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学院 □□虎鲸》树泽

1、初见误终身 虎鲸先生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邻居，是顶级英雄，□□虎鲸哦！

　　对对对，就是那个，像虎鲸一样高大、威猛、可爱的英雄啊。

　　什么？……长得像坏人？这么说我可是要生气的！你根本不知道他多温柔。

　　小学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过虎鲸先生刚拿到职业英雄执照，第一次出任务解救海难船只的报道。第二天和妈妈去拜访新邻居，发现他竟然就住我家隔壁！真是神奇啊。

　　虎鲸先生穿着白色西服，很高，我努力抬头垫脚才能看见他圆圆的下巴，说话间会张开长长的口裂，露出桃粉色的口腔和上下颌上两排稀疏细小的尖牙，他会喜欢我和妈妈一起做的羊羹吗？他的声音真好听，低沉稳定，让人听了就很安心。

　　他会成为大英雄的。一定会。小小的我如此坚信着。

　　虎鲸先生果然很厉害，短短几年打败了数不清的坏人，在职业英雄排行榜上一路上升。他是大家的英雄。是我的榜样。

　　职业英雄真的很忙，虽然他就住在隔壁，甚至我们房间的阳台只隔了一道窄窄的小巷子，我还是很少能见到他。但没关系的，我会看他的每一次现场直播，守在电视机前为他加油，心里发誓要和他成为一样的人。

　　然而，这个梦想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彻底破灭了。

　　我是没有个性的人。

　　无论找了多少医院，问了多少医生，答案都一样。百分之一，不，万分之一的几率落到了我的头上，为什么是我？我多想，多想成为一名英雄啊。

　　原本因为身体不太好经常缺勤，就跟同期疏远。知道自己跟同学不一样之后，我更是无法面对学校了。我待在家里，每天因为莫名的恐慌和惊惧睡不着，常常半夜醒来，又不敢告诉父母。

　　有一天，凌晨三点，我做了混沌不清的循环梦，猛然惊醒。无形的压抑攥住心脏，我缩在床头小声啜泣。

　　有低沉的脚步神响起，深夜归人。我没有在意，反正谁也不会注意我的。

　　“还没睡吗，兼子？”

　　啊，是虎鲸先生！他的听觉远胜于常人。这可怎么办，让偶像注意到自己这么没用的一面，我努力想停下，却忍不住打起了哭嗝。我一紧张就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悲从中来。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接着我听见了阳台上重物落地的钝响，声音不大。

　　“出什么事了吗，兼子？”虎鲸先生低缓的声音只隔着一扇玻璃门。

　　“不、没事，嗝、我就是、睡不着……真的没事……”我压住嗓音，却还是抖个不停。

　　“这样啊。”虎鲸先生没有多问，他真是温柔啊。

　　他背对着我在阳台坐下了，薄纱窗帘印出一个黑色的高大阴影。啊啊啊啊啊。

　　“您、您不回家吗？”我缩在被子里，又开心又紧张，担心耽误了他的休息时间。

　　“刚完成一个任务回来。”他很平常地说，“走到楼下不是很想上去。”

　　“辛苦了……”我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想努力看清他的样子。他坐在那儿，背影像山一样，挡住了路灯的光，印在窗帘上隐隐绰绰的，唯一能辨认的是他头顶棘刺状的背鳍。

　　“不用管我，闭上眼睛，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他这么说。

　　心底渐渐变得暖。我听话地躺回去，闭上眼睛。

　　“你会觉得孤独吗，虎鲸先生……”也许是太放松了，我一不留神问出了失礼的问题。

　　好在他并没有生气：“你指什么呢？”

　　“和其他人不一样……之类的，没有朋友，只有自己一个……”

　　你听见噗噗的摩擦声，眼前好像出现了他为难地用尖爪子轻轻挠头的样子。

　　“……真的有完全没有同类的存在吗？”他想了想回答，“虽然没有朋友，但我不觉得孤独。”

　　“这样啊。”

　　“海域是很辽阔的，如果一直没能遇到同伴，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他往后靠了靠，我转身面朝他的方向，偷偷伸出手，好想摸一摸他披风一样搭在背上、又滑又亮的黑色背鳍啊。

　　“发出点声音，说不定会有人听到吧。”

　　“像鲸鱼一样吗？”

　　“对。”

　　虎鲸先生沉吟了一下，发出频率奇特的声音，音域变换宽广，我辨认不了，只觉得着迷，眼皮越来越沉。

　　鲸鱼的歌声。

　　我仿佛化成一条鱼，在深海游弋，海底发光的鱼、藻、真菌如黑夜萤火，我一头载进去，撞破了宇宙。

　　隔着千万光年的群星，在黑色的流沙中发出微弱的光，遥望闪耀。

　　身高202cm，生日10月29日，血型B型，喜欢的东西是：强者和海水浴。

　　我喝完最后一口橙汁，将纸盒捏扁扔进可回收垃圾桶，转身从街头电视机前走开。

　　□□虎鲸，我的英雄。

　　住在我家隔壁，爱吃湿润柔软的点心和所有海产。讨厌干燥。工作回来，喜欢在楼下站一会儿再回家。思考事情的时候会用爪子抓挠皮肤。会唱歌。

　　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事。

　　“虎鲸先生！”我从阳台探出身子，用力挥手。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大家都睡着。虎鲸先生立刻抬头冲我比了噤声的手势。我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分贝不高啦，他听力太好了。

　　“又睡不着了吗？兼子。”他的脑袋圆溜溜的，油光水滑。

　　“不是啦。”我的神经衰弱已经好多了，是听见他脚步声才爬起来的。我在等他嘛。

　　“我做了泡芙，上来尝尝好吗？”

　　他没有犹豫，一跃而上，站在护栏上，身后的黑鳍缓缓落下。这干脆利落的动作，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帅！

　　我轻手轻脚地从冰箱里拿出睡前做的北海道香草泡芙。泡了两杯红茶，放在小案几上，端到阳台。

　　我们席地而坐，细细索索地吃东西。

　　“兼子起得太早了，应该多睡会儿，”虎鲸先生喝了一口热茶，说话间呼出白色的雾气，“要去公安学校了，身体得跟上呀。”

　　“我知道，我每天都有锻炼身体，也有好好睡觉。”我回答，“听着录下来的虎鲸先生的声音，我很少失眠了。”

　　“啊……那就好。”他有点不好意思，几乎没张嘴，只用喉音说话。

　　“我把音频分享到了网上。有睡眠问题的人都很喜欢呢。啊，当然是匿名的。”我说着擦了擦指尖上的奶油，拿出了录音器，“再录一段好吗？”

　　他有点犹豫，但我听得出来他是高兴的，可惜他的脸部是黑色的，看不出会不会脸红。

　　“安抚人们受困的心情，也是英雄的职责呢！你做得很棒呀！”我捧着录音器，睁大双眼看着他。

　　“那……好吧。”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

　　我沉浸在温柔的歌声中闭上眼轻轻呼吸，意识随波飘荡，仿佛被大海的碧波包裹。脸上爬上一点点热度，金色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一首终了。

　　我睁开眼，按下终止键。黎明破晓，空气微微嘈杂起来。

　　“哈，日出的声音也录进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