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农家当长哥儿》流凰千度

40、村长来了 风向第一次

　　江野侧首看了一眼蔡有余，说：“在集上，遇见了同村的人。”

　　“？？？”蔡有余大写的不信：“这应该……不是普通的遇见吧？”

　　这看着分明是来寻仇的吧！

　　再想向江野问问清楚是来不及了，以村长为首的一行人已经到了。

　　这一行人都是住在村西边的孙姓人家，排起辈分来，全算得上亲戚关系。

　　一行八个人，分别是村长、大头娃他娘带着大头娃、两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有三个看起来像是跟过来看热闹的二十来岁年轻人。

　　除了这找上门来的村长一行人，之前闻到烤肉香味想过来没过来的四邻，这时候看热闹不嫌大，也都趁着人多围拢了过来。

　　蔡有余：“…………”

　　蔡喜乐：“…………”

　　蔡喜乐没敢出门，她扒在厨房木门后头，怯怯盯着家门口围过来的人群，眉头拧得能打结。

　　王婶也在蔡家厨房，虽然担心，但不知道是什么事，王婶也没敢出去。

　　把蔡喜乐揽进身前虚虚抱着，王婶畏缩地说：“蔡丫头，我们先别出去，听听是怎么回事……”

　　几人众星拱月一样散在村长旁边，大头娃他娘，也就是孙氏，站在村长身后一步的位置。

　　她趾高气昂，一手拉着自家儿郎，另一手叉在腰上，鼻孔抬得能照见天。

　　“蔡有余！把你娘喊出来！我倒要问问蔡氏，是怎么管教的你们，把你们一个个养的这么目中无人！”

　　这嗓门简直有穿透性，刺耳的不行。

　　蔡有余当即冷下了脸。

　　但蔡有余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故而态度还算得体，沉着道：“我娘病着，意识不清醒，下不了床，这事住在左右隔壁的叔伯姨婶们都知道，所以不管你有什么事，找不到我娘头上。”

　　说完，蔡有余连气口都没留，紧跟着又快速对村长说：“既然村长都来了，我相信不管是什么事，肯定会有理有据地好好说吧？不然大呼小叫的，岂不是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

　　“这么多人”四个字上，蔡有余格外加了重音。

　　好事过来反被点到的“这么多人”：“…………”

　　不过众人都很惊愕。

　　惊愕于蔡有余的反应 。

　　毕竟，蔡有余可是青山村家喻户晓的“名人”，他是什么德行，村里人有目共睹，有耳共闻。

　　甭管是发生了什么事，光凭大头娃他娘带着一帮人冲到家里来，就够蔡有余不管不顾地跟孙氏掐起来了，哪可能会是这副好好讲话的样子呢？

　　尤其，“有理有据”这种话都能从蔡有余嘴里说出来啦？

　　而且，再细一品，蔡有余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哪。

　　他把村长架起来了——
　　村长你在这呢，这么多人看着呢，有事可以说事，但是若放任有人撒泼……可就不好看了哦。

　　好一个以退为进！

　　比起事不关己讶异于蔡有余一反常态的众人，孙氏可是被蔡有余游刃有余的样子气炸了。

　　孙氏大啐一口，两只手都叉到腰上，就要与蔡有余大干一场——

　　却被村长一个抬手的动作阻止了。

　　孙氏：“？？？”

　　村长打断了孙氏说话，慢条细语地问蔡有余：“蔡家哥儿，你娘病了有不少时日了吧？我听说，前几日你请了郎中？可真有此事？”

　　哎？
　　这事儿都传到村长耳朵里去了？

　　也对。
　　这事儿动静忒大。
　　华丽的马车，年轻秀朗的郎中，被村里人津津乐道，传的人尽皆知，村长要是没听几嘴反而奇怪了。

　　不过。
　　大头娃他娘这么大架子，把村长都请来了，村长没说为啥事而来，倒是先跟蔡家哥儿拉起了家常？

　　这对吗？

　　别说大头娃他娘着急，等着看热闹的四邻也着急啊。
　　——你们兴师动众找来蔡家，到底所为何事哪！？

　　蔡有余当然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村长好声好气地问话，他自然好声好气地回答。

　　蔡有余点头：“对，我请了郎中来给我娘看病，郎中开了几服药，让我娘先吃着。”

　　顿了一下，蔡有余问：“难道我给我娘请郎中有错？”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给你娘看病怎么会有错。不过，蔡家哥儿，这请郎中和开药方子，可得不少花钱吧，你哪来的钱？”村长徐徐说道。

　　蔡有余注意到，村长说话说着说着，视线越过自己，看去了蔡平安那边。

　　准确的说，应该是看去了蔡平安手上正在烤的兔子肉。

　　蔡有余：“…………”

　　蔡有余心里突突了两下。
　　他瞥了眼村长身后干着急的孙氏。
　　孙氏来这，肯定是有事没错。
　　但村长之所以过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孙氏的事吧？

