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命在旦夕见情谊 情谊初现 ...
-
祁阳宫正殿,若萱孤身被带到这里。这里也是皇上的寝宫,外间是皇上的书房,皇上在此批阅奏章,或单独会见一些重臣的地方。
若萱跪在地上,看着正在批阅奏章的建兴帝,想找到他脸上的一些神色变化。然而皇上只是在专注的批阅着奏章。若萱跪着不敢动,只是在等待。心跳在这种寂静中不断加快,若萱的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
“欺君者何罪?”建兴帝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只是继续看着奏章,开口森然的问道。
“欺君者——死罪也。”若萱顿了一下,还是清晰的答道。
“既然如此……”
“墨轩死罪,不足惜,但墨轩依然有话想说。”若萱再拜,她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皇上不再看着奏章,终于抬起了头,仔细端详着这个孩子,在这时她会说什么,他不得不好奇。“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听你说?”
“墨轩刚刚进来,看见这书房上的匾额书着:端明博雅四个字。我认为,所谓端,当指端行处事;明则是明察秋毫。皇上将这四字挂着书房之上,必然想要提醒自己时时不忘行的端,处事明。”
这个丫头着实有意思。皇上微微点头。
得到允许,若萱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再拜,答“欺君罔上,谁人不知。敢冒此罪者,必有缘故。今皇上想要处死我,如弃草芥,不值一提。然而,这背后的缘故,我不得不说。”若萱喘口气,压制着心中的动荡。
“这倒有意思,说下去。”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若萱。
“当年皇上派人前往时,哥哥重病在床,危在旦夕。如果强行启程,半路恐怕凶多吉少。试问,如果皇上看到百济送来了一具尸体,会作何感想?”若萱已然顾不得什么忌讳和忤逆,直言不讳,“皇上定然以为百济有不臣之心,以此敷衍,如此以来,于大恒于百济都将是个危机。”
“两国互不信任,如何发展,如何安定,又如何兴盛。因此,战争刚刚结束的百济,断然不能冒这个险,送哥哥前来。然而,直言拒绝,也只会被认为是有意推延。到时候,有好事者从中推衍一二,必然认为是我朝不忠不信。”
建兴帝看着这个低头慷慨陈词的孩子,不禁有些吃惊。其实,他并未有要这个孩子命的意思。只是这个事情,也必须有个解决。事关朝廷颜面,关乎大恒的威严,绝不可儿戏。如今知道了其中因由,他大体也能了解一二,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会走此险棋。
“这么说,你不但无罪,倒还是该表扬了!”
“墨轩自知死罪。只是,希望不要因此牵连其他。”
“皇上,六皇子求见。”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小林子来报。
若萱听到这里,心下一惊。凌凯,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
“是。”
看着凌凯出现,若萱心下稍安,凌凯看了一眼地上的若萱,那一个目光,坚定而温暖。
“儿臣参见父皇。”凌凯跪在了若萱身边。
“倒是自己来认错了?那就说说你的道理吧。”凌凯会出现,建兴帝并不奇怪,反而有些欣慰。他自然知道凌凯与墨轩一向交厚。此时如若凌凯贪生怕死不肯出面,倒是他看错人了。
“启禀父皇,儿臣确实早得知墨轩是女子的事情。”凌凯开口先承认了事实,在这位高深莫测的父皇面前,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儿臣未曾禀报,却有自己的考虑,还想父皇屏退左右,容儿臣细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有意思,建兴帝思忖片刻,点头应允。一并让人也将若萱带下去,先行软禁楚云馆再说。
若萱心中不解,凌凯回头望着被带下去的若萱,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特别的安然。若萱不自觉的也淡淡挑起了嘴角。相视一笑,若萱离开了正殿,心底一片寂然。
“说吧!”皇上望着自己的儿子,期待着下面的话。他希望自己一切都没有看错。
“父皇,孩儿在得知此事时也曾犹豫,但终究未言,出于三点考虑。”凌凯不紧不慢,似乎在陈述一件极普通的事情。
“首先,出于国家利益。当年的罗洛不但破坏了我国边界商贸发展,也使得边界动荡,百姓怨声载道。而如今百济新建不久,我大恒还要依靠其镇守我大恒东部边界,发展我边界商贸。于我国大大有利。而这时将其欺君送人顶替世子一事公诸于世,只会平添朝中争议和边疆动乱。无益于发展。此乃其一。”
建兴帝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欣慰来形容了,凌凯所言也正是他今日没有将墨轩直接带到金銮殿审讯的原因之一。心下高兴,却不动声色的皇帝,淡淡开口:“其二呢?”
