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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谁是谁的青梅竹马 那一切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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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在杯沿上画了一圈金边,那条索纤细的叶随着水气的弥漫在杯中旋转升腾,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刚一入水,那浓郁的茶香便扑鼻而来,阳光照耀下,叶边更似闪动着细碎的银丝••••••
我本极不喜欢这种味道,只是纳兰一家似乎对碧螺春情有独钟,尤其是那书房中,淡淡的茶香混着墨香,心头纵是有再烦闷的事,嗅到这种特殊的香气,便什么都能忘却。而后,我习惯了碧螺春的茶香,习惯了看它们在升腾的水汽中舒展开来,更习惯了纳兰性德轻酌上一口,含笑着说:“你泡的茶,总与别人不一样。”
我曾很没骨气的想过,一辈子都这样平淡下去••••••
然而,变数却是来得这样快,快的还未留神,已是天涯人已远••••••我犹记得,她与他,透着相同的墨香,她与他,含笑品着相同的茶。即使隔着咫尺的天涯,她仍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不可触及的伤。
“若水!若水?”
“嗯?”
“你在这儿傻站半天了,发什么愣呢?”
“哦哦,没什么。”
我这才沏好了那杯茶,赶忙朝前厅端去。
方才正陪着纳喇惠儿坐在前厅犯傻发愣,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揣着纳兰性德那张特赦令去找康熙,求他大发慈悲揣个万把两银子给我,然后放我出宫去,放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利滚利,滚得我口水横流,才听着某个类似人妖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刚进门就看着我坏笑了一下,说什么来看纳喇惠儿?指不定是过来找我麻烦,报那一筐鸡蛋的仇!这不,叫我下来沏茶给你喝?哼哼,谁怕谁?我敢沏,就怕你不敢喝!
我挤着笑迈过去:“皇上,请用茶。”
“嗯。”他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拿起杯盖划了划,眼睛直往里瞅了小半天,好像知道我往里加了“料”。
我早就在心里笑得昏天黑地,你以为看就看的出来了?是个人都知道,茶泡出来是绿色的吗,况且这种极品碧螺春,颜色更是深了,你若真看得出来,我才觉得不正常。
见我表情淡定的站在一边,他才迟疑的端起了杯子,貌似放心的喝了一口••••••
停顿,皱眉,捂嘴,气氛之悲壮,表情之痛苦,堪称史无前例,只见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瞪着我。
我佯装没看见,掰着指头继续盘算高利贷的事,心里笑翻了天,也不知两人闲扯了多久,才打算散伙。
对对对,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若不回家,就地正法••••••
“555~~~你拖我出来干嘛,我错了还不成?我只不过••••••”在茶里放了点调味品,你也不至于生气到把我就地正法,送我回老家吧?
“只不过什么?”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朝头顶戳了戳:“我发誓,你以后喝茶,我再也不加盐了,成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却被他一把揪住手指:“笨死你得了,发誓要用三根手指头!”
“啊?我记得,明明是两根啊。”我很天真的瞪着眼睛,忽闪忽闪望着他。
“是三根!”
“两根!”
“三根——不对!”他一个恍惚,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别想岔开话题!”
唉唉,真是太失败了,我叹口气,摇了摇头。
“你就是加盐,那你也不至于加那么多啊!”他顿了顿,咽口口水继续说:“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那••••••我加糖成吗?”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诶?你怎么知道,我确实在古代活腻歪了••••••不过估计这句话说出去,他还真会气的一刀下去,把我就地正法,到时候就是有十个特赦令也救不了我。
“切——”我嗤之以鼻:“有点幽默感好吧?生活要有情调!”
“那你倒是说说,怎样才能有情调?”
“改天你来找我,咱们再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一次深入而友好的讨论!再见!”我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再见?再也不要见还差不多!
“哎呦~~~”我扑棱了两下手臂,才站住脚,怒道:“你抓我领子做什么?”
“跟纳喇惠儿说借你去帮忙,这么好的机会,岂能让你逃回去?”他勾了勾嘴角道:“你说是吗?”温和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恍惚之间,竟似乎看到,我撞了一个人,躺倒在他怀里,映着光看他的脸颊,朦朦胧胧的,恍若仙尘,那一切离我似乎这么近,却也那样远••••••
“嗯嗯——”我木然点了点头。
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只见到纳喇惠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弄得我云里雾里。再看一旁的桌子上,竟摆着个大包袱。我心里一惊,也不敢打开,便问了声:“这是?”
“明府捎来的。”
“哎••••••”我还以为她是忍无可忍,准备离家出走,乐得我差点没仰天长笑,心里盘算着跟她一起走,多个人多些办法,谁知到竟是这样。
“怎么叹起气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走了。”
她故作生气:“你就这么巴望我走啊?”
“不是!”我连忙解释:“我是巴望,你要走就带我一起走。”因着我是同她一起进宫的,虽然是个小丫鬟,但她从不把我当丫鬟看,我私下里对她也从不讲啥规矩。
“呵——“她轻笑一声,点了下我的脑袋:“就你最多事儿!”说着,她不慌不忙的打开包袱,尽是些衣物和吃的,我忍不住想笑,她待在宫里还怕饿着冻着吗?明府那帮人也太不聪明了吧?纳喇惠儿不紧不慢的翻动着,似乎知道里面有更特别的东西。眼见着就到了底,竟真的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快把门关起来。”
“哦。”我正应声去关门,却听见她低吟:
“花丛冷眼,自惜寻春来较晚,知道今生,知道今生那见卿?
天然绝代,不信相思浑不解,若解相思,定与韩凭共一枝。”
定与韩凭共一枝?心里不免大发感慨,纳兰性德那小子见色忘友啊,又送衣服又送吃的,临了还不忘附首词,虽然听不大懂具体意思,但猜猜也知道,肯定是我想你我念你之类的••••••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纠结着那首词,翻来覆去睡不着。奇怪,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不舒服?噎着了?我忙坐起来,灌了几口水下去,还是觉得心头堵着什么,膈应得慌。
“难道••••••”我甩了甩头,难道我喜欢纳喇惠儿?天哪!555~~~我靠在墙上默哀,我不是GL,千真万确,我是正常人啊!
“对对••••••我不喜欢纳喇惠儿,人家是皇帝的老婆,是纳兰性德的青梅竹马。”我默默念着,空气中静得令人窒息,剩得窗外夏蝉的鸣声,我只觉得此时的心境,比那蝉鸣还乱杂••••••
忽而想起,今日下午,康熙问我:“你在这宫里,不会走吧?”
走?想走我也走不了啊,怏怏的答了声:“不会啊。”
“那,咱们算不算,青梅竹马?”
当时,阳光狠辣,直晒得人脸上晕红起来,我愣着未答,他也哽着不说话,窗外蝉鸣的欢快,叫的人心头烦闷,这问题一直搁置着没有回答,现在,我犹想着那四个字:青梅竹马。
风吹的门帘微动,究竟,谁是谁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