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爱》大豆牛牛

31、第31章 那些香精的

　　毕竞见林奇盯着一张照片出神，忍不住也盯着林奇出了会儿神，回过神来后忍不住嘴里泛酸：“行了行了，给我看看吧！一张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真人！”
　　林奇抿唇，将郭海涛上课的那张照片递给毕竞看，毕竞看了两眼，不屑道：“很普通的男生，哪里配得上你？”
　　林奇勾了勾嘴角，没说话。郭海涛的好，真不是从一张照片里能看出来的。
　　毕竞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眼，抬头看到林奇的表情，情不自禁道：“林哥，你一定很爱他吧？”
　　林奇笑了笑。爱吗？林奇没想过。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郭海涛，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的专注，喜欢他的笨，喜欢他的聪明，喜欢的理由千千万万，他能说得清清楚楚。但爱吗？他不知道，林奇甚至不知道爱该是什么表现。
　　林奇如实摇头：“应该不至于。”
　　毕竞表情更酸了：“还不确定的时候就这么干脆地把我拒绝了吗？我还以为你已经非他不可了呢！”
　　林奇苦笑：“目前来说似乎确实非他不可。”
　　毕竞不说话了，盯着林奇恶狠狠道：“还有吗？再给我看看。”
　　林奇不知道毕竞对着个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把那张打球的照片翻出来给毕竞看。
　　毕竞抱着林奇的手机看了很久，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林奇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问：“你看相呢？看出什么来了？”
　　毕竞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林奇，道：“看来我真的只能放弃了。”
　　林奇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紧紧盯着毕竞，询问答案。
　　毕竞道：“看你喜欢的人的这个风格，你和我就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林奇下意识反问，问完了才反应过来毕竞在说什么，忍不住便要脸红。
　　毕竞看着林奇的表情变化，问：“被我说对了吧林哥？”
　　林奇其实真不知道毕竞说的对不对，他对郭海涛有身体上的期待，但是期待得非常模糊，还没到这么具体的地步，此时听毕竞这样一说，再低头去看手机上郭海涛的照片，那些期待和蠢动似乎一瞬间变得具体了起来。林奇感到了羞耻。
　　毕竞却不愿放过他：“这个男的，那方面应该不错。”他诡秘一笑，接着道：“林哥，我似乎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林奇下意识反驳：“不是因为这个！我没想那么多！”语气义正言辞，脸皮却已经烫得不成样子了。
　　毕竞作出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我知道。”
　　林奇知道此时向毕竞解释不清楚，再说他解释的底气也不太足，便低头不说话了。
　　不说话了，低下头看到的却依然是郭海涛的那张脸。那是一个转身的瞬间，郭海涛正在场上运球，似乎感觉到林奇在拍他，不经意回头，便被林奇捕捉到一个放大的笑容。郭海涛笑得特别大，快要炸开的感觉，屏幕都要装不下了的感觉。
　　林奇盯着郭海涛的脸，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毕竞也在和林奇一起看屏幕上的郭海涛，看见林奇笑，不自觉叹了口气。
　　林奇抬头，警惕：“你叹什么气？不要瞎想！”
　　毕竞摇头，反问：“我能瞎想什么？”明白了林奇的意思，又贱兮兮地笑起来，“内心不淡定了吧？”
　　林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了。
　　毕竞却还在盯着屏幕上的郭海涛看，看得久了，觉得郭海涛似乎还真有那么些吸引人的地方了，便酸溜溜道：“林哥，这个男孩儿性格很好吧？”
　　林奇不置可否，随意点了下头。他并不想和毕竞多谈论郭海涛，毕竞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虽不至于轻浮，但总是一副很容易喜欢上谁的感觉。林奇有点怕毕竞会喜欢上郭海涛。
　　毕竞见林奇不愿多说，语气更酸了：“一看就是一副很爱笑的样子，傻子似的！”
　　林奇不自觉又看了看手机上郭海涛放大的笑成个傻样的脸，然后迅速将手机锁屏装了起来。
　　毕竞一脸震惊：“不是吧林哥，看一看都不行？”
　　林奇摇头：“他不是特别爱笑的人，胆子小，还拘谨。”
