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黎明》嘛怪

12、潇湘4 “警官

　　“警官，上次我已经把能记起来的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坐在审问室里的秦思琪，态度俨然和上次不一样了，外表看上去依旧是柔柔弱弱，却夹带着一丝愤懑，和那么不易察觉的，心虚？

　　李建把资料往桌上一甩，按下录音笔。两个男人的对话开始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先、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们来说说你知道的那些。”
　　“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已经跟警察说过了啊”
　　“哦？是么，可是我还没说你知道的是哪件事啊，我说的，是那些，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
　　“洪辉来这儿预定的时候是你接待的对吧”
　　“是。。。。。。”
　　“他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陪同来的呢？”
　　“。。。。。。自己，一个人，来的”
　　“那他订了么。”
　　“。。。。。。”
　　“再问一遍，那他订了没。”
　　“咳咳咳，没，没有，他觉得价钱太高，就没订！”
　　“然后呢。”
　　“然后是，是一位小姐帮忙订的，说洪先生是他认识的一位朋友的父亲。”
　　“那位小姐叫什么”
　　“。。。。。。秦、秦思琪。。。。。。先、先生，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先生”

　　李建停止了录音的播放，对面的秦思琪，在录音播放开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听出来了，而后，在录音里男人提到她名字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
　　秦思琪用悠闲的语气问道。“有什么关系么？”

　　“你是在洪辉出去后才告诉服务员说帮他订的吧，然后让服务员说那天有优惠只需要付一半的价格就可以。是么”
　　秦思琪用手指绕弄着才做好没多久的卷发，“毕竟是给洪叶楠过生日，我觉得我低调点帮忙没什么问题。”
　　“可是那个服务员说，洪辉后来发现了是你帮的他”，李建停了停，“可是他对服务员说不认识你啊。”
　　“我跟他儿子认识，不代表我跟他父亲认识啊。”
　　“那你为什么又嘱咐服务员不要告诉其他人是你帮忙呢？”
　　秦思琪抓着手臂的手微微用力，镇定的说：“当然是不想让他儿子知道啊。”

　　高黎在外面见此情况，让小圆带了一个人进去。
　　李建也没多说什么，问被带进去的那人，“你看看是她么”
　　秦思琪见进来那人年纪大概也四五十岁了，一身户外装备，戴着顶棕色的渔夫帽，心里实在想不起有在哪里见过他。
　　那人盯着秦思琪看了半天，摇摇头，“不太像。”
　　唐雨在旁边把电脑挪过去，“这个呢？”
　　那位大叔见着电脑上的照片，眯着眼看了许久，“就是这个了嘞，秀气是秀气了点了点，但是能确定，就是他咯。”
　　秦思琪有点不耐烦，“请问还有事要问吗？！没有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
　　李建刚想说‘再等等’旁边的大叔倒是兴奋了。
　　“哎呦，这是她么？”大叔看看电脑又看看对面的秦思琪，“诶？就是嘛，原来是个女娃娃，当时短发活像一个小伙子了。”
　　一听到短发，秦思琪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有点惊恐的看着那位大叔。
　　然而那位大叔还在那儿夸人家呢，“哎哟，长得挺俊的，现在长头发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边在那儿感叹还边问唐雨“女大十八变呐是吧。”
　　唐雨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啊，让小圆把人弄出去后，秦思琪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
　　其实在她踏进局里第一步的时候，已经是破绽百出了。

