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白记》灵玲静

5、赴宴

　　仙乐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真的揉了揉额头，诚恳地说道“白姑娘，如若无事，仙乐就先休息了，请吧。”
　　白浅闻言，抬起桃花扇掩嘴偷笑，然后才道“仙乐既然累了，那就歇了吧。北海路途遥远，咱们明日便出发，可别忘了。”
　　仙乐微微颔首，斟满茶杯，轻轻扣盖。
　　白浅微笑着，慢腾腾起身，走到门边，在即将掩上门之时，突然探了半边身子进来，仙乐惊地抬头望向她，不知她意欲何为。
　　门外的白浅却是笑道“仙乐，你又忘了，不要称我白姑娘，如有下次，以后就罚你称我‘浅浅’。”说罢，掩上门，摇着桃花扇，长扬而去。
　　待得门外身影消失，屋内的人这才哑然失笑。
　　流水潺潺，猿啼啾啾，周围是参天古木，苍翠巍峨，遮天蔽日。这既宽且广的森林，虎豹虫兽，奔跑打闹，散落在灌木丛的奇珍异卉，蜂围蝶绕，不时还有一两头独角兽，顶着晶莹的长角，在身后三四丈的距离跟着，好奇地打量白衣飘飘的两人，等确定俩人没有恶意之后，再欢欢喜喜奔至身旁，待得无趣后，又撒腿跑开。
　　“这活泼泼的景象，真是不负人间文人笔下，那些春意盎然的各类诗句啊。”白浅点着头，称赞道。
　　身旁的仙乐却没搭话，只抱着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朝着无人的森林深处走着。
　　见仙乐没有理会自己，白浅眼珠一转“仙乐，你们哪儿春季可有什么好玩之事？”
　　“祭祀，祈福”被叫到名字，仙乐冷冷道。
　　“谁祭祀啊？怎么做的？”白浅好奇问道。
　　“我，启动九星轮，占卜吉凶悔吝。”
　　“九星轮？那是何物？你不是女娲弟子白矖么？替谁占卜祈福？”
　　“南越国宝物，用来与神界相通，所谓祈福，也不过是在女娲娘娘和南越国民之间，上传下达罢了。”
　　“你又无传人，如今到了我们这一仙界，那南越国以后可就没了保障了。”白浅无意感叹着。
　　仙乐闻言，突然停下脚步，微微怔了怔，答道“没了我，还有魔音，还有听琴，总会有其他人。他们，早就不需要我了。”语气中，泛着一丝难以掩盖的苦涩。
　　白浅汗颜，怎的忘了这一茬，那仙乐才醒过来之时，可是心如槁木，要不是天性冷淡，估计早就寻死觅活了。看来这段时日俩人相处越发融洽，竟然让自己疏忽了，生生又揭开她内心的疮疤。
　　仙乐见白浅突然不语，想来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略略想了想，仙乐笑着柔声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我在此重生，想来就是为了让我斩断过去，你也不必为我担忧。”
　　白浅听后，更是汗颜，她担心不假，可是刚刚，她并非在想着如何安慰，而是想像仙乐这样冷冰冰的女子，寻死觅活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白浅见仙乐反过来安慰自己，心中惭愧，面上一红。
　　仙乐见状，继续柔声道“白浅，我真的无事，刚刚也只是因为你胡乱指路，惹来那群人，没办法施展法术，我着急寻路而已。”
　　白浅脸上红粉加深，内心却在哭述着“仙乐，请你不要再说了好吗？你这样一直揭别人的短，真的好么？”
　　“我今后一定学会辨认方向，这一旦失了迷谷给的树丫子，寸步难行啊。累了仙乐，还请见谅。”朝仙乐拱了拱手，施礼道。
　　仙乐虚扶白浅双臂，叹道“你也不必多礼，不识方向也不算大问题，只要你今后不要强迫我跟着你乱糟糟的方向感行路，那就好了。”
　　“呵呵，一定一定”白浅尴尬笑道。
　　又过了大半日，终于从那深山老林中钻了出来。见到眼前无垠的大海，白浅感动得想哭，五天了，终于出了那破林子，明明两天的脚程，为何自己要一时兴起，非得拉着仙乐自己走过来。走过来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弄丢迷谷给的树丫子。弄丢就弄丢，为何死撑着乱带路，害得害得俩人在邓林里直打转。打转就打转，为何要遇到那群人，搞得俩人落荒而逃，丢尽了脸。
　　还不等白浅热泪盈眶，感叹不已时，仙乐已经收拾妥当，含上避水珠，没入海中。
　　白浅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晃眼的阳光从海平面折射到海里，散开成无数游丝一般的光线，海草随着避水珠的到来，跟着海水一起荡漾，奇形怪状的鱼儿，好奇地围着避水珠打量，斑斓的纹路在避水珠前面形成一道道彩色的痕迹，倏而，又闪电般绕到避水珠四方。
　　仙乐除了千百年前与苍龙合力治水之时潜入水底，从没有再次来到深海之底，更何况那次入水一心顾着驱水怪，斩河妖，囚蛟龙，没有细细观赏体会过海底的景象。这一次和白浅赴宴，竟得了机会，望着避水珠之外的一切，倒觉得有趣，心情也难得的轻松愉悦一些。
　　就在这色彩斑斓的簇拥下，俩人直潜了小半时辰，眼前突显晶晶亮亮的屋脊，才到了北海龙王驺裔的宫殿。
　　施了法，收了避水珠，还未等俩人落地，一群身着浅粉礼服的宫娥就列次迎了上来，齐齐俯身，恭敬道“恭迎白浅上神，仙乐上神。”
