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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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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做你感情上的依赖/没有任何的疑问/这是爱/我猜/你早就想要说明白/我觉得自己好失败/从天堂掉落到深渊/多无奈/……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次年的三月阳春,阿彻现在终于明白H城的好了。
如果说G城是动感之都,那H城就是休闲之地。
整个校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渗透到人的心脾,一整个春天都沉浸在这种暧昧而又温暖的氛围中。他终于爱上这个奇妙的城市了,依稀在梦里听到花苞绽放的声音,美丽。
他总是说:“喂!你说这个樱花树和樱桃树是不是一回事,到底会不会长出可以吃的小樱桃啊?”
听起来像某种动物经常讲的话——ZHU啦!
其实阿彻一直是一个不太懂得表达自己喜悦心情的人,但夕颜不同。
夕颜总会站在高大的樱花树下,张开双臂,迎接飘零的花瓣。清凉的微风吹过,兜头洒落的粉色樱花,轻轻地停在夕颜洁白光滑的皮肤上,然后滑进白色的衣领。让闭着眼睛的夕颜有种被春天亲吻的错觉,于是嘴角擒起一抹微笑,越笑越深,直到露出洁白的贝齿。那一刻,阿彻总会沉溺在夕颜深深的酒窝里,呆成一只木鸡,惊讶于眼前这副画面的美丽,也许,“拈花一笑”,也不过如此吧。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男人可以长的这么让人惊艳。“酒不醉人,人自醉”……
空气中有栀子花甜甜的清香……
直到夕颜回过头来,说:“阿彻,你听,是画眉鸟耶!”语气兴奋的像个发现冰糖葫芦的孩子。
“哦,是啊,”故意甩开大步,好久才回头,“喂,夕颜,要迟到了!”
“等一下,可恶!”
夕颜抓起书包,笑着追上去。
一起奔跑,呼吸H城特有的清新空气。
自从那个冬日的下午,夕颜哭泣着讲述他的故事之后,每天阿彻就会从Z大的正门拣一辆303路巴士,赶着去给夕颜送早餐。然后两个人,“一块儿开开心心上学去”,骑着夕颜78块钱的“铁骑”。
都说G城的男生个个像陈小春,坏的可以,但阿彻似乎是那个城市的奇迹。对于夕颜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关心,也许是不忍,也许是阿彻自己也还未知的理由。虽然已是事隔整整一年,但至今阿彻对当日的情形仍无法忘怀,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夕颜流泪的脸,那样无助,那样绝望。蜷缩的身体,捏得发白的手指关节,黑的像深渊的眼睛,哽咽的声音,一切的一切,像烙印在他的心中。那一刻,阿彻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夕颜快乐起来。
对待夕颜,就像在小心地呵护一只生病的小猫。
可不管阿彻怎么做,怎样努力,毕竟,受伤的是他,自己再怎么努力,冷暖却是自知。阿彻总是害怕他再一次沉沦于悲伤,害怕他感到寒冷。
害怕他忽然的沉默,就像现在一样……
“喂,不喜欢吃杨梅啊?”推推出神的夕颜,有点失望,自己可是“千里送杨梅”哎,好歹给点面子嘛!算了,你不吃,我吃!
一把抢过,放在桌子上,调皮地轻声说:“哈,不许动!现在是在自修教室。”
“切!”阿彻笑着扮了个鬼脸。
夕颜莞尔,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阳光的大男生,幸福的感觉油然升起。甜蜜,就像在心底冒泡泡,“噗噗”作响。心想:这就是爱了!这么一想,脸就不觉红了。
“哇!脸好烫哦,在想什么坏事?”
“哪有?”
“还说没有,狡辩!”摸摸夕颜红彤彤的脸,阿彻又陷入了恍惚。
夕颜,是只生病的小猫,可怜的,可爱的……有时候阿彻甚至会想,如果换成是自己又会怎样?他只是希望他不再是一个人,不再孤单。
这样想的时候,天就开始绵绵不断的下雨,阿彻知道,吃完酸甜可口的杨梅,这个城市的梅雨季节来了……
★ ★ ★
“天啊,还在下!”陆仁伽终于熬不下去了,第一个冒出来抗议,“我说,不如我们几个人,去K歌吧!”
“好啊好啊!”一呼“百”应,足见这雨的郁闷程度,汗!
一年下来,阿彻、夕颜和陆仁伽、寝室长老刘、美女小菜、小色女吴雅,构成了这个学院里壮观的“六人行”。
“走吧!”陆仁伽搭着阿彻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趁机占便宜。
阿彻回头看了看躲在人群背后的夕颜,还没等他开口提问,素有“快嘴”之称的陆仁伽就看出名堂来了,于是一把揪出夕颜,还“啧”了一下:“哎呀,夕颜!你就去吧,大伙儿搞活动,也从没见你来过。憋不憋气啊你,娘们一样的!”最后那句话,还故意配上“幸运52”主持人娘娘腔的手势,惹来众人的一阵狂笑。
夕颜低着头,看着脚尖,脸已经红到脖子了,幸好大家都只顾着和陆仁伽闹,不然一定更糗!
