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故人声》尽为词曲敛封华

19、第 19 章

　　杨辰言说过要告诉穆溪沙他现在的职业。
　　这天下班时外间的同事八卦兮兮地跑进来：“溪沙，你男朋友在外边等你哦！”
　　她们好像都能感应穆溪沙心理似的，对杨辰言的态度比对以前路远热情的多，虽然杨永远一副严肃面孔而路远则温雅有礼。
　　穆溪沙十分清楚她们的八卦功力，只好维持着假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穿过众人来到大堂，拉起杨辰言就跑出大厦。
　　杨辰言猝不及防被她拉着就跑，颇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穆溪沙边跑边回：“群众的好奇心有没有害死猫我是不知道，反正最先遭殃的是我没错。”
　　杨辰言听懂她的意思：“她们格外爱看你的故事？”
　　此时两人已经跑出大厦，把那些好奇窥探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穆溪沙回头不满道：“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脸上写着快来八卦我几个字。”
　　杨辰言笑的不行，拉着她往路口走等红灯：“不是，是你是你们公司团宠你没看出来吗？”
　　“团宠？”穆溪沙对着这两个字惊悚，“你没开玩笑吧？”
　　“你自己在公司受什么样的待遇，这几年你自己没点数吗？”绿灯亮起，杨辰言拉着她往过马路。
　　穆溪沙没工夫管杨辰言拉她去了哪里，她努力回想再回想，蓦然醍醐灌顶：“天，我竟然被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员工当成团宠？！”
　　她吃惊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奇怪道：“你这是拉着我往哪里走？不回家吗？先说好我不吃外面的东西，回去你煮。”
　　“好好好，我煮给你。”杨辰言从善如流。
　　“那我们到底去哪啊？”
　　“一会你就知道。”
　　“我现在就要知道，不然我不走了。”过了马路，穆溪沙干脆钉在原地不走。
　　杨辰言拉她一下见她是真的定住，不由失笑：“刚说你是团宠你就傲娇起来了，这对面就是你们公司大厦了，你是不是想把还没下班的人再引出来？”
　　穆溪沙一听这话往马路对面一看，可不就是龙城大厦：“不是，你把我往回拉干嘛啊？”穆溪沙莫名其妙。
　　“啊。”杨辰言有点无语，索性直说：“你不是问我现在什么工作吗，我带你去看。”
　　……“侦探事务所？！”
　　穆溪沙在杨辰言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很兴趣很好奇：“你这也算某种程度上的重操旧业了吧？”
　　杨辰言笑了笑：“当时没想那么多，为了找拉起了这个团队，后来找到你索性把愿意跟来的人安排在这里。Gold他们来了后，团队就没有用武之地，于是我跟他们说自负盈亏，按自己意愿接任务了。”
　　“也就是说你一个老板除了定时拿钱以外什么都不管了？”穆溪沙奇道，“怪不得你那么闲。”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集合完毕的员工们列队在门前，对着穆溪沙整齐地喊“大嫂”。穆溪沙崩绷了绷没绷住，冲杨辰言大笑：“杨，所以他们喊你‘大哥’吗，这么浓一股□□气息怎么回事？”
　　杨辰言看着她笑，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宠溺。
　　回去路上穆溪沙突发奇想：“不如把Gold他们也叫来，这样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嗯，我也想到了，问过他们意见，Gold和加文都没什么意见，说在哪里都一样，来L城定居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只是One对他现在的工作很满意，恐怕是不愿来的。”
　　穆溪沙点头道：“那也没关系，只要是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其实我们这群人不论在哪，都像是家人一样。”
