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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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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的眼神霸道放肆,丝毫不知隐藏。
穆溪沙侧了侧身,拿后背对他,抬手喝杯里的果汁。然而直射而来的目光却有如实质,穿透空气烤到背上甚至焦灼,她默念出门前路远给她重复的处世规则,怒火压了又压,还是“砰”地一声搁了杯子站起来。
“先生,可以聊一聊吗?”穆溪沙语气强硬。
“可以。”男人声音淡淡的,无由就透出点漫不经心。他长了一张大理石般冷峻的脸,刀刻一样硬朗的线条几乎可以用来砸核桃。按穆溪沙的审美观来说,远不够英俊,并且他的眼睛一直钉在她脸上,简直是失礼极了。
自始至终他只说了两个字,穆溪沙心里却“腾”地烧起一把火:“怎么,先生觉得我像故人?”
穆溪沙说这话本意是讽刺,却见那个男人一怔,深不见底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痛苦。她心想:不会吧?
男人却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抬头道:“不。”他嘴开合,声音低沉,吐出这个字,磁得像秋日夕阳沙滩上金色的流沙。穆溪沙不知为何有些失神,心底划过一丝懊恼情绪,她下意识回道:“哦!”
男人盯着她的眼里有汹涌不可挡的情绪:“不是像,穆溪沙,你就是。”
你就是故人!
哈?穆溪沙傻眼,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穆溪沙的茫然终于引来男人的反应,他一直蛰伏着的左手迅速伸过来,动作之快,穆溪沙还没弄明白他要做什么,就已经被人定住了脸。他整个身子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向前探出,动作敏捷又优雅,像捕猎的兽。
穆溪沙全身僵住。呃!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沙,你忘了我。”男人以陈述的语气说。而穆溪沙听到男人流金的嗓音,却不能理会,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让他挥开男人的手,想要落荒而逃。
可是,不能动……
穆溪沙慢慢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被他牢牢握住。这种感觉——穆溪沙不可思议地睁大眼,这只手的握触竟然让她有怀念的感觉,可是天晓得,她以前就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真正是骇人听闻!
“被揭穿了就逃?这可不像你。”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可那里面的一点讽刺是穆溪沙不能平静以对,她一把甩掉男人的手,嘭地一声又坐回来:“我只是看一看服务生在哪,找这么久都不见过来。”她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杯酒,坐定闷喝。逃?开玩笑,这个字眼不存在于她穆溪沙的字典。
穆溪沙气咻咻地喝酒,没注意到听了这话,男人冷硬如岩石的面孔上,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来。
男人不再故意激怒她,他慢慢喝酒,声音仍是清淡:“这些年,你还好吗?”
不能怪穆溪沙已经混乱。她甚至都不认识他,鬼知道他说的“这些年”是哪些年?可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宿命感,让她说不出“我不认识你”这样的话,只好陪着他打哈哈。
“我很好,已经结婚。”她故意加重了后一句,想看男人情绪的波动,喜怒皆可。
可是男人只是慢慢“嗯”了一声,淡道:“我摸到了。”
摸到了?!穆溪沙差点把酒喷出来,好吧好吧,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刚才他拽过她的手,摸到过婚戒,可是怎么话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觉得那么不正经呢!
男人看到她不豫的眼神,微微一笑:“怎么了?”
穆溪沙忍了再忍,决定无需再忍:“先生请你说话庄重些,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沙,你会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面对面喝酒吗?你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大喊大叫吗?”男人却根本不买她的账,轻飘飘一句,堵住穆溪沙所有辩解。
是,她当然不会和陌生人喝酒,别说陌生人,除了熟烂到家的那几个死党,她根本就不和别人喝酒好吧。而大喊大叫,穆溪沙也奇怪,她何曾这样对待过别人?
“还不是被你气的。”她一时心急,口不择言。
“嗯,你以前也老这么说。”男人悠然接招,穆溪沙却几乎想跳脚。这个男人,你说什么他都能照单全收,然后稍一整理,半点力气不费再全部扔回你脸上,简直是刀枪不入。
“不过,你脾气比以前好多了。”哦?穆溪沙竖起耳朵来,难得难得,他是在夸自己?
“以前你和我,可是半句话不投机就要动手的。”
男人语气怀念,穆溪沙却突然不乐意了: “你要追念故人,麻烦换个听众。”她突然心浮气躁,不明白自己大半夜的在这里到底耗什么。她站起来,口气冷漠:“我要回家了。”
男人抬起脸,酒吧绚烂的彩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不知为何却仍是一种隐在黑暗的感觉,幽深无绪,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生气了,为什么?”
“我没生气,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我丈夫还在等我……”穆溪沙试图和他讲道理。
“那个男人,是谁?”男人却从不按她的思路走,自顾自地问。
“那个男人?是说我丈夫吗?他是个平凡人,和我一样,却不同你。”穆溪沙拿起自己的大衣,“我真的不是你的故人,也许……只是名字相似?呃,可能相貌也有些像。但是你刚才说她一言不合就要和你大打出手,而我从小四讲五美三热爱,是从来不会打架的。所以你看,我真的不是她。”言罢欲行。
男人叹息一声,身形像鬼魅,却在穆溪沙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来到她身边。男人很高,穆溪沙只觉得一片阴影压过来,被人托住下巴,腰间也被锁住,一个吻毫无预兆就落下来。
穆溪沙紧紧抓住自己的大衣,被迫几乎整个人缩进了男人怀里,男人的唇舌似有魔力,穆溪沙不知是惊骇还是怎么,竟然没有抵抗。
男人固定在她下巴上的手放开,指关节慢慢沿着穆溪沙的侧脸擦过去,像是在回忆记忆里的弧线,那样亲密又放肆。他突然大力把怀里的人更加地压向自己,似乎要把她嵌入身体,全然的占有的气势。那一刻,穆溪沙睁大眼,视线里只看到男人眯起的眼睛。
直到男人放开她。穆溪沙满脸憋红,大口大口地呼吸酒吧里并不新鲜的空气,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不正常的乖巧。耳边是震耳的起哄声,天知道这一幕活色生香吸引了多少人。穆溪沙望着男人正在微笑的碍眼脸庞,心想我现在再拿酒去泼他的话,是不是显得太矫情?
她退后一步,冷静自持,看着男人的眼睛开口,甚至还微微一笑:“那么,再见。”
转身拨开人群走,听见身后的男人沉沉笑出声,穆溪沙却恨的牙痒。她克制着,头也不回一路走出酒吧。
寒凉的冬夜,路上的穆溪沙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脸上被那个男人抚摸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她把冰凉的手贴到脸上,扬起头来本想降温,不料却看到满天星子,那星子光芒像极男人眯起的眼睛!
那时他微眯的眼虽懒慵,可其中一隙星芒却直直扎透躯体,碰触她柔软的内里,于是心悸。还有他的睫毛,可真长呀,闭上眼睛的时候才能看清,那么冷硬的一张脸,却有那样又直又长的睫毛。
该死!穆溪沙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里大骂,该死的男人!
她大力地推开家门,就看到路远坐在沙发上喝茶,或者说,等她。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