我装傻似的笑。
「前辈就别取笑我了。」
「绿谷少年,虽然现在还很不足,但他身上有着成为英雄的潜质,我丰常的肯定这一点」
「他一定可以成为那样的英雄。」
「——」
我听见风。
「这颗星火传递下去,」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扣住太阳。
「迟早有一天——」
我低下眼,勾了勾唇角。
「真的很像。」
你也要让他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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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年。
在母亲离世后其实我就不太记得日子。
不需要节假日,不需要庆生,不需要记得商场的优惠削减日期。
日子是以年记述。
我想,若不是他的消息,或许要等雪下来,我才会惊觉一年过去了。
可同样的,我越来越,越来越不想看到他的消息。
这点子星火晃晃欲坠,他抽着骨头去续,把自己烧成个空壳子。
他总是大笑着,大笑着。
「已经没事了」
「因为我已经来了。」
我幻想着这一刻他的耳边是否也会响起一些琐碎的声音。
「——会笑的人可是最强大的哦。」
「看,这就对了。很好看嘛,俊典你说是不是?」
「诶?!是是是啦……前辈笑的很好看!」
会不会,会不会有那么一句呢,不秀气,不清脆的声音含一点点的不安,一点点羞怯。一点点的期待在说,他会不会呢?
「——哪有,别说了……」
我总是要恍惚很久才会想起,原来有二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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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怕,总是怕有这么一天。
即便已知结局也希望着它来的晚一点。
我是个局外人,我是个废材个性,我想拦着他别拼命
我觉得这世界怪透了,人也是事也是。
似乎一切都在新法律下迅速为人们所接受,一切在井井有条下病态横生。
它在我的童年就已标榜着出示它的残酷。
是的,这个世界,真的糟糕透了。
它充斥着血腥、暴力、不公、罪恶……它将无数人逼向死亡,它残忍的无法无天。
这是如此令人绝望的世界。
可是……
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才肯定,这世界上,真的是有黎明的。
你见过光吗?
「要让他长大。」
「他是下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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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女士!请您返回安全区!」
「前面有英雄在执行任务,请不要为他们的工作造成负担!」
「女士!这太危险了——」
「您的人生安全根本没有保障!」
「是啊——!是啊!我知道啊。」
「我的个性不是强攻性!我很弱!去了也是个送菜的!没有意义!我知道啊!」
可是、
可是、可是啊——
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虽然我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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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是小情小爱。那些未免太浅薄,太不上台面。
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轰轰烈烈,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志在必得,没有脱于口舌——这能叫「爱」吗?
我似乎确是不懂这个的。
那么多年也没弄懂过。
但我确实难过
或许与众各别,
但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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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年没有欧尔麦特了。或者说,他不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我想他在教那个少年长大。
我买了面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面前是川流不息。
身后是沸反盈天。
时值安然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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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正爱着一个人。
我这辈子也没有牵过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