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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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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提议喝酒。
“啊?”穆溪沙一句你不是不赞同我喝酒的话卡在嘴边,及时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殷红的酒倒进透明的高脚杯,穆溪沙抿嘴笑了,在她观念里喝酒便是烈酒,是白酒,然而在路远这里则是葡萄酒,他们从来不同拍。
可那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穆溪沙微晃酒杯:“我记得以前读过这样的话,说‘葡萄酒虽然是水果酒,味又甜,但一倒入夜光杯,就殷殷如血,浑不见女儿之态。此行若是战死,便马革裹尸;若是凯旋,便当聚会饮酒,千杯不辞。’”她还是笑着,明明还尚未饮酒,眉眼已是盈盈,诱人亲近:“路远啊,我为何总觉得,所有那些聚会饮酒、战死凯旋的词汇,与我那么亲近呢?”
路远黑了脸,截下穆溪沙的酒杯:“溪沙,你别惹我生气。”
穆溪沙马上讨饶:“我不过说笑,你难得让我喝酒,不能错过。”说罢拿回酒杯仰头就饮,甜涩的味道充满味蕾。
路远沉默地看着她将葡萄酒当做水喝,再次去拉她的手腕:“我知道父亲的死让你难过,可是溪沙……我说过你可以依靠我,如果可以,我想你全部交给我。”言语殷殷。
穆溪沙顺着他手腕的力度放下酒杯,轻轻笑了:“怎么你们都希望我成为附属品?”她嘴角浮起诱人的纹路,随着酒气的微荡让人沉醉,开口,“我明明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被束缚,不论是哪种形式。”
路远更加用力地扣住她的手,以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溪沙,相爱不是束缚。我从来没有想过束缚你,可你也从来没把我当做家人。”
穆溪沙的微笑却忽而冷了:“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路远,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家人。”
路远怔住,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什么意思?他在心里大声问,却不敢出声,沉默看她罕见的脾气。
“所有的话都是你们说的,我完全不记得,什么父母和丈夫,我不记得!”她负气推开眼前的食物:“每天都像活在别人的世界,路远,我甚至有些恨你。就算是死,也不过是身与心一起寂灭,可现在空有一副躯体,谁管过我心里空荡荡的,活着就像演戏!”
路远听完却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他以为……他还以为她记起来了。
只是安心之余,也有一些止不住的难过,他何尝不想让完全的穆溪沙同他一起生活,可他知道,一旦穆溪沙想起过往,同她一起的男人就会换成别人!
这是他他不能容忍……
许久之后,他沉沉开口:“溪沙,就算你忘记以前,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我在陪你。”
翌日。
“绝杀!”
过分热情的声音,惊得穆溪沙差点将手里的热饮甩出去。
“真不敢相信你们都还活着,要不是杨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不能相信!”
冬天太冷,以往穆溪沙几乎不出门,可这特殊时期,就只好裹成熊猫,谁知一出门就遇见……奇怪的人。
“那个……”穆溪沙从厚围脖中探出脸,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面前高大的欧洲男人一脸受伤:“真的忘了啊,我们以前关系很铁的。”她的中文发音有些怪,嗯,就像所有外国人那样,可语气很热情,继续向她介绍:“加文和One也都来了,我们早就好奇中国,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国度能生出你和杨这样的怪胎,却发现其实差不多,除了你们有孔子孟子荀子,哦,还有孙子。”
穆溪沙发呆:“哦!”
“然后呢?”Gold一双热忱的眼看着她。
“然后,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
Gold:……
穆溪沙看着眼前这几个粗犷的大汉,不同肤色不同国度,相同的是他们都叫着她“绝杀”,像最近梦里那样。
杨辰言坐在他们中间,大理石的脸上虽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是穆溪沙就是感觉到了他的惬意。从认识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放松的神情,心里不由得也跟着轻松起来。
“你是说,我们曾是一个团队,雇佣兵?”穆溪沙试探着问,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是啊,”加文是个急脾气,“绝杀,三年前我们打的那个赌,我还等着你来收债呢,你要忘了,我就不认了。”
One看起来是个安静的男人,安静又文雅,从进屋开始他就一直眯着眼睛微笑,等加文说完了,他才小声说了句:“真好。”
真好,我们都还活着。真好,我们还能再聚到一起。
众人默了一刻,不约而同想起三年前分离的情景。穆溪沙看着大家沉默,以为是自己使大家冷场,歉意地握住桌上的茶壶柄:“那个,谁要加茶?”