　　面对林奇忽然的答非所问，毕竞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他可能也喜欢你吧？”
　　林奇猛地抬头盯着毕竞看。
　　毕竞被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哎林哥你别这样，我也就是猜测。”但看着林奇满脸期待的样子还是不忍心了，又道：“你想啊林哥，一个平时内向的人，愿意在你面前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说明你不太一样！”
　　林奇一颗心忽地上扬又忽地下沉，最终归为了满腔的不甘心和跃跃欲试，他拿起一个肉串淡定地吃完，又喝下大半杯啤酒，然后道：“我不管他喜不喜欢男的，他必须喜欢我！”
　　毕竞盯着林奇看了好一会儿，不被他那股自信折服是不可能，心里不难受也不是真的，但他什么也没说，不属于他的，他争取不来。
　　和毕竞聊天是件挺愉快的事儿，虽然毕竞什么也不吃真的纯陪聊一开始让他特别震惊，但习惯了以后也就觉得无所谓了，后来店里客人少了，瘦高个老板还上来陪林奇聊了一会儿，所以林奇回到家就快凌晨了。
　　林奇冲进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睡衣都没来得及套就倒头睡着了，所以当手机反复震动把他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林奇边接起电话边眯起了眼睛。窗外已是艳阳高照，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窗帘大敞的窗户照进来，照到床上，照在林奇身上，看光照的面积，估计已是过午了。
　　林奇接起手机，仰靠着床头醒觉，洁白的身体在阳光下紧实而美好，他声音还带着沙哑，缓声道：“喂！”
　　那边却忽地没了声音，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刻意放缓了似的。
　　林奇轻笑，又喂了一声，道：“郭海涛，说话。”
　　郭海涛的声音才慢慢传来：“林主任，给我开开门，我在门外。”
　　林奇一愣，扔了手机跳下床就往门厅跑。门打开的瞬间，郭海涛站在门外，双手提着满满两大袋子菜，肩膀夹着耳机，对着他愣神。
　　林奇伸手取下郭海涛耳边的手机，郭海涛始才回过神来，赶忙挤进屋，用身体把林奇推进了门里。
　　“林主任，你怎么……”郭海涛提了提手里的菜袋子，像个多动症的孩子似的将他们在手里反复倒腾了好几下，才道，“你快回去穿衣服，我去把菜整理一下。”
　　“好。”林奇笑了笑，转身回卧室。
　　套了件睡衣出来的时候，郭海涛已经蹲在了厨房里面，正把袋子里的蔬菜和肉分门别类放进冰箱里，林奇靠着厨房门看郭海涛忙活。
　　郭海涛看了林奇一眼，起身，挤出厨房，给林奇接了杯热水递过来，问：“你吃早饭还是午饭？”
　　林奇喝了口水，想了想，道：“早饭吧，刚睡醒，不太有胃口。”
　　“好，我给你做点清淡的。”郭海涛说完，又提醒林奇，“把水喝完。”
　　“嗯，”林奇笑了笑，把水杯里的水都喝下去，然后神了个懒腰道：“我去洗漱一下。”
　　“嗯，”郭海涛点点头，眼神在林奇腰间轻轻一瞟，又快速收回，接过林奇手里的水杯，转身挤进了厨房。
　　林奇被他连着挤了两次，挤得心浮气躁，非常难受，忍不住也不想让郭海涛好受，故意靠着厨房门不离开，轻声唤道：“郭海涛？”
　　郭海涛整理蔬菜的手一顿，抬眼看林奇：“嗯？”
　　林奇心里忽悠晃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活蹦乱跳，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冲过去，不管不顾地抱着郭海涛亲一顿再说。可是理智到底还残存着一些，林奇到口的调戏话没有说出口，有些气恼地转了身，在进卫生间之前恶狠狠地把睡衣扯下来扔在了餐厅椅子上。
　　郭海涛盯着林奇的背影看了半天，似乎没太看明白林奇想干什么，又似乎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能轻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扔下手里的菜给林奇准备已经过午的早餐。
　　刚把皮蛋瘦肉粥的米放进锅里，林奇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满身水珠地往厨房这边走，最后坐在了餐桌旁。
　　郭海涛看着林奇，没敢出厨房。他有些不自在，但为什么不自在又说不清楚，大概是林奇忽然这样不顾形象地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让郭海涛觉得震惊，震惊之余又有点窃喜。这是不是代表着，林奇现在不太把他当外人了？
　　郭海涛最终还是走了出去，林奇手撑着脑袋正在出神，看到郭海涛，只是偏头笑了笑。
　　“你昨晚喝酒了？是不是不舒服？”郭海涛在林奇旁边站定，帮他把睡衣披在肩上。
　　林奇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刚进门的时候你身上有一点酒味。”郭海涛道。