阿彻走过来摸摸夕颜柔软的头发,也许是雨天的缘故,身体有些冰凉的触感,阿彻早就发现夕颜是一只变温动物。Y?他现在就像害羞的小猫一样温顺,哈,连毛也越摸越顺。^_^*
终于忍受不了阿彻的“辣手摧毛”,夕颜甩甩头发,想要发飙,却在抬头的那一刹那,乖乖闭上了嘴巴。
为什么这家伙眯着眼睛贼笑的死相,会这么帅气?心里有个声音在叹息:夕颜,你完了!
心跳砰然。
一年以来,夕颜都努力表现地像正常男孩子一样,他不想让阿彻陷入难堪。要知道,以前他可从来不会和这么多人在一起,还笑啊闹啊的。以前的自己几乎是游离于众人之外的,虽然成绩很优异,对人却总是太过于冷淡,于是大家渐渐也就疏远了他这个怪人。说起来,高三毕业的时候还收到过一封情书,那个女孩写了整整五大张,中心思想就是:孤独的夕颜好像流川枫哦!夕颜感到好笑,如果那女孩知道自己和她一样喜欢的是男人,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现在站在人群中,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不适应,但毕竟,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和阿彻在一起了,有点后悔搬出了寝室。不然的话,嘿嘿……
(幻想ING——口水、鼻血、尖叫……汗!)
或许自己应该满足于现状,成为朋友,得以依赖来自他的温暖,已是上天的恩赐了,不是吗?
可时间啊,却是万万不能倒回的,那四年的生活已经彻底颠覆了夕颜的取向。面对朝夕相处,而又时时刻刻那么细心温柔,并且拥有一张阳光帅气面孔的阿彻,却又不能吐露爱意,甚至还要有意无意的压抑自己膨胀的情感,无疑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那种潜伏在心底的情感,是依赖,亦或是爱慕,夕颜真的不敢去想,害怕因为思考而带来的无
止境的恐慌,也害怕失去这个让自己温暖的依靠……
如果可以,就让一切都继续吧。
“哎呀,伞不够……”
“不是吧,你们不带伞,怎么来上课呢?”
“笨,淋着雨来喽!”
“我KAO!!!!!!!”
“女孩子说粗口不好哦,小心嫁不出去!”]
“去死!”
吴雅和老刘又在斗嘴,真想不通,老刘平时一副温吞相,怎么一撞上吴雅就成了多嘴乌鸦,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是“见人说人话,见乌鸦说乌鸦话”。
“小菜,你就和阿彻挤一下吧!”陆仁伽说着对小菜和阿彻挤眉弄眼一番,可真是个十足的八卦男!阿彻低头看了一眼面带红晕的小菜,向天翻了个白眼,这个陆仁伽!窘死人了,阿彻有点不知所措,该把右手插进裤子带,还是把伞移到右手?一不小心,手指滑过小菜被风吹乱的发丝,耳根一下红熟了,只好捎捎后脑勺:“对不起,呵呵……”
小菜低下头,掩口失笑。
一下子,整个世界显得那样和谐,细细的雨声,欢快的少男少女。仿佛到处都是爱情的种子抽枝发芽的声音,温暖而令人憧憬。
“吖!真羡慕他们两对啊,什么时候也有女人对我这么含情脉脉就好了!”陆仁伽做完媒婆之后,就忍不住开始感慨,拍拍夕颜的肩,“哎——走吧!其实夕颜你只要多出来活动活动,一定能找到女人的,不像我。哎——像你长得这么秀气好看的男孩子可真少啊!所以,你一定要放低姿态,不然女生们会自卑的……”
尤自一个人嘀嘀咕咕,后来干脆唱起了情歌,丝毫没有在意身边的人却安静得出奇。
夕颜看到蔡莉沂的手轻轻搭在阿彻的手腕上,而阿彻和小菜似乎讲到什么有趣的事,正哈哈大笑。他盯着阿彻因大笑而颤抖的背影,愣愣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有些错愕,有些失落。在“润物细无声”的雨里,阿彻的蓝色T恤似乎有些模糊,看上去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样遥远。
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互相喜欢上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夕颜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而陌生的阿彻离自己好远好远……差点沉溺在他的柔情中,以为他是单单属于自己的,却原来只是一个幻影,是自编自导,是自欺欺人……自己怎么就忘了,他是喜欢女孩子的呀!而自己不过是在接受他的同情和施舍罢了,他不是说过,“夕颜你是只生病的小猫”。
夕颜,你是有病的,你忘了吗?
夕颜,你真傻。
忽然想起不久前接到的鲁伦沂的电话,他在电话中恨恨地说:“夕颜,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吗?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妈告诉别人吗?你以为世界上有几个人像你这么变态,会无耻地勾引自己的后爸?”
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眼神不自觉地黯淡。
“喂,夕颜,笑什么?”陆仁伽又开始自作聪明滔滔不绝,“哦!是不是思春啊?”
夕颜莫不做声,搞的陆仁伽很没面子地摸摸鼻子,傻笑。
忽然觉得这个阴阳怪气的季节是这么的冰冷,缩紧脖子,可风却依然不停地往领口灌,伴着湿漉漉的触感。指间像发紫的杨梅,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