另外三只僵住。副队要给自己加茶?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自己的茶杯护住,摇头。
不用,不需要,不习惯!眼前这个这么客气的人是谁,肯定不是副队对不对?
杨辰言勾勒勾嘴角,赞道:“不错,都学会暖场了。”
“副队一向会暖场好吗,以前你冷的场难道不都是她暖回来的吗?”众人又一次异口同声,吐槽杨辰言。
三言两语,气氛一下活跃,相互之间都是三年未见,说起这三年的经历来添油加醋绝不手软,穆溪沙听着他们不算是文雅的言语,不但不会觉得反感,相反精彩处还会心一笑,如临其境一般。
临别前Gold拍着穆溪沙的肩笑:“绝杀,快点记起来吧。”
他身后加文和One也附和:“是啊,我们和队长都很想你。”
梦里也有人曾这样说,他们在一团雾气里对穆溪沙笑,喊着:“快点记起来吧绝杀,队长等你都等疯啦。”
穆溪沙蓦然眼眶一红,他们给她亲切温暖的感觉。
“你刚才打算去哪?”杨辰言转而问穆溪沙。
“你把他们找来干嘛?”穆溪沙也问。
杨辰言无奈了,失忆后的穆溪沙比之前难说话,也不会再因为自己副队的身份而对杨辰言有问必答。杨辰言乐得迁就。
“请他们帮忙做事,有些事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比如?”
“比如,穆冲的事。”他看着她有些迷惑的眼神,抬手理了理她长围脖,提醒:“穆冲,你所谓的爸爸。”
“哦!”穆溪沙像是才想起来,苦笑一声:“我把刚才那些当成了现实,就又忘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人际。”
“会好的。”杨辰言把人拉到怀里,冬风正盛,正午的阳光虽正好,却没有温度的,冷太阳!
穆溪沙在他怀中感受到温暖,她忍不住蹭了蹭,再开口就带上软意,解释道:“我要去医院找苏闻,她昨天打电话说,心理催眠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让我过去确认一下治疗时间。”
“心理催眠?你不是说你生理上抗拒那个?”杨辰言有些意外。
“就是因为抗拒,最近我在想,”穆溪沙站直,杨辰言的手却依然在她腰上,距离并没有拉远多少,“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暗示。有人对我做过心理催眠,让我对一切可能恢复记忆的心理治疗生理抗拒。”
杨辰言闻言眼神一闪,如此近的距离,当然尽收穆溪沙的眼底。
她问:“你早也想到了对不对?不和我说,是怕我在心理催眠时出事?”
她说的轻巧,杨辰言在她身上的手却收紧,直到穆溪沙“嗳”地一声喊出来:“疼死了,我现在很脆弱的。”
“沙,”杨辰言放轻了了力道,语气是从没有的低沉,“对不起。”在我没看到的地方,让你孤身吃过那么多苦。
穆溪沙弯起嘴角,矮身从下方抬头看他,故作惊讶道:“呀,原来我选择相信的,竟是位男版的林妹妹吗?”
杨辰言虎口托住她下巴将她托起来,忍俊不禁道:“以前倒没见你这么精怪。走吧,我陪你去。”
“陪我去没问题,不过苏美人脾气和外貌一样亮眼,你可要小心呦。”
“她针对的不是你吗,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刚才耽搁了这么久,你确定自己没晚点?”
“……”穆溪沙自动忽略第一个问题,答道,“没啦,冬天活动少,感觉自己要长住了,特意早早出来走动一下的。”
两人就这样且行且谈,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