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手术 维修罗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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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的玩笑结束以后，会剩下什么？
手术室无影灯下，答案很具体：
右肩胛带粉碎，同侧多根肋骨骨折，左股骨中段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合并二度烧伤。GCS十到十一，循环尚在代偿。體内残留外源性药物，成分不详，代谢周期未知。
救倒是能救。
麻烦在于，血里的药物排除了全麻，满身的伤排除了局麻，碎成渣的肩胛又挡住了区域阻滞。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活剖，或者——
林登抬起手。
安眠术。无声潮水一般漫过手术台。年轻人的眼睑随之落下，心率、血氧、血压，三条曲线也同步拐头向下。方向明确，走势坚定，好像这具躯体就在等这么个放弃抵抗的机会，好顺势死在他的手术台上，让他的职业生涯脸面全失。
安眠术散去。年轻人猛地睁眼，神志还没聚拢，身体已然挣扎，因动作而疼痛，因疼痛而惨叫。
活着。挺好。
林登垂眼，锁定此刻归他处置的血肉。
【当前对象，确认。痛觉，取消。】
现实没有提出异议。惨叫戛然而止。年轻人弓着身僵在那，嘴还张着，几息之后，那双失焦的蓝眼睛缓慢转动，定在他身上。
林登手持器械，望回去。年轻人顿了顿，那副还维持在躲避剧痛姿势的躯体一点点松开，老老实实地、甚至能说是乖顺地躺了回去。
无影灯惨白的光垂落，肩背裸露。肌肉沉厚程度与那张年轻面孔不大相称，更不是速成的样子货。林登打开它。骨片湿漉漉地陷在血肉里，质量也相当致密。那双年轻的蓝眼睛随着他的镊尖起，落，又起——
安静，配合，任由一个陌生人在碎成渣的肩胛带里翻拣夹取。一个模范病患。
……就是有点太模范了。一个几小时前还在阿卡姆被小丑折磨的未成年、绑架事件里的幸存者，应该紧绷，警觉，肾上腺素像嗑了一样加急分泌。何况这里是哥谭，穿白大褂的变态从不比蒙面人少，自己先前甚至还在和小丑大谈生化武器。
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蓝眼睛迟疑地眨了眨。
“先生，我的肩……？”
“不要叫我先生。”林登头也不抬。“医者父母心，你可以叫我爸爸。”
“…………”
身侧，机械臂递来一支米白色溶液。正常他该反手去接，但既然痛觉都给人取消了，修的又是这么个能让小丑亲自动手的倒霉蛋，林登懒得继续遮掩，直接以精神力开了管，引着液体覆上刚刚拼合的骨骼。
“别多想，孩子。你会没事的。”他撇了撇嘴，“这单是我点的头，善后自然也归我。”
问，正常开门做生意，接到一笔可疑订单怎么办？
通常当然是拒绝。但客户加了一个诚恳的价码，又给出了一个更诚恳的条件——只是照资料开发一批产品。哪怕失败，尾款照付，双方互不追责。资料对方提供。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数据，全部留下。
而这慷慨大单的需求只有一样——
把人变成小丑。从外貌，性情，攻击性，表演欲，乃至那套聒噪的笑声，从基因螺旋的根上，把一个人重新编译成这家伙的副本。
林登记得自己当时的评价是：梦里吧。当病毒能把人复制粘贴吗？
然后他就签了这个单。倒不是想赚这笔钱抑或挑战不可能。主要是付钱请他围观一套梦话会在哪一步摔死，这种生意没有拒绝的道理。
直到第一批样品生产完成。试验结果让他开始怀疑，这就是把公司取名成安布雷拉的报应。
当然，报应还有眼前。一个背景可疑、目睹了自己和小丑交易到翻脸全程的未成年目击者。
“你只是碎了一半而已，能修。”林登很不高兴地随手补充了耗材，“摔过盘子吗？瓷的那种。”
“想把它拼回去，古东方人有两门手艺：一叫锔瓷，往裂缝上打金属钉子，跟普通骨科医生干的事差不多；另一门叫金缮，用特制的黏合剂粘。”
“简单来说，光固化补牙。只不过补的不是牙。”
激光器取下，旋钮调整，瞄准线随即消失，空气里泛出一丝臭氧味。不可见的光束落进创口，林登的手沿暴露的神经束移动，年轻人的视线也跟着移动，每一次都准确落在真正的焦点上。
