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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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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开,乾坤未定,天地间一片混沌。在这混沌之中,一缕青芒划破寂静,坠入不周山巅的寒潭。寒潭深邃,潭底沉淀着父神开天辟地时崩落的碎骨,其中半截无名指骨浸染了日月精华,在千万年的沉寂后,竟凝成三寸莹白。
说白了,就是父神的指骨随着日月侵蚀,没有化为尘埃,反而借助功德与日月精华,成为了外貌好看的硬质材料,混沌时期,被漫山遍野找材料的半人半蛇形生物发现,磨成了骨针。
哦,对了这个半人半蛇的生物,听说叫女娲。躺在女娲发髻间的骨针那时还很懵懂,她看着女娲捏土造人时溅落的泥点晕开山川脉络。随着人族的兴盛,小骨针从上神之手辗转到了人族,沾染过灵匠的汗水,吸取过天下绣娘的血液,才渐生魂魄。而自从到了人族手里,她便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日子。
骨针生出了灵智之后,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蓁菁”,哦~针精啊~
作为一个懵懂的新生儿,小骨针跟随不同的绣娘,从简单的缝制皮毛,到绣花,甚至会随着绣娘的心意,变幻材质大小。直到神明离开,灵气减少,骨针很少再用灵力去变换自己,而是跟随命运的脚步,在不同绣娘的手上流转。
天下绣技何其多,骨针却能够精通所有。因为热爱,骨针自己又控制不住本能,所以每一个拥有骨针的绣娘,最终都名噪一时,出手便是珍品。她也被得到的绣娘家中奉为瑰宝。
只是,再是瑰宝,也难逃命运。蓁菁刚有灵智的时候,也显现过神迹,只是各种名头也纷至沓来。像什么巫蛊针,缝制过人皮地图,针眼里渗出朱砂,招魂,等等等等,什么有的没的,都随着流言出现了。
为此,蓁菁经历过火刑,掩埋,水煮,捶打,最终学会了自晦。而骨针在火焰中,在锤头下,在泥土中,在水底,蜷缩成赤金一点,消失在每个人声鼎沸,又夜露未晞的日子里。那枚传闻中的骨针无声消失,也无人在意。除去曾经拥有过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的那些人,再也没有了当初手持宝物时的风光。
随着岁月,她外表变成了普通的一枚针的样子,大夫手里是金针,绣娘手里是绣花针,只是不再像曾经那样爱现。
虽说世间万物均平等,可是,这话,说的是人格平等,人的身份、地位、物质条件,生而便是不平等的。
又一次逃离火刑的骨针,作为汉室绣娘们的至宝,最终还是落入了不需要它的人,一位异族王府郡主的手里。那场被道士施法过的大火烧醒了骨针的神识,情急之下,它慌不择路逃到了千里之外。
身份地位不同,视角也不同,王府郡主对于绣技并不在意。因此,虽说接了这份被人偶得上供的心意,郡主却不屑于此等小技,直接命人将骨针投入了宝库。
骨针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时间一久,滚落宝物盒的夹缝中,便失去了踪迹。而此宝物盒被后人拿来放入了万年玉髓:愚。
当骨针躺在异族郡主的鎏金妆奁里时,蓁菁第一次尝到窒息的滋味。青铜门闭合的闷响震得她神魂发颤,玛瑙匣与夜明珠堆叠的阴影里,有团莹白光晕裹着冰凉的触感蹭过来。
“你身上也有血的味道。”玉髓滚到她身侧,通体流转着银河般的碎芒,玉髓的声音像山泉叩击青石。这傻子竟用本体替她挡开宝库封印的威压,浑然不知自己灵识正被阵法吞噬。“我叫愚,他们说玉髓通灵便是愚不可及。”
与骨针一直辗转于绣娘之手的经历不同,玉髓乃是上神的血液被时光塑造所化,本身带着上神的功德,是可以逐渐修炼化神的。但是,仙人也有私心,上神的功德,多么难得。
当年还稚嫩的玉髓在化神的时候,便被胃口不小的某些仙人趁机夺走了功德,甚至一部分灵智。而玉髓,则化神失败,坠入人间界,随着时光流逝沉睡。
命运让小骨针和玉髓相遇,生有灵智的绣花针吸收了玉髓有意相助的灵气,神魂大成。蓁菁自此,只需要用心修炼便可成神,而玉髓却因曾经的化神失败,再也无法成仙或者成神。