“其二,出于道义考虑,百济为了恢复国力,安定是必不可少的,送来公主顶替世子,也是权宜之策。以此弹丸之地,于我大恒相抗,本非明智之举。因此,他们的欺骗不过是合乎了两国都想迅速安定的心愿。至于送来的是什么人,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如若他真要反,一个世子又如何。如果他愿意臣服,一个公主又有何不可?”
建兴帝依旧没有反应。凌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其三,出于长远考虑。以德报怨,方能信服于天下。百济新王一向以人品高洁著称,卖一个人情给百济,于我大恒,不失为一个机会。于人于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话至此,凌凯安静等待自己父皇的结论。这些理由是他想了一个晚上的,说什么为国为民,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为一件事,就是救若萱。他相信其实这些他英明的父皇不会想不到,他来,只是为了做一个提示,免得这位一向骄傲威严的皇帝会在怒气中忽略了这些。
啪啪几声,建兴帝居然为自己这个小儿子鼓起来掌,“好、好、好!朕没有看错人!凌凯,你果真没有辜负父皇的一片期待!”听至此,凌凯稍稍松了口气,“但是,这件事已然不可能当做不知道了,所以,无论如何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皇上的口气冷森森的,凌凯一惊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
“我大恒的颜面不能就这么丢了!他们敢欺君就要付出代价,你知不知道?”
凌凯无言,不知还能如何解释。
“所以,王墨轩必须死,明白吗?”座上的皇帝此时嘴角有一丝笑意,“听清楚,这个百济冒名顶替的世子王墨轩,必须得死!”
凌凯忽然领悟了什么,看着自己这位父皇。果真,这个英雄一世的皇帝无疑是高深莫测和足智多谋的。他似乎能解到其中的一丝玄机。
“父皇……”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再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昨夜出城的人就出去吧。之后的事情,不许再乱来!”
“父皇,儿臣知错……”凌凯一凛,跪下,果真没有什么是能瞒住他的。
“去吧!”皇上微微一笑,挥手让凌凯下去了。
这时,皇后从内室垂挂的帘幕中缓缓转出,望着远去的凌凯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使皇后转回了自己的目光,走至皇上身边,轻声嘱咐道:“皇上,还是赶快把药喝了吧。”
皇上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复又抬头道:“这其中的缘故你可看清?”
“是,想来这事必须有个决断,但是最好是只伤其表,不伤其里的。”换上温和的笑容,皇后转言其他:“倒是凌凯,越发的出息了。着实让人欣慰,恐怕他的生母在天之灵也心安了吧。”
听到此,皇上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重重的喘息着。皇后忙抚着皇上的背请罪道:“皇上,臣妾不该说起这些的。”
皇上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你待凌凯一向视如己出,朕知道你贤德且公允,也是放心的。虽然凌凯非嫡非长,但是,我朝一向主张唯才是举,太子之位亦然。你看呢?”
皇上说过这个话,目光深邃的望着自己的皇后,皇后脸上的笑容更艳丽了,其中不乏一丝欣喜,“皇上说这话难不成是怕臣妾偏袒凌裕?这几个孩子我都是当亲生的一般,说怎么样臣妾心里清楚。这个国家兴盛昌隆,该有个什么样的人出来才能顶住这个天下,臣妾也是明白的。凌裕断断不是这个材料,臣妾也从来不敢有私心。”
皇后的话说的恳切,皇上有了一丝微笑,“这便是了,何况凌凯自小跟随你,他不会亏了你和凌裕的。”
“臣妾明白。”
凌凯出了祁阳宫,心里略略有些安定了。只是忽然想起被软禁起来的若萱,心里又起了一层烦躁。举步向楚云馆方向走去,到了门口便被拦了下来,毕竟被软禁起来是不能见人的。于是凌凯只是叫出来纤素,还好这些宫人们被管束的还不算严格。
“还烦请姑姑进去告诉若萱,切莫为此事太过担心便是了。”凌凯并没有多说,纤素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忽然有些明了。
“是,奴婢知道。”
“还有……罢了,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遣人来回我。”
“是,奴婢替公主谢过六皇子。”
听到纤素称其公主,凌凯一愣,然后淡笑,“我都忘了姑姑你是陪着若萱来的,如此更好。”
转身离开,凌凯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管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父皇如何运筹帷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