　　高黎进来了，他把电脑屏幕转到秦思琪那边。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和发型的时候，秦思琪内心为真相堆砌的城墙开始从边角垮塌。
　　“你、你们怎么会。。。。。。”
　　高黎靠在桌边，“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那是一张男生的照片，不，确切的说，是秦思琪的照片，短发，皮肤比现在黄一点点，眼睛比现在小了一点点。
　　高黎看着照片，似有玩味的说，“当然是找我们组最漂亮的人P出来的。”
　　唐雨在一旁骄傲的昂起下巴有节奏的点点头，一脸‘是我是我那个最漂亮的人就是我’
　　“咦？好像忘了把双眼皮p掉。”
　　李建都快憋不住笑了。抄起手在旁边看好戏。
　　“上次你好像是说是洪叶楠把你拉出去后，你，有点懵，就坐在那里，洪叶楠去找人，对吧。”高黎还比划了一下。
　　大概秦思琪现在也有点乱了阵脚，只能顺着高黎回答，“。。。是”
　　“洪叶楠找的那个人，后来回了老家，前不久病逝了，你知道么。”
　　秦思琪苦笑，“我怎么知道。”
　　高黎慢悠悠的靠近秦思琪，有点邪魅的说，“那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么？”
　　秦思琪盯着桌面，眼神闪烁着，她摇摇头，是的，她不知道，也想不起来又在哪里见过，但是就是让她不安。
　　“他是一位摄影爱好者，海岸湾9月到次年1月的夕阳是最美的，是很多摄影爱好者的大片儿选择地，而潇湘着火的那天，刚刚那位大叔已经在海岸湾住了好几天了。”
　　秦思琪有点不明白高黎要说什么。
　　“你猜为什么潇湘那家小客栈会比其他假日酒店要受欢迎么，”高黎想起那位钟晋带回来给他看的那张照片，“因为那家客栈，在摄影师眼里，是恰到好处的风景。”
　　秦思琪瞪大了眼睛，手心也开始出汗。
　　高黎自然的讲下去，“就在洪叶楠去找人的时候，不对，应该是你去找人的时候，那位大叔的相机刚好架在他所住酒店的阳台上，拍摄着他对着客栈找好角度的构图。”
　　高黎能明显的看出秦思琪颤抖的肩膀，但后者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韩杰桓在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形，也听清楚了高黎所说的每一个字，“所以她会承认洪辉的死跟他有关系么。”
　　钟晋也在一旁看着，像是回答眼前这个队长的话，又像不是，“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查到的多。”

　　眼看答案要呼之欲出，高黎倒是不想问了，“或许我们想的真相并不是全部的，但我相信，秦小姐，再往下说的话，我怕我们会套出更惊人的真相，”高黎同情的看过去，
　　“就秦小姐早就和王婷婷认识这一条件，我想就会挖出很多，还请你好自为之吧。”
　　高黎表示剩下的让李建他们自己解决，然后匆匆忙忙的出去，韩杰桓叫他都没反应。
　　“这小子是瞎了么，走那么快，”韩杰桓嘟囔道，看下时间，吼道，“呀！还没到吃饭时间呢！”

　　“实在不好意思啊警官，那张照片已经被人买走了”
　　“能告诉我是谁买走了么？”
　　“就是那个，那个经常在电视上出来的叫什么。。。秦时”

　　钟晋和张立圆第二次去‘琴声似海’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那位大叔，在说到有拍到着火时候的‘潇湘’客栈照片时，两人很是惊喜，但是大叔却说照片已经卖出去了，只有当时用手机拍了一下显示器的照片，找了很久才找到。
　　仅是一张预览，高黎却对那张照片有着道不明的感想，忍不住在局里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位大叔照片的买主。

　　高黎很清楚秦时在昨晚就走了，但还是突然很想回到自己家，看那人会不会又带着王乂那个傻大个撬开自己的门。

　　虽然有心理准备，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时，突然就很失落。
　　坐在书房，拉开那个抽屉，高黎就盯着那张房产证，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人阳光透过缝隙搭在地板。

