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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自从梁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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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梁繁星跟顾之舟说完那番话后,顾之舟就再也没有来过她家,爸爸也忙着工厂里面倒班,也没有太在意。
日历一页页的揭去,转眼就来到了开学。
梁繁星起床拉开窗帘,晨光倾泻进来,夹裹着她全身暖烘烘的。
转身去向厨房,下了三碗面,心情轻盈的哼起了歌。
过去她从不曾问爸爸饮食,也不会关心他爱吃什么,只会埋怨他对幼年时的自己不管不顾。加上亲戚往来,诸多诉说他的不是,让她对他愈加厌恶远离。
爸爸天天在外面吃,染得了肝病和糖尿病,最后死在了并发症下。
临了了两父女都没能感受到亲情的美好。
家人到底要怎么相处,梁繁星不知道,但她愿意去慢慢学。
爷爷奶奶走了以后,爸爸将她接过来,给她书读,给她饭吃,给她衣穿。
他和妈妈间闹的不可开交那也是父母辈的事,她也无心去搅和这一滩水,她对爸爸也不该有任何的怨怼。
生活总该是自己活,他们的池子已经够乱了,自己就别再像过去一样往里面添油倒醋,弄的家宅不宁。
无论父亲的脾气怎么样,毛病怎么样,自己不去触他的霉头总是好的。
毕竟家和万事兴。
风波小一点,日子好过一点。
面在汤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起来,浮起一层浓白色的泡沫。
梁繁星将火关了,从柜里拿出三个碗将黄橙橙的面挑在碗里,两个大碗里的稍多一些。罐子里舀出几勺炸酱点在面上,汤汁一泼,浓香馥郁的气味渗了出来。
此时门正好开了,父亲拖着疲惫的身影走进屋子,胡子拉渣的也没有心思打理,双眼熬的通红。他把工服一脱,恶声恶气的说:“你弄什么呢?”
梁繁星笑吟吟的端着汤面出来,“炸酱面,以前奶奶教我的。说是爸爱吃,我第一次做,不知味道怎么样。”
父亲愣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想起了以前回家,总也得一口热饭吃。不过他回家,多是去要钱,也没有多看看家里的老人和女儿。心里些微有点愧疚,为人子,为人父,他都不合格。只不过这点愧疚在女儿的疏远下也烟消云散,与其伤春悲秋到不如睡醒了去搓两把麻将开心开心。他毫不在意的说:“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言罢钻进了屋里,也不打理收拾的就睡了。
梁繁星到也不意外,父亲的反应意料之中。虽然面他没有吃,但这份心意他是看到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假以时日,一定能让他明白自己的真意。
从前她做这些都是畏手畏脚,一旦对方不领情便开始打退堂鼓。
人家接不接受到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这就不能算是徒劳无功。
带着钥匙和面,梁繁星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刚一进屋就看见顾之舟坐在地上,斜靠着沙发小憩。
黑色的碎发一团团的打着结,原本白皙俊秀的脸上青紫相交,白色的衬衫上印着黑糊糊的鞋底印。他紧紧攥着拳头,薄唇也抿的发白。梦魇着的小孩,卷缩着残败的身躯瑟瑟发抖。
梁繁星放下了面,脱下了外套罩在顾之舟身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手轻轻搭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静默的不发一言。
栀子味的清香携着暖烘烘的体温包裹着顾之舟,他渐渐舒展开了嘴角,身躯也不再发抖。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梦的深处输送而来,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汤面的热气渐渐散了开去,红油微微板了起来,香味也散了很久。
顾之舟醒了过来,左半边的肩膀酸胀起来,坐起身来,一件运动外套滑了下去。女孩倚靠靠着他睡的很香甜,半点防备的样子都没有,仿若是真的姐弟一般。
顾之舟心里蓦的一暖,但又徒然生出一种恐惧来。
漫长的时光就像一般凌迟剔骨的刀,剜下来,一刀刀一片片,把人剥离的,血肉模糊。这种隐在暗处的变故比起近在咫尺的温暖,冻得他内心寒凉三寸。
他不耐烦的抖开了肩,不耐烦的盯看着睡眼惺忪的梁繁星,“你来干嘛?”
