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案卷》傅文开

2、八尸案 1 术士行走江

　　2.
　　这个部门的人员变动很平常，沈眠夏自己也是去年才到这里，已经是三朝元老了。哦不，是四朝，得把林溪前面这个也算进去。身边的同事除了肖绛也已经换了好几拨，同事比处长换的勤快。

　　张小鸦抹抹嘴抬头朝着沈眠夏笑笑，一根油条一碗粥，还有一个蛋饼已经被消灭了。小姑娘人不大，胃口可以啊。沈眠夏把纸碗和塑料袋收进牛皮纸袋里：“胃口不错。”

　　“那是！我是来干体力活的。家里人跟我说了，来这儿跟着处长锻炼锻炼。不能叫苦叫累。小哥哥你叫啥呀！”小姑娘嘎嘣嘎嘣的说了一串，死气沉沉的地下室仿佛也突然有了点活力。沈眠夏脸上挂着笑笑的表情：“我是沈眠夏。”张小鸦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换上了一幅嫌弃的表情：“这是真名吗？”是的，张小鸦性格使然，对这种软绵绵书生气，又很玛丽苏的名字天生嫌弃。“不是。这算是个艺名。我是个术士。”张小鸦一脸我很懂的哦了一声，点点头。真的术士不能用真名，一般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练的法门。不安全，名字可以被下蛊下咒，法门可以被克制。张小鸦盯着沈眠夏的脸，怀疑起来，这张脸可能也是假的，看着是三十左右成熟稳重的大叔，说不定已经七老八十了：“但是这个名字我实在叫不出口，要不我以后叫你老沈吧。”

　　“老沈……”刚才还叫小哥哥，神特么就突然老沈了。

　　“现在怎么说，我们是直接出门办事，还是等新处长来啊。”张小鸦走路一步一颠，像个弹簧。张小鸦，张小鸦……默默念叨几遍以后，沈眠夏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张家最小的女儿，小疯子张小鸦。关于张家的风言风语沈眠夏没少听，毕竟张家和沈家曾经爱过……有过联姻之谊，后来不止怎么就掰了。论辈分，他不敢论辈分，沈眠夏说不定要叫张小鸦姑姑。

　　“直接去吧。先去火葬场看一下尸体，再去案发现场。”
　　“好嘞。”

　　沈眠夏一路开着车直奔火葬场。火葬场的梁老师热情的接待了两人。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应该的。”
　　这对话感觉仿佛是社区送温暖。沈眠夏虽然跟在梁老师的身后，但显然他对这个地方熟门熟路。八具尸体临时存放在火葬场的冷库里占着冷库的八个位置。这实在是让梁老师很头疼。他需要知道这么多尸体能不能尽快火化。给后面的尸体腾位置。

　　抽出冷柜的瞬间，一阵白烟沉到地上。沈眠夏的心沉到了底，他盯着那具尸体，衬衫马甲西装三件套。他按了一下马甲的兜，里面有一个圆形的硬块。他掏了一下，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表链哗地一下落在冷柜上。
　　“你没事儿吧。”看沈眠夏握着怀表愣住，张小鸦推了他一下。沈眠夏回过神来，放下怀表：“梁老师，这些尸体不能动。我去打个电话。”说着他就把尸体推回了冷柜里，急匆匆出去了，张小鸦跟在他身后，听着他打电话。

　　“那个成年男人是谢处长。是的我确定，他穿着我借给他的衣服，兜里是我借给他的怀表。我这边会先做好记录。等检查完尸体，我们再去现场。没办法人手不够，事情只能一件一件做。新人？我就当你在跟我开玩笑了。之前谢处长一个人出去核实案卷，现在他就在冷库里躺着，还丢了一个头。你还想让新人一个人去看现场？”说完，沈眠夏挂了电话，一手揉着眉心一手插着腰。