　　总之，要冷静，要以不变应万变！

　　“是挺花钱的，还好家里来了远亲，救济的及时，帮了大忙了。”
　　蔡有余说着，拉了一把江野。
　　“村长，我刚好给你介绍，这个是我娘那边的远房亲戚，正巧来到这边，想起来我娘，过来看看，顺便待一阵子。”

　　被突然拉住胳膊的江野：“…………”

　　行。
　　这回又成远亲了。
　　这哥儿张口就来的说辞，次次不带重样。

　　村长啊地把颈子往前一伸，不确定地说：“这个汉子是……你家亲戚？”

　　不光是村长，其余人也全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一个比一个不相信。

　　还是那句话……
　　蔡有余的名声和作风……
　　在青山村，那是家喻户晓，有目共睹，有耳共闻。

　　现在他说这个看起来跟他不清不楚的汉子……是亲戚？
　　谁信啊！

　　孙氏第一个跳起来叫唤：“远房亲戚？你骗鬼呢！村里谁不知道你们不分白天黑夜搂搂抱抱亲热得很！听说有天晚上在外面乱搞都搞到我们西头去了！装神弄鬼的把福哥儿都吓哭了！”

　　“这个婶子，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是谁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搂搂抱抱了？全村人的眼睛只要不瞎，顶多看见的是他背着我吧？我脚摔伤了，我家亲戚大哥背一背我有什么问题吗？还有请你自重，有事说事，没事别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蔡有余立刻反唇相讥。

　　一众人：“…………”

　　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朝一日，能从蔡有余嘴里听见叫别人不要污他清白的话。

　　“没事？告诉你老娘是专门找你们算账要说法来的！狗崽子你过来！怎么现在缩着头装成没事人？今早打我儿的时候不是威风得很吗！”

　　孙氏彻底爆发了，指着蔡平安哇呀呀地大叫。

　　“村长！你可得为我们娘俩做主啊！可不能让外人把我们欺负了呀！”

　　蔡有余：“？？？！！”

　　蔡有余倏地睁大了眼睛。
　　好嘛！
　　敢情这妇人找上门来，是指控自家弟弟把他儿子给打了？

　　真的假的？
　　蔡平安打人？
　　打这个粗壮他一截的大头小子？
　　还把人打尿了裤子？
　　真的假的！

　　蔡有余都震惊了。

　　虽然很想弄清楚到底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但蔡有余不可能由着她乱叫。

　　蔡有余沉着脸不卑不亢道：“村长，我们蔡家人可是土生土长的青山村的人，之前在村里也是有田地的，还有当年接连暴雨村里闹水患，我爷爷可没少出力。怎么，现在我爹走了，我娘病着，剩下我们三个小辈，好欺负？都被人指着鼻子叫外人了？还是说，村长你也觉得，我们这些不姓孙的，在你们孙姓人家眼里，通通是外人？”

　　蔡有余家附近这片四邻几乎没人姓孙。

　　一众人：“…………”

　　怎么看热闹看着看着，好像还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总之，做为青山村里不姓孙的其他姓氏人，他们的一双双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村长。

　　村长：“…………”

　　村长老脸一紧。
　　没料到蔡家哥儿居然这么能说。
　　再给他说下去，传到别人耳朵里，可不得传成他们搞排斥？

　　“蔡家哥儿，你这就严重了，没有的事。”村长说完，转头看了眼大头娃他娘。

　　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直接把大头娃他娘看老实了。

　　老实。
　　但是不服。
　　还委屈。

　　大头娃他娘气不过啊！

　　明明她是喊村长来给她出头的，怎么头还没出，反而好像她先不是了！

　　大头娃他娘用手悄悄在她的儿背上拧了一下，声音夹了起来，带了刻意为之的哭腔：“哎呦我的儿啊！你快给大家伙说说，狗崽子是怎么欺负你的！”

　　大头娃：“啊？！”

　　大头娃正含着手指呢。

　　他从过来这就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刻也没停地盯着蔡平安手里的兔子，盯得口水流到手上，一滩一滩地往身上淌。

　　现在忽然被他娘一揪，大头娃直接喊道：“娘，我要吃那个！”

　　大头娃他娘：“…………”

　　村长一行人：“…………”

　　一众人：“…………”

　　众人纷纷扭过去了脸。

　　没眼看，不小的孩子了，咋跟个二傻子似的。

　　尤其跟坐在地上一心一意烤着肉的蔡家小孩儿一比……就，更没眼看了。

　　“三根他媳妇，你别让孩子说了，你赶紧自个儿给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孩子打起来了？谁打了谁？”

　　“不可能是狗蛋打得你家大头吧？借狗蛋两个胆子，他也不可能沾惹你家大头啊。”