梁繁星也不恼他的态度,这个人向来表里不一,脸上露着不耐,心里却是轻轻浅浅的温柔。
她说:“今天是入学,我估摸着你又不会吃早点,给你煮了碗面。”伸过手去一触面碗,早已冰凉一片。“我去给你热热吧。”顺眼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办理手续的老师可能走了。
只能等下午再去了。
顾之舟站起来,拉平了褶皱的衣服,“我不吃,别白费功夫了。”转身径直回了房间,遣散了脑海里所有对温情的期待。
梁繁星只微愣了一瞬,勾起嘴角笑了笑,万事开头难,好饭都是一口口吃的。
活了两辈子,又经历了生离死别,这点别扭的抗拒和拒绝丝毫不能逼退她半分。
端起了汤面走进了厨房,小火一打开,梁繁星又开始唱起了歌。
一时失志毋免怨叹
一时落魄毋免胆寒
哪通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
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时起有时落
好运歹运总嘛爱照起工来行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
这首歌可是闺蜜莫滢滢最爱听的,尤其是在她第三百六十五次失恋以后,拉着梁繁星在KTV嚎了一晚上,她天灵盖都被莫滢滢震通透了都不消停。莫了还加一句,“敢戏耍我的感情,在大马路上走着最好离我远点,不然老娘一拳要了他的猪命!”
想起莫滢滢,梁繁星的心思又活泛起来,真想快点回学校见到她。
毕竟,她可是她快乐的源泉。
顾之舟听到门外轻快的歌声,心里的阴郁到稍稍减退下些,但是耳边又觉得聒噪。他翻身下床,走到厨房里说:“你能不能闭嘴?”
梁繁星眼神晶亮,“你能不能吃面,\"
顾之舟焦灼的扯扯头发,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给我。”
梁繁星见好就收,端起锅子将面倒进碗里递给顾之舟,当然略去了顾之舟眼底翻滚压抑的薄怒。“我走啦,下午记得去学校报到。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用喇叭在楼底下给你唱一晚上《爱拼才会赢》。”
顾之舟不置一言,但是握着筷子的右手手背早已青筋结起,“你这样有意思还是,你想借着关照我的意思,也关照关照我父母那笔抚恤金?”那笔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他咧开了嘴,笑的妖冶又恶毒。
父母走后,他从来都不惮以最大的而已去踹度他人。
梁繁星不以为意,她笑眯眯的回看向他,“钱是王八蛋,不花穷捣蛋。你要觉得在你包里捂着烫手我给你管着也行。”她也厚颜无耻一回,反正成大事者,心黑脸皮厚,往自己脸上抹抹黑,兴许以后还好做些事。
顾之舟被这样回了一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于是默默的低下头吃面。
梁繁星阎王脸菩萨心,看他这样狼吞虎咽,又给他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书不能不读,你好好的去学校报到。把学习顾好,其他的姐姐帮你。”
邻里多年,梁繁星从来没有亲近过顾之舟,反倒在他遭逢不幸以后对他多有照顾以姐自居,到显出几分雪中送炭的真心。所以他也没有再开口刺她,只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便是默认了。
到底是相处过的人,知道他脾性,不开口就是应允了。答应了,就不会变了。
梁繁星心满意足的看他将面条一扫而空,将空碗端了回去。
学是一定会去上的,那么那些班上的混混她也该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顾之舟也不是他们想欺负就欺负的,三番五次的挑衅围打不过欺他孤苦无依,小小年纪肆无忌惮,一看就是没有受过社会主义的教育!
打蛇打七寸,要么不动,要动就动的惊天动地让他们再也掀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