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青龙堂 青龙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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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向下延伸，脚下是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青岩地砖，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魂导灯，将整条通道映照得格外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而复杂的味道，像是草药、腐土、血腥等气味的混合。
向下走了约莫二十来步，一片庞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完全是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空间，高约三十米，由一根根粗壮的岩石立柱撑起整个天顶。大片房屋、廊道、广场沿着立柱向四周展开，如同一座建在地底的小型城池。远处可以看见一座座宽阔的校场平台、储物库房、修炼密室，廊道将所有建筑连接起来，四通八达。这个规模可比白虎堂在天元城的据点要大得多。
林轩的目光扫过整片地下驻地，很快被场地正中央一座突兀巍峨的建筑牢牢吸引。
那并非普通屋舍，而是一座通体由纯黑玄武岩砌成的巨型石塔，塔身笔直向上，几乎快要触及洞窟顶部。塔身表面雕刻着一串神秘诡异的邪异纹路，缝隙间流转着淡淡的暗紫色微光，在整片地下空间之中格外醒目，其整体规模要比周围支撑的石柱大上不少。
甬道出口处，立着四名身着黑衣的精锐守卫，见到血衍君走来，几人立刻停下交谈，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血衍君大人！”
血衍君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归绥城一战，突围逃回来的圣徒，一共有多少？”
一名领头的值守护卫上前半步，神色黯然地回道：“回大人，陆续撤回来的，算上轻重伤员，仅仅只有三分之一，其余的人，要么战死在归绥城，要么突围之后下落不明，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听到这个数字，血衍君眉头紧紧拧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归绥坛经营多年，就这样折损大半，实在是可惜。
“活下来的人，好生安抚安顿。受伤的送入医疗室修养，不要苛待。待堂内重新选好据点地址，再重新分派出去。”
“属下记下了。”领头护卫应声领命，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闪烁，一副不敢直言的模样。
血衍君有些不耐道：“有话直说，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那值守护卫这才开口：“回大人，玄殇君副堂主，已经返回堂内了。”
“我道是什么事。”血衍君嗤笑一声：“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要我亲自过去给他请安？”
“不...不是。”
站在一旁的林轩不动神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玄殇君，也就是前几天驰援归绥坛的另一位副堂主。从血衍君这句带着火药味的回话能看出来，这两位副堂主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互相看不顺眼。
血衍君没有深究，侧过身子，把林轩引到身前，向着值守护卫介绍：“此人名叫封航，是新入我教的圣徒，他与我有过命的交情。同时，堂主大人亲口交代，需要给他安排一处条件上好的独立住处，不得怠慢。”
四名值守护卫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林轩身上，暗暗记下这个样貌与名字。堂主亲自吩咐，还与血衍君有过命的交情，显然是要重点关照的人物。
领头护卫连忙应承：“属下明白，即刻为封航大人安排。”
“另外，传堂主口谕。”血衍君郑重道，“通知堂内所有执事与在册圣徒，明日清晨，全部到中央校场集合，堂主有重要事情向众人传达，无故不得缺席。”
“是！属下立刻派人层层传告全堂。”
交代完，血衍君因为一路奔波，脏腑还未彻底痊愈，便不再陪同。他吩咐那名领头护卫，带林轩前往住处，自己则在另一名护卫的搀扶下回房间。
“封航大人，请随我来。”领头护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林轩沿着纵横交错的地下廊道穿行。
一路走过诸多通道、房间，林轩不停打量着沿途往来的圣徒。
入目所见，大部分邪魂师的身形都很怪异，几乎都是面容枯槁干瘦，身形萎缩，皮肤晦暗的样貌，有的五官甚至因为修炼邪异功法发生了扭曲变异。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外表看上去才和寻常魂师没有区别，可他们的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掩饰不住的阴翳。
沿途的房间房门基本都是关闭的，时不时有阴冷的邪异魂力从门缝中溢出，远处还能听见偏执疯狂、歇斯底里的吼叫。整个地下驻地喧嚣又压抑。
行走途中，林轩再次望向正中央那座醒目的黑色石碑，强烈的好奇心上涌，令他忍不住问道：“那座居于最中央的黑岩高塔是什么建筑？有什么作用？”