　　“嘿呦可不是说，他家大头多豪横，我家那没出息的玩意儿玩了泥巴回来，可没少找他娘说大头的‘好’事情呢，呵呵。”

　　一个个的家里都有孩子，一说到孩子，那可就打开话匣子了。
　　何况还是村里出了名的淘气孩子王。
　　平日里不说，不代表大家伙心里没有怨气。

　　大头娃他娘：“？？？”

　　大头娃他娘一看，这更不对了吧？怎么一个个的，明里暗里的，都在说他家儿的不是！

　　“既然你们说不清楚，索性我来说好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江野，这时开了口。

　　江野一开口，周围吵闹的众人不约而同全都停了声儿。

　　不得不说……
　　这个年轻男人，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没说话时还稍微好点，一开口说话，竟让他们这些大他一轮两轮几轮的人，感到了……怕？

　　跟村长一起来的两个老人，其中一个，以前在镇子上猪肉铺帮过工，年轻时是真拿刀宰过猪的，胆子那叫一个大。可是面对这个汉子时，老人只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浓浓杀气徘徊在他身后……就仿佛，他明明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不知道宰杀过多少头猪！

　　老人颤颤巍巍问江野：“小伙子，你可是杀猪的？”

　　江野闻声看向老人：“何出此言？”

　　老人移开视线，摆摆手：“没什么，我老糊涂了，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蔡有余：“…………”

　　除了这个老人，没别的人接江野的话茬。

　　也就是孙氏，红了眼，叫嚷道：“你说什么说！你要恶人先告状吗！”

　　蔡有余见状，顿时把江野往自己身后一拉，站至他身前，也稍大了声音说：“你自己找上的门，来了半天话都说不清楚，现在我们要说，又说恶人先告状？那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说！”

　　江野猝不及防，被蔡有余护至了身后。他垂眸，目之所及，是蔡哥儿头顶一撮没有扎好迎风抖动的细软发丝。

　　抬手按住蔡有余肩膀，江野轻轻一掰，便把人掰回到了自己身侧。

　　江野：“我来。”

　　蔡有余：“…………”

　　一众人：“…………”

　　等一下，你们两个，真的只是远房亲戚那么干净吗？

　　别人吃没吃饭江野不清楚，反正他们家还没吃上午饭。
　　与这些不相干的人消耗，是在浪费光阴。

　　江野道：“我且问你，今早在集上，你可是说过，这是两个孩子之间闹着玩的话？”

　　孙氏：“……干、干啥？”

　　江野：“无妨，你若忘记了，集上定然还有人记得，我不介意再去一趟镇上，找来记得的人帮你回忆。”

　　孙氏：“…………”

　　孙氏昂起头：“是！老娘是说过！两个孩子闹着玩，但闹归闹玩归玩，狗蛋把我们家大头打尿了裤子！这就不行！”

　　孙氏快气死了！
　　在集上，全是外人，不敢跟这汉子干也就算了。
　　怎么回到自己村里，一众爷叔在背后帮衬着，她还是觉得气短呢！

　　江野现学现用，学着蔡有余那样，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过，说：“诸位看起来都是明事理的人，不妨听我道来。”

　　然后江野就把早上在镇集上的那出闹剧复述了出来。

　　江野说的简单明了，没有带任何情绪，就像在讲与他无关的事情，让看热闹倾听的人很快就想象代入到了那个场景。

　　一众人都无语了。

　　就这档子破事！？

　　这点子芝麻大两个小崽子间的打闹，也值得把村长叫过来主持公道？！

　　“我说村长，您家里的地是都翻完了吗？咋有闲工夫管两个孩子的屁事啊！”

　　“咳咳，怎么跟村长说话呢！”

　　“我说的没错吧，我看你们哗啦啦的过来，我还以为是出了啥事呢，结果脱裤子放屁！真叫人扫兴恼火！”

　　众人直呼上当！

　　尤其蔡家门口是真香啊……在这儿站了这么久，香得他们都要迷糊了都。

　　孙氏气得哇呀呀大叫：“你们！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被打的不是你们家里头的，你们当然不在乎！”

　　“呵呵，大头他娘，你要是说这话，那趁着村长在，我不得不说两句了啊。上个月我家二蛋的头肿了一个包，可不就是你们家大头弄的吗？村长，你来都来了，顺便也给我们家二蛋做个主啊！”

　　“就是，村长，什么意思啊，我们家孩子被大头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您出面啊，是不是真像蔡哥儿说的，我们这些人在您眼里是外人啊？”

　　“行了孙大头他娘！你别叫唤了！声音大了不起啊？叫唤的我耳朵都疼了！你要是真这么能叫，马上播种了，夜里让你去田里看着好了！”

　　蔡有余：“…………”

　　蔡有余已经憋笑了。

　　没想到这批吃瓜群众这么能说？

　　而且，该说不说，这应该是风向第一次偏向他这边吧？
　　还是一边倒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