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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暗吃醋 魏哲听见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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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容堂在帐篷正桌坐定,但见远处两人有说有笑的声影,虽说他知道高叙陪伴高姀婵多年,对其可谓如兄如父,但不知怎的,心内一阵烦躁席来。他开口唤道:“高叙大人。”高叙本是高家亲侍,在朝中并无要职,这声大人可谓高唤。
高叙听闻,忙松开高姀婵的手臂,几步站定在太子面前,而后双手握拳躬身道:“太子殿下。”
“如今鞍容镇情况如何?”
“灾民有亲属的便投奔亲属,无亲属的由官兵统一安排临时歇息处,再由官兵与挑选的壮年男子一起,修葺百姓房屋。”
容堂继而问道:“听闻此地有抢夺米栗匪徒?”
高叙点头,称道:“启禀殿下,那些匪徒皆已查办。如今已将发放米栗改为煮粥。待修葺完房屋,百姓安定,再改回发放米栗。”
容堂满意地点点头,向一旁监督官魏哲道:“魏大人,命此县附近十厂之人帮忙一道煮粥,以此发放粮食。”魏哲自是接旨。
高姀婵见太子尚在部署,便悄然出了帐篷,去了一旁的散粥处。
坐在散粥处桌前的县官见一绝色女子前来,身旁还有两贴身侍女、一些侍卫守着,不由冷眼旁观。他又见这女子丽如西施,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以为是里面来的大人物的家眷,为博怜爱,来此散粥做做样子。
他随意点了点头,以作招呼,便将大锅里的铁勺放在里面,想看女子提不动铁勺向他救助的出丑样子。哪儿料此女子,面不改色提起铁勺,毫无费力之举,从热气腾腾的大锅中舀了一大碗米粥,置于粗碗中。一旁的侍女接过,发放到难民手中。
县官一愣,见此又急急忙忙说道:“粥…粥太多了。”
高姀婵看着这本欲让自己出丑的县官,挑眉问道:“粥太多,是何意?”
县官回道:“上头发放的米栗有限,需要适量发放到百姓手上,不然不够。”
高姀婵见他短着自己,冷笑道:“上头已发放了百万斛米,续发八十万斛,我还未曾听过有不够一说。”她未停手上的动作,又舀起满满一大碗,继续递给了晴媞晴妍。
县官见她如此说,想她是贵人的家眷,也不好跟她争辩什么。只是略略点头,装作还有其他事,丢下高姀婵走向了一旁,只是内心暗道:妇人愚见,我不与她计较。
高姀婵继续舀着,只听百姓队伍外侧有喧喧嚷嚷之声,不由放下铁勺,朝那边走去。
只见一病受小童,正涨红着脸,紧紧抱住一壶粥,和旁人争吵着。
她开口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小童本是高烧着,又与人争吵,头脑更是发涨。如今眼花缭乱,以为上天派下个仙女来拯救他,他本在眼眶含转的眼泪霎时止不住流道:“仙女姐姐,仙女姐姐,救救我吧!”
一旁的晴妍拿出手帕,蹲下身来细细地擦抹去他的眼泪,温柔地问道:“仙女姐姐来救你了,但你得向她说这是出了何事。”
小童一手抱着壶,一手紧抓着晴妍手臂,不停眨眼想要看清朦胧间仙女姐姐的样子,哭哭啼啼道:“我爷爷爹爹已经饿死葬在荒郊野岭,只有我和阿娘相依为命,如今阿娘身患重病躺在屋中,这人还要抢我的粥!”
一旁那小厮看被子骞挡住了去路,只得讪讪回道:“贵人冤枉,这小子污蔑我!他本是我家奴仆,我让他上交粥米,这样后院才好统一发放。这小子硬是不肯,坏了府中规矩,我正在教训他呢。”
“他胡说!我爹爹虽在他家中做工,但是已经身亡。我和他没有关系!”那小童一边吼道,又对着那小厮说,“这是我和阿娘充饥的吃食,才不是你们的!”
那小厮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小童。
高姀婵问向小厮:“你家主子是何人?”
小厮见这女子问话,只得将拳头放下,骄傲回道:“我家主人乃鞍容镇鞍德业是也。”鞍家镇,又姓鞍,整个鞍容镇可谓都是他家主子的,小厮希望这女子识点眼色,不要难为了他。
方才那县官,见这边出了事,那小厮又是鞍德业家管家的儿子,自是不敢惹,于是赶忙过来对高姀婵说道:“这可是鞍容镇的首富,每年可是向朝廷供奉了无数商盐。”
高姀婵见那小厮鼻子都快蹬了天,冷笑道:“我管他是什么首富,每人一日三碗粥,他鞍德业小儿还想霸占其他老百姓的不成?”
