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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李子瑜满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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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瑜满目痛苦,十年前,他尚处束发之年,自持才高,谁都不放在眼里,祖父觉得实难管教,让父亲将他接回了京城,不过两年,京城的宗室权贵们教训子弟已成了“你看李家李瑾”。他一时风光无限,同年,太子与瑞王争斗的厉害,太子温厚有余而胆识不足,瑞王狠厉,手段刚强,太子势弱,父亲身为太傅,自然与太子同进退,当真殚精竭虑,与几位重臣联手稳住了局面,两方暂时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直到皇帝病重,瑞王不知何时竟拉拢了原本中立的云天轶。天平很快朝一边倾斜,瑞王继位,太子被贬黜,父亲无力回天,新皇三番五次派人来请,父亲闭门不出,终于一日,云天轶带着圣旨与精骑,围住了李府。父亲跪地接旨,云天轶冷笑,“你们文官的升迁总是一帆风顺,空会纸上谈兵就能得到圣上的嘉奖,我们武将在外出征,九死一生,却事事都要被你们文官压一头,放眼满朝臣子,哪里还有我们武将的位置”。一夕之间,全家老小皆被下狱,一月后,父亲被云天轶端来的毒酒了结了性命,母亲殉情。新皇睁只眼闭只眼,下旨男丁斩首,女眷充做官奴。一向中立的丞相爱惜他的才华,向新皇求情,新皇以一味毒药毁了他的身体,流放去了边疆,苟全性命。
他该杀了云天轶的,可是塞外胡人还在盯着塞北,杀了云天轶,边疆怎么办?百姓怎么办?还有……桑云怎么办?
“福伯,拿我的绯霞来”。
酒入愁肠,朦胧醉意,李子瑜支撑不住,于桌上昏了过去。深夜醒来,身上多了一件衣裳,房中多了一个人。
“子瑜……”桑云不知从何说起,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吗?说对不起吗?灭门之仇,又岂是几字就能化解的。
“与你无关,你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的”,李子瑜揉了揉眉心。
“你要杀了我父亲吗?”
“是”
一阵沉默,桑云抽出长剑,交到李子瑜手上,哀求“你杀了我,我替我父亲偿命,好吗?”
“你父亲是个伪君子”。
“可他是我父亲”。
“好”,话音刚落,李子瑜执剑刺入桑云胸口。
“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喜欢你这么久了,”桑云用她从未有过的娇柔目光看着李子瑜,缓缓闭上了眼睛,李子瑜在她滑下前接住了她,迅速往她口中塞入了一颗丹药。
“福伯。”
福伯推门进来,看见此情此景大吃一惊。
“少爷,桑姑娘这是怎么了?”
“别声张,去云天轶府上叫人来接,告诉他们,三月内送回她师门,还有的救”,李子瑜将桑云放在床上,转身离开。
隔日,李子瑜站在窗前,“她被送走了吗?”
“昨夜连夜被送走了。”
“好……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少爷……”福伯流下泪来。
“福伯,从京城到塞北,一路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却连给你养老送终都做不到,是我亏欠你的,我走之后,你寻个老实可靠的,将客栈交付与他,叫他给你养老送终吧。”
李子瑜接过福伯手中的东西,走到门口牵过麻绳,上马的动作有些生疏,李子瑜却很兴奋,双眸明亮,“驾……”,骏马飞驰,李子瑜仿佛回到十二年前,在江南,在京城,少年是那样的骄傲与光彩夺目,握瑾怀瑜,他是李瑾李子瑜。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塞外,狂风呼啸,李子瑜呛咳不止,唇角溢出血线,滚滚黄沙中,他看见眼前有绿洲,父亲母亲还有桑云,虚幻扭曲,他伸出手,是永远也触不到的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