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是冥冥之中》贪水三杯

3、巧不巧不知道

　　“巧不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我谈合约的是一个姓傅的小姐，而你要和一个姓谭的先生谈合约。”谭谦临道。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他会顺着我说，是啊，好巧，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可是，他没有。
　　三年不见，他的声音蜕变得更加有磁性，容貌依旧没变，只是脸上似乎很憔悴的样子，黑眼圈显而易见，许是很久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了吧。
　　我干笑了一声，呵，便开口道：“谈谈合约的事吧。”
　　谭谦临扬起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回道：“先喝点东西，不着急。”
　　你倒是说得云淡风轻啊，我急着呢。
　　过了一会，服务员终于把饮料端上来，为了避免喝多了上厕所，第二杯橙汁我慢慢一口一口的吸，我瞄了一眼谭谦临点的饮料，是一杯咖啡，至于是什么品种的就不清楚了，看他的神情不是很喜欢喝咖啡，可是他偏偏又选择了咖啡。
　　约过了二十分钟后，谭谦临在看着文件，这二十分钟里，我们没有一句交流，是的，一句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只是恰巧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面而已。
　　由于气氛过于安静，我的思绪便飘回了和谭谦临是前后桌那一年，他坐在我同桌后面，身为班长的他总是做着不像是一个班长会做的事情，当时的我，是讨厌这样的他的。
　　直到有一次开始，我们的关系从陌生变成了渐渐熟悉，甚至熟悉到互相看不顺眼的地步。
　　那是第一学期，我从家乡的学校转来一个陌生的学校，内向的我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好在成绩还不错，班主任便点名叫我晚上去补习，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谭谦临。
　　他数理成绩好，我语文英语还不错，位置坐得近，我们就会经常在一起讨论课题。
　　一周五个晚上的补习加上前后桌的关系，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便开始玩闹，甚至小吵架，当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接触谭谦临越久，我就越不讨厌他，我们玩玩闹闹地度过了两个学期，升年级之后，换了班主任，我们已不再是前后桌的关系，关系自然也就越来越疏远。
　　有的关系，一旦疏远了，便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我还沉浸在过去的时候，谭谦临轻拍了拍桌子，他有没有叫我的名字我没听到，当我缓过神来，只听到他的一句尾音：“去学校看看吧”。
　　他买了单，把公文包递交给前台的服务员，看他们交谈的样子，关系应该还不错的吧。
　　谭谦临走在前面，我紧跟后面，又是沉默的气氛，咖啡厅里我们除了一开始见面和刚才他叫我回学校这几句话，我们全程都没交流。
　　一向不喜欢尴尬别扭气氛的我，犹豫许久，便快步走到谭谦临面前，道：“我们还是赶紧谈谈合同的事情吧”。
　　是的，我想尽快把这件事情谈完。
　　是的，我不喜欢并且想逃离这个尴尬而又别扭毫无话题的场景。
　　是的，面对谭谦临的时候，我会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语气略带惋惜道：“你有多久没回过这里看看了？”
　　他说话的时候，不是在看着我，而是看着这个曾经我们呆过，熟悉过，也越来越疏远的地方。
　　是啊，我有多久没回来看过了呢，这个地方不仅仅只有谭谦临是我学生时代的记忆，还有我的友情，我所有单纯美好的东西，全都在这里，然而离开了这里之后，我发现，丢失了的东西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谭谦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当然我也不会正面回答他，我反而是反客为主起来，大步地走进学校，曾经那个保安室还是原来一样的模样，只是以前坐在保安室里熟悉的面孔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今天是周三，上午11点30分，离放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现在空荡荡的校园，半个小时之后便会熙熙攘攘，人山人海。
　　我一个人大步地走在前面，原以为谭谦临会跟上，可是当我回过头之后，他并不在，我实在是喊叫不出他的名字，三年了，你和一个人三年不见，突然有一天你们因为工作而碰到一起，这样的场景下是叫不出来的，更何况那个人是谭谦临。
　　我在校园里小跑着寻找他，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哪，终于找到了，他就站在操场上，当年我们班排队做早操的那个位置，曾经属于初一15班的位置，现在改成了初二的，听说现在学校每年的学生都在减少，很多学生的父母有了一点小钱都带他们去城市里面接受更好的教育了。
　　小跑过后的我，喘得有点厉害，可能是喘得有些大声，所以谭谦临知道了我就在他身后。
　　“颜琦，你说，时间能倒流该有多好。”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难道要我给他灌输鸡汤，说什么时间不会倒流，只有好好面对生活之类的，这样的话，我还真是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在这三年里，以至于他想要时光倒流。
　　说实话，我也想时光倒流，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谭先生，我希望能尽快谈完工作的事情。”
　　我不想打乱他怀旧的那份心情，可是我不得不打破，我知道有句话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关于他的名字，我还是无法直接说出口。
　　他明显感觉到了我对他的称呼，看到他轻叹一口气，我既有一丝想去问他发生了什么的念头，但我是个自制力还算强的人，即使曾经的我仰慕过他，但那也仅仅是曾经了，我们的这次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更不会产生任何不可能存在的念头。
　　也许是我们的心想不到一块去，这一个早上，我们都没有交谈过关于工作的事情。
　　很快到了12点30分，下课铃声响了，学生们便纷纷背起书包，冲出教室，犹如逃离牢笼般，殊不知，那对于他们而言犹如牢笼的地方，却是我和谭谦临想回去的地方。
　　操场上的学生很少，多数集中在食堂和校道上，看着你追我赶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疯狂飚的男生们，看着抱着书，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单词的女孩子们，我的思绪又忍不住飘回了过去。
　　此时，一个女生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底，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没有选择近的那条路出校门，而是选择了一条远的路，那条路，我是熟悉的，也是想起便有些心酸的。
　　那个女生选择一条远路，那是因为她绕去了停自行车的小树林那里，很明显，她在等人。
　　过了几分钟，有个男生便向她的方向走来，但是并没有经过她的身边，男孩子掏出钥匙打开了自行车的锁，便开始推起来，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怕被察觉，又想被察觉，那是一种及其矛盾的心理。
　　装过头看那个男生的神情，应该不知道有人故意在这里等他，只为了能让他看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