护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浮现出敬畏之色：“回大人，那是方尖塔，是长老殿所在，也是堂主大人起居、议会、处理要务的地方，规矩极严。没有堂主传唤，决不允许靠近半步。”
原来是长老殿，这份规矩倒是和黑墓府的长老殿一致。
带路的这名护卫，性子明显有些八卦，见林轩主动开口破冰，他也找起了话题：“封航大人，属下斗胆一问，您是怎么和血衍君大人结下这过命的交情的？”
林轩轻笑一声，他还在思考怎么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这下好了，瞌睡来了有人主动递枕头。
林轩简单将归绥城危急时刻，自己冒险折返，把被困石牢之内的血衍君救出来的经过粗略讲了一遍。他没有全盘托出，故意隐去了自己主导召唤亡灵大军、拖住监察团主力的事实。
听完叙述，这名护卫肃然起敬，对待林轩的态度愈发恭谨。
能在史莱克监察团魂斗罗的追杀之下冒险救人，还毫发无损，这可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实力，怪不得堂主和副堂主如此看重。
二人继续往前走，林轩随口问道：“咱们青龙堂，一共有多少圣徒？”
值守护卫没有隐瞒，如实道：“回大人，在册的一共三百七十七人。有堂主一名、副堂主两名、高级执事八人、中级执事十九人，低级执事二十八人，剩下的，全部是普通圣徒。”
三百七十七人！
林轩暗自吸气。被捣毁的白虎堂也就二百来人，整体规模远远比不上这里。
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青龙堂扎根在斗灵帝国腹地，算是圣灵教的大本营，发展自然会快得多，势力也远比其他三堂要雄厚。
值守护卫见林轩初来乍到，好心开口，跟他讲起堂内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大人您刚刚入堂，有几条堂内铁规，属下给您提个醒，免得无意中触犯了受罚。堂中有诸多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没有得到上级许可，不允许私自外出随意伤人。”
林轩闻言，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反问：“邪...咱们圣徒，大多不是嗜血好杀的么？这样的规矩，能约束得了所有人？”
值守护卫苦笑一声，四下望了望，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才低声解释道：“大人，那是散落在外的野人才那么干。现如今全教上下都在为圣战积蓄力量，其他堂口不知道，至少总坛那边专门给咱们青龙堂下了死命令，不能随意屠戮普通百姓，免得激化地方矛盾，也引来监察团的注意。至于修炼所需要的鲜血、血肉、魂力等材料，不需要我们个人去猎捕，外围的据点会定时送过来，再由堂内统一分配。”
林轩了然点头，圣灵教内部还有这般章程，简直是刷新认知。
邪魂师大多心灵扭曲、刚愎自用，能把他们调训得这么听话，尤其是能让其克制住各种变态的欲望，实在是不容易，应该是动用了什么雷霆手段，不然不足以震慑这些穷凶极恶之辈。
穿过数条迂回曲折的廊道，护卫领着林轩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居住区。这一片区域远离中央校场和修炼区，听不到外面的喧嚣嘶吼，环境清幽，还有地下暗河流过，有点类似于独立公寓。
居所整体十分宽敞，屋内铺设有厚实的兽皮毛毯，靠墙摆放着材质较好的桌椅、储物柜，里间还有一间独立的修炼密室。更为精巧的设计是，整个天花板是可自行打开的，夜晚，透过天窗能隐约望见青龙堂的灯火，影影绰绰，仿若地下世界的萤火虫。
“封航大人，这里便是分配给您的住处，一应用品已经提前备妥。若无传唤，一般圣徒不会贸然前来打扰。属下还有值守任务，就先行告退。”护卫告辞离去，贴心地关上房门。
屋内十分安静，隔音效果的确不错。
林轩缓步走到窗户前，凭窗而立，开始梳理往后的行动计划。
按照他原本的规划，寻找到青龙堂，捣毁青龙堂连同它所有的外围据点，就能完成神秘人的第五考。要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能生擒两位副堂主，甚至能拿下杜德明。随后，就能凭借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读取对方记忆，从中撬出圣灵教总坛的绝密情报。这样一来，就可以把接力棒交给监察团，自己的任务就顺利结束了。
无奈的是，局势的变化已经脱离最初的设想。杜德明亲口许诺，待时机成熟，要带他亲赴斗灵城，面见圣灵教教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直接接触圣灵教高层，掌握地理位置、人员构成、备战情况，触及最核心的机密。
只是，这个机会与风险并存。
圣灵教总坛高手如云，光是邪斗罗都有七八位，倘若露出一丝破绽，想要脱身简直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自己的神祇传承会终结；学院、唐门及宗族多年来的悉心培养会作废；暴君会被他拖入深渊；自己也无法回到玄武大陆为师父师兄弟复仇。
两种念头在心底来回拉扯，令林轩陷入深深的纠结。
良久，他咬咬牙，拿定最终主意。
就一次！他就冒险前往一次总坛，尽量搜集核心情报，一旦拿到关键讯息，绝不贪恋，立刻脱身，将全部情报传递给监察团，由监察团调集主力，一举剿灭圣灵教。
思虑已定，林轩不再多想，借着这难得安稳的机会闭目调息，调养归绥城一战损耗的精神力与魂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光未亮，门外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
