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伊乡人

14、沐浴更衣

　　周助理开着车弯弯转转，本来对这个城市就不怎么熟悉的钱寻寻立马晕了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干脆闭目养神吧。在近一个月的等待和挣扎后，再经过见面时的刺激，现在一放松，再弯弯绕绕的一转，她居然迷迷糊糊的打起盹来。
　　“到了。”
　　被这波澜不惊的两个字惊醒，钱寻寻抬眼看看车窗外，是再普通不过的居民小区，她跨出车门，立即明白自己到了哪里。
　　这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新铺设的道路够宽敞也不堵车，周边的配套设施刚建成不久，一切都是刚起步的样子。
　　附近最大的公共设施就是一家康复医院，她一度想把妈妈转到这家医院，曾为这个计划到这个小区看过出租房，终因昂贵的康复费用而放弃。
　　因为远离市区位置偏僻，安静倒是挺安静，就是没有多少人气，还不到八点，小区里灯火阑珊，周围密布公路网却听不到车辆行驶的声音。
　　站在夜风里，钱寻寻四处张望，希望找到上次看房的那栋楼，以此来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样的环境好像不符合辛式家族的身份。
　　在她的思维定式里，以锐思科技在市面上的知名度，以辛家那么雄厚的资产，住的，一定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大别墅，从看门的门卫到端茶倒水的阿姨，还有特聘的大厨和园艺师，拉出来不是一个排也有一个加强班，而辛梓睿辛少辛总裁，动一动手指头转一转眼珠子，管家就立即会意，吩咐人去做了。
　　周助理刷了门禁卡走进单元门，按开电梯门后，进去按下数字键，挡在门口做个请的手势，说：“你上去以后自有人接待，我就不跟上去了。”
　　钱寻寻不乐意了，可又不好说什么：“你就不担心中途有人登上电梯劫持我？”
　　“你警匪片看多了吧？”周助理迷人地一笑，把门禁卡放进衣兜，“我忘了告诉你，这栋楼只住着一户人家，没有这个，什么人也进不去。”
　　钱寻寻飞秒间被摄去思考能力。
　　电梯很稳，速度均匀，思想还没斗争出结果，已经停在顶楼了，电梯门一开，齐刷刷的一声“小姐好！”就迎面而来，把她惊一跳。
　　走道里齐刷刷的站着四个人，钱寻寻还没从瞬间上升到几十米高空的快感中抽离，就被这阵势吓着了，还有那个四十来岁像领班的女人，像见到鬼似的惊讶地半张着嘴，看着就让她心里发毛，生怕她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搞的什么鬼？要派这么多人迎接她？她有手有脚也有脑好不好，只要有个人带路不让她迷路就可以，难不成派人来扯了她的胳膊腿绑到床上……履行那个协议？
　　或者辛梓睿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绅士，暗地里有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脑补出CD里性*虐的画面，虽然那些受虐的人很享受这个过程，可钱寻寻就是认定，那个场景很凄惨。
　　钱寻寻没有动窝。
　　看着四人坚定执行命令的眼神，她不由夹紧双腿，双臂不都得把自己紧紧抱住，很希望电梯这时候出事故，直直向下坠去。
　　没有人企图上来捆绑她，她们手里并没有绳索，只要行动够快，她完全可以自行逃脱。
　　但是她怎么能临阵脱逃呢？妈妈还等着这笔钱康复呢，她还等着妈妈康复后带她去找爸爸呢，不能后悔，千万不能后悔，她还梦想着一家人在她租住的屋子里幸福生活呢。
　　她不要这样吓自己好不好？
　　“小姐，这边请。”那个四十来岁领班样的女人礼貌不客气地开口了。
　　四个人静静地等着，没有人像想像那样上来挟持她。
　　她也看出来了，在接到指令前，四个人不会轻举妄动。
　　在领班意味深长的复杂眼神里，钱寻寻夹着双腿一点点挪向对面的大门。
　　四个人像仆人环侍在她身边，始终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像古装剧里妃子觐见的场景。
　　转念一想，这要搁在从前，仪式还蛮隆重的，也算四抬大轿把她抬进来的排场了，就是她们脸上的表情让人颇不满意。
　　钱寻寻小小地沾沾自喜了一下这种待遇，脚步一下放开了。
　　刚进大门，还没看清大客厅的陈设，弄清东南西北，就被领头的女人指引着来到一扇门前。推开门，钱寻寻立即被水晶灯下的富丽堂皇映花了眼，还不等她明白，迎接她的其他三位阿姨鱼贯而入，来到她身边就给她宽衣解带——如果她穿着汉服的话，一定是那样的场景。
　　“你们想干什么？”钱寻寻本能地惊声问道，紧紧护住胸前的衣物。
　　“小姐，我们准备帮你洗澡啊！”四十来岁的女人温和地说，口气却是连这也不明白的不屑。
　　“我自己会洗澡，而且来之前我已经洗过澡。”钱寻寻更加不屑，理直气壮的拂开众人的手。
　　“您一路赶过来，再洗一遍澡，会感觉更清爽的。而且，夫人关照过的事是一定要做好的。”
　　女人软硬兼施地轻哄，身后的女人各个都保持备战状态，随时都有扑上来的可能，像拎小猫小狗小鸡一样揪住她，把她按进浴缸洗澡。
　　钱寻寻掂量了一下，决定有条件地妥协：“要洗澡也是我自己洗！”
　　女人温和地看着她说：“你们先退下去。”等身后的人消失关上门，她对钱寻寻说：“孩子，你才来这里不熟悉，我等你脱了衣服躺进浴缸，告诉你如何使用洗浴用具和用品，你就可以自己洗了。”