　　两天过后，李建拿回一摞的周刊报，最上面的，关于秦思琪的报道就占据了一半的篇幅。

　　“距上次占报纸一半内容的，还是几年前房地产泡沫经济的时候呢。”唐雨端着杯水路过瞥了一眼，然后回座位刷手机去了。

　　张立圆仔细的阅读报纸，“可是上面只报道了说和上个星期平安路车祸事件有关联，为什么没有说和火灾事件有关啊。”
　　钟晋盯着电脑，说，“总是市长给压下来了呗，不过啊，这种事也瞒不了多久的，毕竟市长这个位置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明天呢。”
　　李建随意翻了翻，感觉没什么新意，问坐在窗边看着娱乐板块的报纸的高黎，
　　“头儿，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秦思琪会跟‘潇湘’事件的发生脱不了关系呢，还有啊，她和王婷婷认识，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她是当时的证人，肯定脱不了关系，我没说她跟‘潇湘’事件的发生脱不了关系啊，”高黎盯着报纸没有离开视线。
　　“但是没想到，秦思琪居然是那次火灾的源头啊，她当时才多大啊，十五？十六？”
　　“犯罪心理不关乎年纪多大，是由内心滋生出来的，”高黎拿了另外一份报纸，“而且，在那种叛逆的年纪，是很禁不住毒品的诱惑的。”
　　“诶？你说她吸了毒？”张立圆惊奇的反问。
　　李建也很惊奇，不过不是惊奇秦思琪吸毒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她吸毒，我还没整理好报告给你啊？”
　　钟晋想了想，说：“死神？”
　　“哈啊？”李建不明白他说什么啊。
　　高黎意义不明的看了一眼钟晋，自顾说道，“只是开始有点怀疑而已，她第一次来叙述她和洪叶楠逃生过后，说在那片火海里，好像看到了死神举着镰刀，我想她是真正看到了，只不过那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幻想成是自己召唤出来的。”
　　“只是可怜了其他无辜的人吧。”李建说。
　　高黎没回答。
　　张立圆可惜的说，“洪叶楠，也算是无辜的吧。”
　　“贩毒的哪有什么无辜”高黎冷冷的说道。
　　李建觉得自己组长什么都猜到了，“没错，洪辉暗中帮人接手然后中转毒品，作为儿子，洪叶楠难免不会接触到，秦思琪和洪叶楠也是在网上认识的，后来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你卖我买’合情合理的交易了。而秦思琪和王婷婷也早就认识，说来也好笑，洪叶楠和王婷婷能认识，还是靠秦思琪呢。”
　　“王婷婷也吸毒？”张立圆表示信息量太大，自己只是参与调查的一部分，事实和真相还没理清楚呢。
　　李建忙着喝水，向唐雨挥手示意‘你来说你来说’
　　唐雨不情愿的划着手机，说：“秦思琪先认识了王婷婷，后认识的洪叶楠，在洪叶楠那里沾上毒品，然后让王婷婷和洪叶楠认识，也想让王婷婷和自己一起吸毒，但是王婷婷不吸毒，而洪叶楠呢虽然贩毒但是不吸毒，然后在‘潇湘’的那次聚会，里面除了客栈老板和工作人员，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和秦思琪有关系，秦思琪也自认了，当晚自己注射完那个过后想让他们一起玩逃生游戏，把每个房间上锁，剩一个人做杀手，看谁成功活到最后，显然，秦思琪自己做了杀手，当时神智不太清晰，就点燃了一点木屑营造着火的假象。”
　　“客栈大部分是木头建的，所以就真的着火了吧。”钟晋接到道。
　　“昂，我觉得最可怕的还是当秦思琪说出来的时候，一脸不关自己的事，云淡风轻的样子，才是最可怕的吧。”唐雨看着手机，但是没有滑动屏幕。“所以说有的时候那种年纪的心理才让人害怕啊。”

