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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洞舞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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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车间里面比较枯燥,慢慢同事也熟悉起来,我也经常买一点好的烟,比如娇子,散发给他们,后来大家关系都还不错。
尤其是对面坐着一个像吴艺的章知,是苦闷的车间生活有了一丝乐趣。
一个星期六,我正在睡觉,突然有人敲门,我打开一看,是胡锅巴,胡锅巴说他去工厂报完到,胡锅巴在高新区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上班,神仙树附近,这个企业效益很好,在成都算是有名的国企了,他报完到,跟我厂一样,补发了一个月工资,他工资比我多二百多,有九百左右,然后也分了一间宿舍,不过是两个人住。
胡锅巴一进门,手里提了一壶金龙鱼菜籽油,放下油后,就从口袋里拿出两盒红娇子(成都卷烟厂出品,当时的价格是14元一包)递给我说道:“兄弟,拿着抽。”
“胡锅巴,你娃中彩票了哇?抽那么好的烟,我要换成金五牛(成都卷烟厂出品,当时的价格是3.5元一包)可以买半条了。”我打开了烟盒的包装膜,抽出了一只,在嘴边闻了闻,说道。
“刚去公司,就补发了一个月工资,还发了两桶菜油,给你带来了一桶”胡锅巴说道。
我们聊了一个上午。
下午的时候王来和李扯火敲我的门,让我们去打麻将,麻将是成都市民的偏爱,如果不打麻将,成都人民肯定活不下去,有外地人做飞机到成都,在成都上空只听到了一种声音,那就是麻将声。小区里面,街道旁,小商店外面,都是一桌一桌的麻将,还有喜欢看打麻将的。围了一圈。一般早上上班的工人第一话就是:昨天老子好霉,输得裤子底底都没有了(意思是输光了),今晚上老子要翻梢(赢回来”“昨晚手气好得不一般,一下子就胡了5把,两个小7对,3个自摸”然后大家就聊开,新的一天工作就开始了。
那天胡锅巴手气不好,输了300多,我输了200多,李扯火赢了400多,李扯火要请客,我们就在旁边的陈麻婆豆腐吃了饭,点了豆腐鱼,一人喝了两瓶啤酒。
“今天手气好差,小建,带我去成都好耍的地方耍一哈儿嘛。”胡锅巴对我说道。
“我对成都不熟悉,也刚来,李扯火是成都人,带我们去耍一哈儿嘛。”我朝李扯火说道。
“耍啥子嘛?”李扯火说道。
胡锅巴递给李扯火一只烟,并给他点上火说道:“好耍的,你懂得起的!”
“当然懂得起哟,看你那穷涝饿虾的眼神,哥子我就懂得起了,出发!”李扯火微醉的站了起来,拉开了门,朝门外走去。
已是秋天的晚上了,有些凉意,李扯火伸手拦了一辆的士。上车后李扯火对司机说了一声:“去砂轮厂,懂得起嘛?”
“懂得起,我老成都了,咋个懂不起呢。”的士司机回答道。
我没听明白,问道:“砂轮厂?啥子砂轮厂,老子又不买砂轮,去砂轮厂干啥子呢?”
“你个瓜皮(傻子的意思),乡坝头的(乡下人),砂舞就不懂嗦?!哈哈哈哈,我们一会去洞洞舞厅砂几曲”李扯火大笑了起来。
“洞洞舞厅?!”我问道。
“不懂嗦,所谓洞洞舞厅,就是当年的防空洞改建的。一间又一间的地下舞池绕着皇城根,连绵到了蜀都大道,鼎盛的时候下面的舞女数以万计。除非有人带路,别人很难发现成都还有这样一座“地下娱乐大众□□”李扯火趁着酒性,红着脖子粗声大气的说道。
后来得知,在这里跳舞的女士是按每首舞曲收费的,男士只需要花5元钱(有的10元钱),就可以抱一个美女“沙一曲”。“沙”在成都话里就是摩擦的意思,其情状类似80年代盛行的站桩舞、贴面舞,不过80年代的贴面舞舞曲特别长,通常半个小时一曲舞曲还没结束,而“沙一曲”只要5分钟左右,虽然时间短,但动作更大胆、更火爆。如果男士感觉好可与同一女士多“沙”几曲,感觉不好可随时换“沙”伴,反正按曲付费而且一切都是自愿的。于是本地人就把“洞洞舞厅”称之为“沙轮厂”。
成都体育中心距离此地很近,很多年以前,每到全兴足球队比赛的时候,体育中心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四万人一起在吼:雄起!雄起!射门嘛,快射吧!