好在,玉髓虽说失去了本源的部分灵智,心思却纯净空明。它自觉,当个开心的玉石也很好。只是,化身之后,有些脑子不灵光。玉髓嘴上不说,心中却觉得有些遗憾。
骨针,哦,不,现在是蓁菁了,则因为长期与绣娘同行,化形时,便自觉自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定下了自己的性别。骨针成精同时吸收了玉髓的顽愚之智与灵气,还能神魂大成,真的得感谢她自己先天便开了一窍灵智。
万年后雷劫降临时,蓁菁正学着凡人医女捻针救人。暴雨中草屋内蓁菁手中的金针本体忽然脱离掌控,带着淬炼过百草汁的锋芒刺向天际,草屋内只留下惊恐尖叫,喊着遇到妖怪的村民。
玉髓化成的少年徒手抓住电光,掌心焦黑却笑出虎牙:“你看,我能碰到云了!”他虚化的指尖穿过她发间,落下几缕带着焦味的青丝。
她望着他消散又重聚的虚影,忽然读懂那些被绣娘藏进嫁衣里的眼泪。针尾暗纹此刻清晰显现——竟是半截指骨图腾,与她新生的心脉产生共鸣。
成神的过程很顺利,蓁菁也没有更多的想法,神也好,精怪也好,总还是要历练。神不过是不死,并不是不存在,只要存在就还有生活。或是有意义,或是无意义。
也许是大道需要,时刻让蓁菁感受到自己的使命。蓁菁与愚一起,行走天下,化身为医者的金针,救人无数。调皮时,曾化身为暴雨梨花针中的一枚,还跟定海神针聊过天。后来,蓁菁和阿愚以一枚针与一块玉的身份,将自己能做的功德都做了。又顺从小世界天道的意愿,跨越了时空壁垒,功德成圣,化身大道规则之一。
“大道三千,每一条道的名字都是道自己取的,我是一枚针,我的道,名字就叫针。”蓁菁在将本体小骨针融入大道规则时,九天星河突然扭曲成绣绷的形态,她心中如此感念。只要在规则之下有新生儿诞生,大道之母便会出现。大道之母抚过她发间玉髓化作的簪子:“父神断指时,血滴化作十万医家金针,骨身却只凝成你这一枚。”
盘古半根断裂的指骨,偏偏是父神开天辟地之前断落,因此未能成圣。但父神的意志依然存在于天地间,她才有了这机缘。
虽说在蓁菁本体化身规则之后,阿愚已经可以与她分开两路,但千万年的陪伴,早已让他们彼此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阿愚选择了自己开心就好,既然跟在蓁菁身后能让他快乐,那又何必远离呢?
在“针道”成形之后,蓁菁看着人间不时有人飞升过来。最开始,是她曾经见过的定海神针,逃离斗战胜佛的手过来投奔她;后来,则以绣娘居多;再后来,出现了一个叫东方不败的男人,还有一个叫安陵容的女人。之后,便很少有人飞升了。本来,那些救人无数的金针们也应该过来,可它们舍不得自己跟随过的医者们。
蓁菁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也许是阿愚的淡然心态给她的影响,她并不在乎能不能让自己创立的道发扬光大。
神界虚无,刚刚飞升至神界的下神们还带着一丝丝的活力。但这些神并非全部都是仙人飞升,更多的是因为符合规则所定的人类,有着神的机遇,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时间久了,看不开的,有追求的,便都离开了。
定海神针第三次从不死心的斗战胜佛掌心溜走时,东方不败正用红线缠着玄铁绣花针抱怨:“做男人时绣龙袍,当教主还得绣日月,如今成神竟逃不过绣星图,补天穹裂缝!你说说看,这是个什么道理!”
哼,因为啊,在大中华这片土地上,不养闲神!蓁菁听着东方不败的抱怨,心里应答。这可是她在跨越时空壁垒的时候听到的最好的规则,回来之后,特意加上的。不管是人还是神,太闲了都容易惹事生非。
安陵容蹲在云海边穿毒针,突然冷笑:“我若是个男儿……”她的话音被满天乱飞的玉髓撞散——愚举着新摘的蟠桃嚷嚷:“菁菁!这个比人间的樱桃甜!你快来尝尝!”蓁菁心中回应安陵容半句:针道这边干活儿不分男女。
百无聊赖的蓁菁抚过开始虚化的骨针本体,大道化身,除去接引飞升,并不需要像神一样做很多事情。越是无聊,她便越会琢磨身边的一切。加起来不过万年,太年轻了啊!她需要更多的经历,来补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规则,针道的运行现在还是简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