　　杨辰言伸出手：“那，家人，饿了吗，我们回家做饭吧。”
　　说到饭穆溪沙永远热情，牵起他的手：“好啊，我还是给你做帮手。”
　　两人说笑着走远，没发现远远车里有个人，戴着墨镜的眼将这场景看进眼里。是路远。
　　因为担心被发现，他将车停的很远，可却挡不住两人身上的融洽气氛。路远这一刻是真的相信，世界上有气场这个词的存在，他和穆溪沙生活了三年，永远不尴不尬，而杨不过与她同居几个月，却已经是最亲密的人。
　　路远想起那晚离开时杨最后跟他说的话：“坚持下去对我们来说是个死结，鸣狐，你不妨换个角度想：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你得到幸福了吗，穆溪沙呢，她又感觉到幸福了吗？”
　　那时他还不太明白，此时却突然心灵——他费尽心机，只得三年尴尬，除了他自己偶而阴暗的满足感，甚至包括他自己对那种状况都不曾满意，更别说穆溪沙……
　　他将手抵在方向盘上，很久才吐出一口气：“……我到底是要放手了吗？”
　　穆溪沙同事的婚礼极盛大，那女子是家境富裕之人，三十多岁才觅得真爱，直言一生一次的盛典，自然要怎么奢华怎么来。
　　穆溪沙穿着伴娘服笑晏晏，似也感受到那种洋溢满场的幸福，淡妆素裹的眉眼温婉好看。温婉其实和她原本沾不太上边，她更像故事里的雅典娜女神，再精致的眉眼也挡不住与生俱来飒爽的英气，群却也因为这样幸福的时刻冲淡了棱角。
　　一切圆满结束后她向众人道别，刚走出门就感觉到有目光黏在她身上，警醒地侧头，穆溪沙看见很久不见的路远站在路边，对她点了一下头。
　　咖啡厅。路远眼睛没有在看穆溪沙，只是淡淡地说：“我准备离开了。”
　　L城是他带穆溪沙来，最后穆溪沙在这里住下了，他却要走了。
　　穆溪沙没说话，听他下文。
　　路远说：“我记得以前你和我说过，想回中国，你说书里描叙和你偶尔去过的东方古国是你血脉初始的地方，你实在很有兴趣，所以三年前我选了L城，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现在看来，这大概是我唯一没有做错的决定。”
　　“我向来一意孤行，大概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很多决定，不过现在尘埃落定，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最后向你道一声别吧。”
　　此刻路远身上的气场，对穆溪沙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不再刻意伪装，恢复了鸣狐的行事做派，陌生的是穆溪沙从来没在鸣狐身上，感受到过如此不加遮掩的情绪。
　　他向她坦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像是毫无芥蒂的样子。而鸣狐向来自认不凡，做决定从来不需要别人意见，这恐怕也是夜莱不选他做HANG队长的原因。他很优秀，可也有致命弱点。
　　穆溪沙听完温和地笑了，依旧是多年前绝杀对鸣狐的态度，像是这么多年时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说：“鸣狐，你是我在HANG第一个认识的人，第一个相信的人，虽然那时候你谁也不信，但我还是认为你是我在HANG里第一个朋友。”
　　路远抬起头，在见面之后第一次正视穆溪沙的眼睛，竟然是一个有些释怀的笑容：“穆溪沙，这是我第一次从心底认同你的名字，虽然你并不需要我的认同。我这些天想了无数种和你道别时你的反应，可全都没猜中。我自始至终不了解你的品性，还一厢情愿地认为能照顾你一生……”路远站起来，向她伸出手：“穆溪沙，我以后应该还会回来找你，像是拜访老朋友，希望你不会觉得麻烦。”
　　“怎么会，欢迎回来。”穆溪沙握住那只手，诚心地答。
　　路远看了眼窗外，竟然有心情开了句玩笑：“那个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术学的极好。”
　　穆溪沙笑：“杨他从以前，就很喜欢让人吃惊。”飞扬的眉眼，因为提到而生动。
　　他们在门口道别，转身各奔东西，自此天涯咫尺，相见只谈友情。
　　穆溪沙沿着马路往前口，看见杨辰言在路口等穆溪沙，两人交换了一个微微的笑，并肩走向下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