这呐喊声不仅在为足球,也在为地下忙碌的人们加油。
的士在蜀都大道停了下来,起步价就到了,我付了5元车资,然后李扯火领我们就进入洞洞舞厅,
由于是防空洞改造的,里面很狭小,空气混沌,我们来到一家叫“迷情”歌舞厅,里面漆黑一片,门口舞女都是上面吊带,下面超短裙,摆着各式造型。当时由于大学刚毕业,真的是觉得这个环境不适合自己,感觉很压抑。
李扯火买了3张门票,每张门票2元。
李扯火由于是地道的成都人,学校是西南交大,在成都荷花池旁边,他轻车熟路,找了一个舞伴就进入了舞池,一会儿就不见了。
由于里面太黑,啥也看不见,只有门口的广告灯反射的余光。
我和胡锅巴眼睛适应了好长时间,才轻微的看见。我们在门口的一个角落里面的凳子坐下,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舞池里面,男人把女人都抱得紧紧的,不停的来回摩擦。
这时从门口进来了一个女士,身材很好,穿着套裙,紧身的T恤,微微翘起,修长的腿,勾勒出了典型的□□,端庄,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现,感觉就像污泥中的荷花。
我用肩膀推了推胡锅巴,并对他说道“美女来了!上”
我看胡锅巴没有动静,我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目光一动不动的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女人,眼里充满了惊惑与欲望,他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
突然他站了起来,朝那个女人快步走了过去,然后说话,感觉很亲热的样子,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一会儿起了交际舞,满四的,而且跳得很认真,也很投入,感觉胡锅巴很享受。再一会儿,那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他抱着她的腰,两个人就紧紧的抱着。
他们紧紧的抱着,只是抱着,一动不动,我感觉那个女人闭上了眼睛,胡锅巴也闭上了眼睛。
而旁边跳舞的男人,不停的砂。
而胡锅巴他们俩不一样,就这样静静的抱着。
我心理暗想:“胡锅巴,逢场作戏也不至于这样动情呀,真会演戏呀。这个吊毛,好这一口。”
我笑了笑,掏出一只烟,然后找口袋里面的打火机,左边口袋没有,我把手伸入了右边口袋,不经意我向右边看去,一个舞女正在给一个男人......男人仰着头,大口的出气,女人用手不停的......。
好恶心!我赶紧站起来,说不定我坐的这个凳子上就留下了别的男人的液体,我有些反胃,赶紧往外走。
一曲终了,我在门口看见胡锅巴和那个女人在聊天。
这时候有个秃顶的男人找那个女的跳舞,感觉他们也认识,秃顶男人就抱着她滑入了舞池。
我向胡锅巴走去,发现胡锅巴死死的盯着那秃顶男人,秃顶男人抱着那个舞女跳舞,并不停的去摩擦那个女的,一会儿摸她的屁股,一会儿就用手捏他的胸。
这时胡锅巴迅速的抓起一只啤酒瓶就要冲过去,然后就向那个男人的头上砸了过去。那个人一惊,头一歪,啤酒瓶砸到了那个人的肩上,那个人倒在地上。
我都没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并拉起胡锅巴就跑,边跑边嚷道:“你有病呀,逢场作戏呀!你太认真了吧!”
这个时候从里面冲来五个人,把胡锅巴打倒在地,那帮人拳打脚踢。
那个女人冲了上去,使劲的抱着胡锅巴的头,一阵拳脚全落在了刘那个女人身上。
我拧着一把凳子冲了过去,向一个男人劈了过去,我后背也被打了一棍子。
“快跑!警察来了。”原来是舞厅老板报警了。
李扯火也拧了一根长条凳子从里面跑了过去,
那伙人就跑了。那个女人抱着胡锅巴,胡锅巴伤得不轻,哭得很伤心,不停的问胡锅巴疼吗?
“赶紧送医院,旁边就是中医院”李扯火说道。
我和李扯火抬起胡锅巴送到附近的中医院。
那个女人一直跟着我们,脸上挂着泪珠,由于非常着急,我也没仔细看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