　　“现在呢？”
　　郭海涛凑近林奇，用力吸了吸鼻子，道：“现在没有了。”
　　“奥。”林奇点头，把睡衣扣子系好，道，“你今天一天有事吗？”
　　“没有了，”郭海涛道，“我这周不回家。”
　　“行吧。”林奇高兴了起来，“下午我们包饺子吧，晚上吃饺子。”
　　“好啊！”郭海涛也兴奋了起来。
　　林奇看着郭海涛一张兴高采烈的脸，又想起手机相册里那张同样笑出框的脸，忽然反应过来：“你给我熬了粥，你吃什么？”
　　郭海涛也才反应过来，继而笑了：“我随便炒个菜吧。”
　　林奇站起来，和郭海涛一起进厨房，道：“还是我来吧。”他站在食材前，问郭海涛，“你想吃什么？”
　　“随便。”郭海涛道。
　　但林奇到底是吃东西上从未凑合过的人，一个随便就处理好了两荤一素三个菜的料。郭海涛站在旁边，看着已经盛出来的粥直着急：“我还不太饿，你先吃碗粥。”
　　林奇坚持：“一会儿一起吃。”
　　郭海涛道：“这得做到什么时候，你先吃一口。”
　　林奇不理他，自顾自热油下料。郭海涛想着林奇昨晚喝了酒，一觉睡到中午，肯定喝到挺晚，而且没少喝，到现在都没有吃饭，胃肯定不舒服。郭海涛一着急就有点生气，一生气脑子就一根筋，他想也没想，把一碗粥端到林奇面前，沉声道：“张嘴！”
　　林奇一愣，下意识想开了嘴，然后便就着郭海涛的手把多半碗粥喝了下去。
　　郭海涛喂完食，特别有成就感，边把碗冲洗干净边道：“林主任，你怎么有时候跟个孩子似的？”
　　“是吗？”林奇舔舔嘴角，又抿抿唇，回味道：“确实好久没被喂过饭了，这级别不是小孩子了吧？差不多该是婴儿了！”
　　郭海涛笑出了声。
　　林奇低头炒菜，忍不住对着一锅菜笑得停不下来：“不过你好歹用个勺子，害我一直担心漏出去。”
　　郭海涛失笑：“你还真当自己是孩子呢？拿勺子我还真喂不下去，多别扭啊！”
　　“是吗？”林奇依然笑着，眼神却不那么亮了。他觉得是亲密的事，但郭海涛却觉得别扭，这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他好想和郭海涛说，咱们在一起吧，我好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林奇深深觉得，昨晚喝一顿酒，他把一个豹子胆喝进了心里，怎么都赶不走，他快装不下去了，也不想装了。
　　最终两人吃了顿一点也没凑合的午饭，吃过饭后，林奇感觉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的脑子又蒙了，坐在餐桌边打盹。郭海涛洗了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林奇蒙圈的样子，好笑道：“你昨天和谁喝酒，怎么喝成这样？”
　　林奇揉了揉额头，抬眼道：“一个人喝的。”
　　郭海涛愣了一下，犹豫着坐在林奇身边，开口道：“你……心情不好？”
　　“还行吧！”林奇懒懒开口，转移话题道，“我轻易喝不多。”
　　郭海涛成功理解偏差，问：“你昨天喝多了？”
　　林奇失笑：“没，都说了轻易喝不多。”
　　“奥……”郭海涛皱眉，又缓缓松开，问，“我们现在干点什么？”
　　林奇起身走向沙发：“我躺会儿，你自便。”
　　郭海涛想也没想，跟着林奇走向沙发，在郭海涛脚边坐了下来。
　　林奇吃惊，半抬起身体问郭海涛：“你就这么干坐着？”
　　郭海涛道：“你别管我了，我就这么呆着。”
　　林奇懒得管他，又躺了回去，吩咐郭海涛：“给我找找手机。”
　　“奥。”郭海涛得令，起身进了林奇卧室。
　　卧室里是少见的凌乱，被子胡乱堆在床上，地板上还扔着几件衣服，在这一片凌乱中，却有一股浓浓的林奇的味道。
　　郭海涛走过去，帮林奇将衣服收起来扔进洗衣篮，再走到床边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浓了，说不上是什么味儿，也许是沐浴露洗衣液的味道，但又不全是，那些香精的味道似乎融进了林奇的身体里，带着一点点汗味儿，一点点烟火味儿，更多的是一股清凌凌的水的味道，像一股冷泉，像雪后青松，像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干净，灵动。郭海涛屏着呼吸把那床凌乱的被子提起来，抖开，铺平，没有找到手机，他又跪了一点床沿，轻轻爬上了林奇的床。在脸靠近枕头的那一刻，郭海涛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他紧绷的身体随着呼吸放松了下来，一头栽到了床上，鼻尖瞬间都是林奇的味道。郭海涛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那么想用力地闻一闻，那个味道让他觉得特别舒服，特别贪恋。
　　郭海涛闻够了还没忘正事地帮林奇把手机找到的时候，林奇就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道：“你也睡会儿？”
　　郭海涛摇摇头，走回林奇脚边，仰靠在了沙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