　　“孩子”这个带着母性的称呼捋平了钱寻寻身上竖起的根根反抗触角，心里放下了许多抵触，也踏实许多，果真像个听话的孩子，由着她在自己褪了衣裙后扶自己跨入浴缸，听她一一讲解洗浴用具的用法和洗浴后应该使用哪些护肤产品，然后真如她说的那样，讲完后就准备告辞。
　　“小姐，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只需按这个铃，就会有人进来帮你。”
　　钱寻寻躺在浴缸里，慵懒的像临朝的老佛爷宣布退朝似的：“我想静一静，让她们都散了吧。”
　　女人不说话，只微微点头退了出去。
　　环顾四周，钱寻寻发现这个浴室大的惊人，比她的出租屋大两倍都不止，里面还有一个现代的汗蒸室，其奢华程度可见一斑。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一来，不用茶果招待，首先安排她洗澡，这真不像辛家这种以诗书传家的儒商该有的待客之道——虽然她只是个代孕丫头。
　　刚才那个女人说什么来着——“夫人关照过的事是一定要做好的”？联想到有关皇帝选妃的野史里讲到的“验身”，看着浴池水面浮动的玫瑰花瓣，她立刻警觉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女人并没有走“验身”过程，但是，如果浴室里有摄像头，自己的裸体不是早已落入别人眼中了吗？
　　她一抬眼，看见浴缸上方一个类似摄像头的黑色玻璃物体，吓得她惊恐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随着她的喊声冲进来四个人，再次把她吓了一大跳。
　　四十岁的女人看她安好地坐在浴缸里，上前一步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快找人把那个摄像头拆掉！”见她们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钱寻寻反应过来，改口道：“找个东西把它遮住也行。”
　　“小姐，这里没有什么摄像头，你想多了，这里没有你想像的那种人。”女人首先为家主澄清，不卑不亢的气势简直就是在指责她的无理取闹。
　　“这个是什么？”钱寻寻毫不示弱，指着那个罪证不依不饶。
　　她签的只是代孕协议，不可以以这种方式侵犯她的隐私，可是刚才脱衣服的时候，该暴露的也都暴露了，这让她特别的羞愤和沮丧。
　　“小姐你看错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监控仪，是用来检测室温和湿度的。”女人看也不看钱寻寻手指的方向就回答。
　　说到底，它还是一个监控设施；说到底，这和她最初的认定没有多大偏差。可是，此刻她也说不出让她们继续执行她命令的理由。
　　“小姐，洗澡时间到了，让我们帮你擦拭好换上睡衣吧。”
　　刚才的惊吓还没有消散，钱寻寻也不愿自己的裸体被四双八只眼睛察看，可是，以刚才给她洗澡的情形判断，让她们都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想象着辛总辛少爷被这样四个女人伺候的场景，钱寻寻就恶心地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让她们都下去，有你在就可以了。”
　　女人不置一词的一回头，其余三人就退了出去，默契中显得训练有素。
　　钱寻寻在女人的扶持下爬出浴缸，迅速裹上浴巾，女人帮她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汽，又帮着涂抹了护肤用品，整个人都闻着香喷喷的，这才递给她一件睡裙。
　　钱寻寻穿上睡裙就傻眼了，那种镂空的花纹，带着欲遮还露的诱惑和挑逗，让不解风情的她看了都脸红，何况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男子，她们怎么想的出来？
　　不错，她是来代孕的，可她不是来卖*春的好不好！！！
　　她径直去找自己穿来的衣服，可它们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什么时候发生的她都不知道。
　　“我的衣服呢？”
　　“既然来了这里，小姐穿什么我们自有安排，即使是出门的礼服也都定做好了。”
　　“我问的是，我—的—衣—服呢！”钱寻寻拖长尾音强调着。
　　“送洗衣房清洗了。”女人说的理所当然。
　　“那是我才换的干净衣服好不好？”她身上不带菌好不好！！
　　“衣服多洗一遍也没有损害，你说是不是？等你想取的时候，拿回去就不用清洗了。”女人想的到周到，道理说的也恰到好处。
　　钱寻寻彻底无语了。
　　“拿来！”她已经懒得再去抗议。
　　女人：“……”
　　“总要再披件衣服我才好出去吧？”
　　装的还很无辜啊，钱寻寻几乎疯了，刚才那么有默契有眼色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她这里却对她的要求一点领会能力都没有，而且是这么明显的一件事！
　　“卧室就在楼上，小姐只须从这边的楼梯上去，就看见卧室的门了。”
　　女人领她到一扇门前，推开来，一道楼梯出现在眼前，她一步步走上去，女人却出乎她意料的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