“封航大人，属下奉血衍君大人之命，请您前往议会厅。”
林轩睁开双眼，收敛心神，推开石门，还是昨日那名领头护卫。
“血衍君大人说，在全堂集会之前，要先召开一场骨干大会，请您随我过去。”
林轩点点头，跟随护卫穿过廊道，来到一间宏大的议会厅。
议会厅很宽阔，四周立柱粗如水桶，头顶悬着数十盏琉璃灯，把整个厅堂照得通亮。长条形的议事长桌放在正中，此刻长桌两侧几乎都坐满了。
堂内规矩分明，高级执事一身赤红制式劲装，中级执事则是黑色，低级执事与圣徒没有资格加入骨干会议。
厅堂最上方的主位，玄殇君已经端坐于此。他身形高瘦，面色泛着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青白色，一头墨色长发随意披散肩头，眼角微微上挑，一双狭长的眼瞳竟是罕见的灰紫色。嘴唇削薄，脸上挂着一层似笑非笑的漠然神情。一身镶银袍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袖口宽大，露出的手腕、指节骨骼分明，浑身上下透出阴柔邪魅的气质。
至于作为会议发起人的血衍君，还未到场。
一众执事察觉到走进来的林轩，各种审视、狐疑、探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射过去。
这可是只有中级以上执事才能参加的骨干会议，眼下却闯进来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不少人当即露出不悦之色。
“你没长眼睛吗？此处可是堂内骨干议事的地方，赶紧滚出去！”一名脾气火爆的中级执事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高位上的玄殇君斜倚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实际上，从昨天血衍君带着林轩进入堂内，他的属下早就向他汇报了这个人的存在。在他心里，自然把林轩划归到对方的派系。
林轩不理不睬，径直走到末位坐下。
“你...”
对方怒极反笑，正想呛声，议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血衍君一身暗色衣袍，脸上的病色还有残留，不过精气神倒是恢复不少。他跨步走入大厅，凌厉凶狠的目光直射那名中级执事。
“潘岩，对新任高级执事口出狂言、以下犯上。依照堂规，该如何处置？！”
这句话落下，满堂死寂。
在场所有执事，哪怕是玄殇君，脸上都是震惊错愕。
新任高级执事？！
高级执事在青龙堂位高权重，满配十人，如今已有八人，这新增的一人不从堂内晋升选举，而是要空降过来一个外人占据名额？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恶狠狠的，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敌意，尤其是那些中级执事，简直是想把林轩生吞活剥。
血衍君不顾满堂震动，走到林轩身边，拍拍其肩膀示意他跟上来。
二人穿过长桌两侧的座位，走到议事长桌最前面的位置。对于玄殇君独自坐在主座，血衍君并不动怒，淡淡地拉起其下第一个板凳安然落座，林轩紧跟着他，坐在他下手一位。
没一会儿，所有骨干人员全部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玄殇君脸上堆起虚假的笑意，看向血衍君，嘘寒问暖道：“归绥坛一战损失惨重，你能活着回来真是万幸，不然，洒家在堂里还挺寂寞的。对了，这是从哪里捡回来的野人？直接拔擢为高级执事，这般破格提拔，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玄殇君为大家伙道出心底的疑问，众人目光灼灼，等待血衍君的回复。
血衍君冷笑道：“这是堂主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玄殇君若是有什么异议，等堂主回来，你大可当面去质问，问问此人是从哪里捡来的。”
听见是堂主的命令，玄殇君顿时噎了一下。他自然不敢公然忤逆堂主的意志，只好压下火气，另辟蹊径，朝自己麾下一名中级执事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那名收到暗示的中级执事立刻站起来，抱拳看向血衍君，高声道：“血衍君大人，属下不服！这个人，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他究竟身怀何等本事，又为我教立下何等功劳，能够一步登天担任高级执事？！我等一众中级执事，在堂内出生入死，为圣教卖命多年，才堪堪坐到这个位置。哪怕是各位高级执事大人，无不是历经生死磨难、积累偌大功劳才能担此重任。现在，您让一个初来乍到、寸功未立的小子轻而易举的攫取高级执事的权位，这恐怕难以服众。您别觉得属下说话难听，即便是堂主大人在场，我也敢这么说！”
血衍君眉头紧紧皱起，看向此人：“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那名中级执事指着林轩，声音铿锵：“很简单！校场之上，想领教领教他的本事，看看他是否配得上高级执事这个位置！”
血衍君目光微沉，斟酌着该如何回复。
一旁的林轩不等他开口，干脆利落地应允下来：“好，我接下你的讨教。”
那中级执事的喜色刚出现一秒，就又听到林轩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条件，这场战斗不死不休，敢么？”
满堂皆惊，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生死斗？！
作者有话说
第472章 青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