小厮见高姀婵骂自家主人小儿,眼神凶狠道:“你他娘的莫要得寸进尺!”
高姀婵懒得废话,抽出腰间天罗煞,直直甩向这小厮膝盖间,狠狠一抽,那人便跪了下来,而后她又狠狠左右反抽两鞭。
晴妍一把遮住小童的双眼,免得他看见仙女姐姐打人的血腥场面,高声问道:“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
那小厮疼得大叫起来,开始骂爹叫娘,尽说脏话,哪儿还管别人的问话。
晴妍又说道:“她乃当今圣人御赐的渤海县主,容得你在此放肆!”
县官听了,没想到这女子竟是这等身份,也吓得跟着跪地,忙磕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县主见谅!”
高姀婵冷笑,正欲开口责问,听闻动静的魏哲过来,对着地上两人厉声道:“这镇上已是横尸遍野,你们还敢刮取穷民骨髓,剥削百姓?真是不想活了,来人,把他两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县官和小厮见一气宇轩昂的男子过来发了话,不像是还有回转之意,忙跪地求饶哭叫道:“小民知错了!请大人宽饶!”
一旁侍卫不由分说地便将两人拖了下去。
魏哲见高姀婵还是罩着一层寒霜,开口宽慰道:“姀婵姑娘,莫要生气,我会命人严查这鞍德业,居然在我命令下还有这等抢人粥米者存在。”说罢,又招过一旁小童,道:“小孩,还不过来感谢你神仙姐姐!”
那小童也是个识眼色的,忙不迭跪下感谢,对着高姀婵说了一堆好话。
高姀婵心情好转,这才嘟了嘟嘴对魏哲说道:“我说怎的朝廷发放那么多粮食银两,百姓各个还是凄惨样子。这一层一层克扣下来,发给百姓的,怕是少之又少。”她见魏哲肯定见到了她方才使鞭子的模样,怕自己回京城后传出不好名声,又软声道:“魏大人,我也是心切忧民,方才气得忍不住使了鞭子。”
魏哲是武官,本就不喜欢软软弱弱的闺阁女子。他见高姀婵平日里娇憨可人,虽曾听闻过她好武不崇文,倒也没想到她使那鞭子如蛇似剑,更添英勇,内心自是喜欢上她几分,不由逗笑道:“怎的还叫我魏大人,以前在宫中玩耍时,不是叫我魏表哥来着?”
高姀婵一愣,脑海中模模糊糊确实记起以前和太子容堂、魏哲等人玩闹时,为着气那处处和自己比较、又喜欢魏哲的容云蔚,自己偏在魏哲面前,当着容云蔚娇里娇气地喊“魏表哥”。她好像又想起容云蔚小不点时咬牙切齿在一旁狂喊“我才是魏表哥的表妹”的样子,终于笑出声道:“魏表哥。”
容堂议完事,听闻帐外高姀婵生了气鞭了人,正出来准备看看情形,没曾想到正好听到高姀婵一声“魏表哥”,登时脸色有点发黑,站在不远处冷声直唤其名:“魏哲。”
魏哲听见容堂的声音,内心不免哀嚎:为何每次我欲和姀婵表妹交流感情的时候,太子表弟就现身了?
他转过身去,道:“殿下,可是有何事?”
“吩咐下去,募富民出钱粟,酬以官爵,论功行赏。”太子侧首向一旁的鞠咏说完后,方才转过头来看向魏哲,“还不去发粥?”
……堂堂左金吾卫大人,为何还要去发粥?
太子又冷声说道:“父皇命你当监督官,你当为人表率,不是让你换个地儿嬉笑打闹的。”
高姀婵不由在魏哲身后撇撇嘴,太子殿下还不如不说话呢,当个冰雕美男多好。
……行吧行吧,魏哲见太子一副冷躁模样,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高姀婵去了散粥处。这等春日暖阳好风光,就当是……太子表弟思春了吧。
高姀婵偷偷将天罗煞收好,容堂一眼瞥见她动作,又道:“姀婵县主,不是说要跟在吾旁侧学习做事处事之道吗?”
高姀婵无辜点了点头。可是一群男人在屋内议事,她怎么学习?
“那随吾去四处看看。”太子不等她回答,便迈步向前。
两人四处行走着,高姀婵始终落于容堂两步。从此处看向太子,恰只见他着赤色襴衫的背影。看不见他俊逸的脸庞,身形倒是七尺男儿雄伟。高姀婵略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太子的肩膀,忽觉容堂的肩膀与她视线平行,差不多与前几天在赤河暗洞里和陈二爷找出口时的高度相同,一个是清隽如玉的尊贵太子,一个是面目受损的倜傥楼主,一个身居皇室,一个身处江湖,同身高却不同命,命运到底是个玄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