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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虽说都是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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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进入了中心槐区.
休玉砌的面庞已沾满了血污,微弱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被掐断.
渡盘腿坐在他身旁,伸手清理着面前人混着污血的发丝.
这是渡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休的面容.
记忆中与休共渡的日子,都被雨淋模糊了,包括休的面容.
知晓面前的男子早已陷入昏迷,不会听到自己在说什么,渡又喃喃问出曾问过无数次的话:"休,你的添法师呢?"
他突然滋生出一分后悔.为了让休进得这皇族之地,他是花了些心思的.
他已让休的身体承受了莫大的屈辱.如今,又让休受这折磨.不知那结界欺身时,休是否会记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若是相爱之人,断然不会象自己这般残暴地对待休的.
说到底,他不过是拿休当了武器.休愿意与否,从一开始他就从未过问,也从未在意过.
方才抱着休强行闯入中心槐区耗费了过多的体力,此时渡抵挡不住阵阵睡意,伏在了休的身侧.
记忆回到了空诔普通道路边的普通木阁.
那是自己带着休,初返空诔之时.
空诔人为神所佑,丰衣足食,屋室亦多.城人为方便游民,建造很多空置木阁.游民们无论走到哪里,随意挑间木阁便可临时居住.
为避湿气,木阁大多高居在树的枝干上.此间木阁的阁榻上躺着一个人.他白色的衣纱与肌肤的颜色混为一体,明明是挑欲地裸露着,却查不出半分的□□,反而透露着些许凄凉.剔透的皮肤上面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吻痕,手臂上也残留着被勒捆过的痕迹.
他的头发亦是白色,悠长悠长地铺过肩,再垂到枕上,铺满了整个榻床.
床沿上坐着另一个男子,他上半身未着半缕,左手撑着下巴,乌丝凌乱地束起,落下的几缕发丝掩盖了面庞,瞧不清楚神色.他的皮肤也是白皙,但与里床人那近乎透明的白相比,愣是多出了几分真切.加之流畅又结实的肌肉,散发出逼人的凛冽.
良久,黑发男子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夹杂着暴戾,却又含着莫名的叹息.
"休……对不起……"
渡醒来时,休已睁开了眼.
休身体羸弱,被高出半头的渡压在身上十分不适,但因不忍扰了渡的睡眠,醒后便不曾动过.
渡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些.待到视线清晰了,才发现身下人早已醒了.
血污早已干透,暗黑的血渍与眼前清秀的人儿十分不衬.渡心知休喜净,出声安慰:"莲池有水,我带你去清洗."
莲池是皇族用来祭祀之处,用祭祀池中的水拿来做清洗用,自是大大的不敬.不过于渡来说,便是要狠狠羞辱这所谓皇族所崇敬的神才好.
转身又思忖起来,若是现在就直接挑衅,不知休的身体承受得起么……
一旁的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渡,已轻轻解开了上衣。
渡大骇:“你干什么?”
休转过头来,一脸不解似孩童:“这里……便有水啊?”
渡顺着休的眼光望去,果然,离两人休憩处不远便是一颗巨槐.其树虽不及中心槐木巨大,但也是生长了数万年之久,加上这里得天独厚的灵气滋养,树干的粗壮早已超越人们的想像.硕大的根暴露在土外,不知经了什么鬼斧神工,竟形成一个凹了进去的小塘.槐上的湿露滴到这里,日积年累,俨然已是一个小小的水池.
昨日跨进结界后,自己怀抱淋血人儿,只顾赶紧寻个干燥处让他休息,倒没注意到不远处便是一处空诔城中常见的"树中池".
此时休已尽除了衣裳,裸脚跨入了池中.身上的血污被清水化开,霎时间才池中飘散开几缕猩红.水很清,即使淹到了脖颈,也可清晰瞧见休白皙的胸口.
虽说都是男儿,但毕竟做过那种事……渡转开头,背对着池坐下,不觉脸上有几分微红.
"渡……"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
渡沉默了一下,转过头去.
休依泡在池中,脸上的血污已清洗干净,活脱脱地剥出一张玉脸.白□□在水面上,好似白莲静静盛开.
一时间,渡回不过神来.
休脸上犯出轻微的青色,咬了咬唇懦懦道:"我……没换洗的衣裳."
渡偏头看了看池面上漂浮的白衣,应是刚才休在洗身时一齐清洗的,却忘了这衣服不象人,一会便可以干.看看休,他刚受重伤,怕是不能在冷水中泡久了……
思及此,渡也顾不得刚才那份尴尬,走上前去横抱出休,扯了身上的黑袍给休盖上.却不想休身上实在冰冷,只好抱紧了他坐到树下,以期望借着体温暖和休的身体.
你还好吧……话到了嘴边却改成了:"要几日能修整好?"
"等我衣裳干了就可以."
渡脸上透着不信;"不必勉强.准备了那么多日,倒也不在乎这一时."
休瞧着渡不信,抖抖地从渡怀中伸出双手.
这双手,是所有傀儡师的梦想所在.纤细,灵巧,是驾驭命运之手.
左手拇指食指相扣,右手结印发动傀儡术.身上的巨槐传来细小的断裂声,是几片厚叶被扯了下来.
休隔空操纵着叶子,手指因冰冷而有一些僵硬,却丝毫不影响空中的叶之舞.
叶本是极轻之物,又在风中操纵,极易失去准心.而休却能把它耍得如有神灵附身,舞动之势滴水不漏.但瞧这一戏,便可知休乃千年一遇的天才傀儡师.莫说普通城民,便是皇族,自古至今也未曾出过这样的奇才.
这也是渡看中他的原因.
休本是极乖巧的人儿.
与其说是乖巧,不如说是心智尚如刚出生的婴儿.即使是渡为了破解中心槐结界的灵压而强占他的身体时,他也未曾有分毫的抵抗.
同是被神遗弃的人,休却可以安静地在终年倾雨之地独自生活.把他拉上复仇的修罗道的人,是渡.
他只是独自在眼眸里勾画忧伤罢了,从未想要反抗什么.
只可惜,他有着这样的才能.
"真的没有影响?"渡再次询问.虽说休已与皇族血脉结合,但昨日那七窍生血的场景也说明了渡的方法并非完全奏效.
"恩……"休闭上眼轻轻回忆道,"只是头好疼,好像有什么该想起的事要想起来了."
察觉到渡轻微的皱眉,他连忙补充道:"但傀儡术却是丝毫不影响的。”说罢又屈了屈手指,直使得几片绿叶好似蝴蝶般飞舞.
本是残杀侵略所使用的手段,到了休身上,却成了化叶为蝶的方法.渡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一声:休,你若不是这般纯净,哪能轻易为我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