　　白浅笑着说道“嗯，乖啦乖啦。”
　　为首的宫娥，身形苗条修长，顶着一张清清秀秀的脸，笑容满面地带着孺慕眼神，行在前方为两人带路，其余宫娥也是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八荒四海第一美女，既震惊于俩人的容貌，也好奇着仙乐的身份。虽说是和白浅上神一道前来，那模样也是三界内顶尖的，却从没人听过她的名号，甚至不知道一丝和她相关的消息，就如凭空冒出，当然，除了白浅，没人知道，仙乐的确是“凭空出现”。对于白浅姑姑以“上神”之名称之，大部分都疑惑不解，剩下一部分则是不以为然，只不过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白浅见那为首的宫娥，热情过头，眼睛似乎要粘在身上，内心抖了一抖，又瞧了瞧她的脸，着实面熟，想着她如此笑脸如花，应该是善缘，于是问道“这位仙子，你我可是旧相识？”
　　“您想起来啦？！”那宫娥受宠若惊。
　　白浅腹诽，想起来还用问你？不过看她的样子，至少有过一面之缘。佯装着“哦，是了，你就是那个……”故意停顿。
　　果然那宫娥立刻接口道“对对，就是我，两千年前姑姑您救了我曾曾曾祖母，还教给她‘青丘神术’护身，这才让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遇见我曾曾曾祖父，才有了我曾曾祖父，然后又有了……”
　　白浅被她的曾曾曾绕得有点头晕，又在头晕之中想起那段哭笑不得的烂桃花。
　　那几年，白浅正游历四海，为墨渊寻找“织魂木”，听说北冥之地的山峦中心有此物的痕迹，急匆匆就赶了过去，将那里闹得魔兽不宁，天翻地覆，却是空手而归。失落之下，遇见了被地魔欺负的“沙狐”一族，本着同为一源的心情，顺手灭了地魔，除了恶气，心中舒坦极多，正待返回青丘洞时，半夜被“沙狐”的公主敲门，说是按照族规，以身为报，吓得她赶紧变回女儿身，那“沙狐”公主瞬间傻眼，然后眼泪滚滚而下，白浅愧疚，怎么男神仙还没遇到，这就伤了一颗纯洁少女心。又赔笑解释，又扔下无聊时实验的杀伤力极大的“招桃花”的咒术，方才脱身。
　　白浅内心感叹着，这一生果然与“桃花”无缘，连自创“招桃花”的咒术都被别人用来保命，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是曾曾曾孙女啊，呵呵，你和你曾曾曾祖母还真是一模一样，这模样，这气派，嫡传的嫡传的。”白浅随口赞道。
　　那宫娥突然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巴，掩嘴一笑，脸上红霞飞腾。
　　白浅有些咋舌，自己说了什么，使那个热情高涨的小仙变得扭扭捏捏？
　　一旁的仙乐却含笑不语，看着白浅和宫娥叙旧，也不理身后或好奇或嫉妒的探寻目光，静静地跟着人群进入宫殿。
　　就在几句话的功夫之间，一个红袍着身，面冠如玉的年轻男子三步并两步快速迎上来，对着白浅和仙乐，端端正正鞠了一躬，喜道“驺裔恭迎白浅姑姑，仙乐上神。”
　　仙乐看那驺裔，如此沉稳的声音，居然是如此年轻的脸，略带稚气的俊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福笑容。
　　白浅虚扶驺裔，笑道“起来吧，恭喜恭喜。”说着，从怀里掏出贺礼，笑道“老身与你父亲颇有渊源，你也不必多礼，今日携友前来，定叫你称心如意。”
　　驺裔大喜道“如此，多谢姑姑成全！”说着，就要叩拜下去。
　　白浅食指一伸，那驺裔便跪不下去，看她的笑脸，知道白浅是真心相帮，感动不已，又听得白浅说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须这样候着，你且去忙你的大事。”
　　驺裔喜气洋洋道“是。”说着，作了个揖，大踏步回到殿中，招呼宾友。
　　白浅和仙乐跟随宫娥，才行几步，又一群男神女仙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招呼着，“姑姑”“姑姑”叫个不停。其中不乏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神仙，也是笑着凑前，围着俩人，道“姑姑近来气色真好，就是那十里桃林，也比不上姑姑你的娇艳美貌啊。”
　　“哈哈，縠茸你这小子，五千多年了，还是这边最甜。”刚笑着答到，又转过头，对着左边一貌美女子说着“哎呀，济宁，你的孙儿长得真是白白胖胖，可爱得紧啊。”
　　那女子露出两个小酒窝，笑着说“姑姑，你又忘了，我孙儿三千米前都成婚了，这是我曾孙。多多，快向姑姑问好。”
　　白浅尴尬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元裸子，塞在那小孩的手里。
　　仙乐看着白浅与几个后辈老仙你赞我夸，你来我往数回，方笑着散开俩人，一路上被四五堆神仙强行宾客尽欢，浮夸虚假之后，才走到正殿尊位坐下。

作者有话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