　　“那个人，是……前任处长？”张小鸦小心翼翼的问。他觉得沈眠夏因为痛失处长而愤愤不平。但其实比起痛失处长，沈眠夏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处长是穿着沈眠夏的衣服死的，那么凶手原本的目标可能是沈眠夏。他和谢处长身高体型差不多，换个一样的衣服和发型，远远看确实很难分辨谁是谁。张小鸦走到沈眠夏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你不要太难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案情，抓住凶手。”

　　沈眠夏站定了放下手：“我没有难过，”他往冷库里看看“管理处的人员变动很频繁。处长的消耗率很大。你家里把你送来这里锻炼，其实并不合适，找机会和家里说一说换个部门吧。”

　　“合适的，我还没开始干活呢！你别瞧不起人。我不怕死人的！也不怕鬼！我从小就拎着妖魔鬼怪随便玩，鬼差看到我都要掉头走！”沈眠夏并不怀疑她说的话，毕竟她确实名声在外。沈眠夏笑笑：“那你能不能叫鬼差来帮帮忙，看看这八个人的魂魄在哪里。”

　　“好啊，你等着。”说着，张小鸦，跑了出去。

　　“沈公子，这是……”梁老师搓搓手，不太好意思发问。

　　“不好意思，见笑了。里面的那个人，是谢处长。”
　　梁老师的腿当即软了下来：“处长死了……处长他？”沈眠夏扶乐了他一把：“人有旦夕祸福，您节哀。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工作了。您回避一下。”

　　梁老师扶着墙走了。他和这个管理处的人打交道这两年，就这个沈眠夏看着最正常。穿的干净得体，讲话文质彬彬。可现在梁老师觉得他们都是一路人，这个沈眠夏也许是个变态。说不定背后他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沈眠夏阿嚏了一声，觉得屋子里有点冷。他检查了所有的尸体，虽然被砍了头，但是尸体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血迹，衣服也是干净的。凶手先把人捉住，扒了衣服，放了血，还洗干净了。再把衣服照原样穿回去。他检查完了，稍等了一会，张小鸦回来了。她大步走进来，手里提溜着一个鬼差，鬼差本来就面目青黑，现在估计是心情不太好，黑的冒烟了。

　　“他跑的太快了。”张小鸦一边说一边喘，顺手把鬼差往前推了推：“你要问什么快点，他赶时间。”鬼差往门后缩了缩：“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沈眠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怂的鬼差：“别人就不说了。但是谢处长不是普通人。他是有编制的公差，魂魄上刻着阴阳司的金印。拜托鬼差大哥查一查。”鬼差壮着胆子走过去看了一眼谢处长的尸体：“头都没有了……金印刻在眉心。头都没有了，我没法查……”

　　张小鸦作势就要一拳打上来，鬼差下意识往沈眠夏身后躲了躲：“别急别急，你们要是知道他的编号，我还是可以试试的。”

　　“壬子癸丑。”

　　鬼差点点头：“对嘛……有话，好好说……”他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沾着口水在上面写下壬子癸丑四个字。“谢言光，编号壬子癸丑，现在在……”鬼差停顿了一下“不在人间。”这下他也迟疑了：“谢言光肯定不在地府，最近地府没有公差回去过。”

　　“不在人间，不在地府。总不能魂飞魄散了吧。”张小鸦插了一句嘴。

　　“还能查到编号，他的魂魄肯定还在。应该是被藏起来了……”鬼差这话说出口，自己也意识到问题大了。藏匿魂魄是重罪：“这件事，我需要上报。”

　　沈眠夏点点头：“有劳上报。我这边也会继续追查的。被藏匿的不止这一个魂魄。至少还有八个。”

　　事关藏匿魂魄，肖绛就不能躲在管理处了。这回这么着也得把他抓出来见见光。沈眠夏打了个电话给肖绛：“你需要出来见见光了。到八尸案现场去，找到被藏起来的魂魄。”

　　电话那头传来肖绛无可奈何的声音：“我在一号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