　　突然沉默，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秦思琪没有去救其他人，王婷婷使劲的把门上面的窗户打开，把晕着的洪叶楠吃力的塞出去后，看到了秦思琪，没多作怀疑的让秦思琪把洪叶楠拖到安全的地方去。
　　周边几乎都是拍门呼救的声音，秦思琪没有想别的，把洪叶楠拖出大门后，拉出挂在门上的铁链。
　　在锁扣上的一刹那，王婷婷正趴在门框上，惊恐的看着秦思琪。
　　秦思琪退后看着一团团的火焰越来越凶猛，突然就咧开嘴笑了。
　　地上的洪叶楠，不知道从何时，缓缓的睁开了眼，虽然只能看到秦思琪的背影，但他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抹恐怖的笑容。
　　事后谁也没说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婷婷的父亲王海一直不相信自己女儿就那么被烧死了，他去找过洪叶楠，想问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但是洪叶楠见了几次说记不清楚过后，就避而不见了。
　　通过王婷婷的社交账号，辗转几次，王海找到了秦思琪。
　　不过那时候的秦思琪已经被洪叶楠勒索很久了，借着王海找上门，秦思琪说出了真相，稍微加了点料的真相。
　　是王婷婷先让洪叶楠出去，但是洪叶楠没有救王婷婷，还为了自己，把逃生后路全锁住了。
　　趁着王海受到事实冲击，秦思琪还把洪辉要在鸳鸯给洪叶楠庆祝成人礼的事说‘露’了，觉得自己虽然被威胁，但真的很看不下去洪叶楠的做法。
　　最后，秦思琪帮洪辉定下了‘鸳鸯’，把当天的行程提前告诉了王海。
　　最终，走向深渊。
　　或许，在王婷婷看到秦思琪扣上锁的那一刻，已经是彻底的受到打击了吧。
　　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相信了一个不该相信的朋友。

　　高黎翻遍了近期报纸的娱乐版块，都没有自己想看的。
　　唐雨刷着手机新闻，也没有看到更新的消息。

　　办公室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韩杰桓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唐雨看了一眼，继续和群里唠嗑。
　　“你们没事做么？”韩杰桓问。
　　张立圆趴在桌上，有气无力，“感觉我的人生观受到了打击”
　　李建耸肩，一脸‘我不清楚’的表情。
　　再看看钟晋，后者盯着电脑，眼珠都不带移动的，页面停留了好久都没换过。

　　韩杰桓走到高黎边上，略过一堆的报纸，“嘿，嘿！”
　　高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表示不想见到他。
　　韩杰桓有点气结，一叉腰，“诶不是，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啊，有新案子你们不行动啊。”
　　一句话出，所有人都木管炙热的散向韩杰桓。
　　高黎也站起来，盯着他，“什么案子。”
　　韩杰桓被搞得有点怕，“不、不是，你们不知道么？”
　　“所以什么。。。。。。”
　　韩杰桓烟了咽口水，“雷组长那边把案子移交给你们组了啊。”
　　唐雨手机都快吓掉了，尖叫道，“你说啥？！移交！？老雷头的案子移交到我们组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雷头！你也有今天！”
　　李建也不可思议，“真神奇啊。。。。。。”
　　张立圆和钟晋倒也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兴奋了，毕竟自己刚进组的时候，遇见的第一个案子就被移交出去了。
　　“咳咳！”高黎清清嗓子，声音浑厚十足的说：“嗯，继续努力，后面会有更多移交到我们手上的！”
　　韩杰桓心想：到底谁的地位高一点。

　　当然，老雷头的组里并没有和霜姐还有陈刚这样与自己组长同一战线的组员，早早就能整理一份案件前后所调查出来的内容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也有可能，是习惯案子被移交的原因。
　　完完全全移交到高黎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因为效率问题，老雷头还被上面的人训斥了，唐雨为这事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这不，在准备开会整理的时候，韩杰桓推门而入，“嗨~伙计们”
　　“请不要用外国电影里的台词来打招呼谢谢”高黎用笔记本撑在桌上以此来支撑自己的手说道，“我觉得你是有什么好消息才会过来，或者，什么坏消息。”
　　唐雨内心都要吐了，表示着两人讲台词怎么都这么恶心的么，台词功底都还没有我秦时的十分之一好么。
　　韩杰桓笑着说；“今天呢，是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是上面人特批的哟。”
　　不等别人反应，韩杰桓往旁边招招手，“过来吧，他们人都很好的。”
　　高黎心里吐槽，多了枚队长，还来什么特批，上面的人的脑子是被啃噬了么。

　　“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