这小子看得懂。
“学过医？”
“看过书。很多书。”年轻人犹豫着回答，蓝眼睛仍然追着光束走，“你是那位……‘外科医生’。”
一组再普通不过的单词。一个平淡得无法追查的称呼。但年轻人知道这称呼底下是什么。那是覆盖整个外科的业务范围、数次被同行判定为不可能的手术，是超自然能力的猜测，是电影特效的猜测，是那些根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伤口的猜测——
蝙蝠侠有一份保险名单，那是为夜间活动准备的紧急预案。这个玩笑一样的代号落在前三。如果这个人……不。就是这个人，那他来阿卡姆，是不是——
年轻人脱口而出：“蝙蝠侠联系过你？”
林登哼笑一声。关掉激光器，从机械臂接过另一支溶液：“没有。我来给小丑送货。救你属于合同纠纷的附带结果。”
“以及，你没认错。网上有些人，称我‘史诗级外科医生’，以区别于‘普通外科医生’……所以，你家大人怎么联系？我要给他一张史诗级的收费单。”
这回年轻人没吭声了。
林登抽空瞥去一眼，当场被那副“家长算什么老子要单飞”的发狠表情逗乐：“你想自力更生？很好。八百五十万美元，支持等值黄金及不动产。”
“——？！”
青春伤痛、存在危机与单飞壮志一键清空，年轻人连眼睛都瞪了起来：“——你他*在开玩笑吗？”
“既然你认出了我，那我也没必要假装不认识你。”林登手上没停，继续干活，“大半年前，整个哥谭的媒体还在满城追问你是死是活……罗宾。第二任。我说得对吗？”
年轻人神色一僵。
第二任。
医生的嘴唇还在动，后面的单词却再也没法听清。小丑的笑声响起来了。先是低低的一声，随即贴着耳朵，一串接一串。眼前拿着器械的手模糊下去，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捏着那张照片。
新的罗宾，站在蝙蝠侠身边，披风干净，笑容明亮。它落下来，撬棍也落下来。小丑在哼歌，不成调。骨骼碎裂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脆。烙铁贴上皮肤。仓库里全是焦味和笑声。炸弹倒计时越来越密——
叮。
托盘再响。年轻人猛地吸了口气。无影灯还在头顶，是医生把骨片丢进托盘。
“别想太多。”林登懒洋洋地说，“八百五十万，总得让你知道贵在哪。普通医院确实可以保住你的命，还有那么几个好手能让你提前出院。”
“但代价是至少一周卧床、一个月轮椅、半年以上休养，外带一副能预报天气的肩膀和腿。我呢，能把你修得比原装耐用，还能让你不至于在四五十岁时变成止痛药的奴隶。”
年轻人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吭。
“当然，嫌贵也有廉价方案。”林登换上新注射器，开启一支新试管。“听说过‘生命之水’么？”
这次他的动作比先前慢，而那试管里的东西透明如水，黏稠似胶。年轻人目光闪烁：“……这个？”
“想得美。”林登意味不明地一笑。“拉撒路之池，复生之池。蝙蝠侠的助手，不可能不知道它。它能治你。只需要一张机票，几颗子弹。先把你扔进去，哪里长歪了就杀一次，重新长。”
“以你现在的伤势，三四次差不多够用。怎么样，小义警，心动吗？你说行我们就走，之前的材料和手工费算我白送。”
“……不了吧。”年轻人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单词：“区区八百五十万……”
“明智。”林登笑眯眯地收回目光，“账单抬头写什么？罗宾？欧亚鸲？红襟鸟？”*
“就……杰森。”
最后一块骨片归位，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年轻人的眼睑也开始往下落。这次，三条曲线没有跟着下坠，却有另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老式手机的铃声。半空中，一部老式诺基亚的投影跟着亮起。绿色接听键自己按下，飕飕的风声倏地灌满房间，一道男声坚强地穿透风声传来：
“嗨——？”
“……克拉克？”
一道隔音屏障落下，罩住刚刚睡着的年轻人。
“早啊。”林登笑起来，“你这是在……飙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手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