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本丸记事》墨猴

38、第 38 章 普通的刀剑

　　位于万屋C区的一间客流量稀少的高级咖啡屋里，馥郁的顶级咖啡香气四溢，轻柔的小提琴乐如丝绸样拂过耳膜。靠窗的沙发雅座内，一位穿着黑色制式御神衣的长发男子自点心架上取下一块小巧玲珑的黑森林蛋糕，将之推向了女审的方向。见她礼貌地道谢接过后开始吃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单边镜片后撑住下颌，悦耳的男音似水流淌：
　　“习惯带眼镜了吗？”
　　“……”女审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想了一下后方慢吞吞道：
　　“还可以……能够接受。”
　　男子眨了眨眼睛，声音却依然舒缓动听：
　　“确认不是在忍受吗？”
　　“……”女审噎了一下。她无奈地瞥了一眼已弯着眼睛低低笑出声来的男子，语气较之前的客套要熟稔许多：
　　“我知道错了……请别取笑我了，田中先生。”

　　“哈哈哈哈哈~”这一下，时之政府的高级入职接引人兼任心理咨询师的田中隆再没忍住自己的笑声。在人类中他算是生得极好的少见类型，眯起琥珀色的双眼微笑时，神情竟与髭切意外地神似。然而，纵使依旧是满头黑发，他眼角聚集的浅浅细纹也彰显了他实际年龄并不算轻的事实。
　　田中隆拿起茶壶为女审斟了一杯红茶，带着笑意假意埋怨道：
　　“我好歹也算是曾经与你相处了大半年的朋友吧，怎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

　　知道自己从来都无法在对方面前撒谎，女审叹了口气，遂坦诚道：“……只是觉得自己初始评级过低，这些年来又始终都未能提升多少，有愧于您的照顾。”

　　“唉，真是的……”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待真入耳内时，田中隆也忍不住一声叹息。他状似想伸出手摸摸女审的头，最终却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而你能顺利入职，实是你的个人能力达标，与我的推荐并无多大的关系。”

　　女审闻言眨了眨眼，却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后端起了茶杯。

　　好在曾有过半年的相处，田中隆早已习惯了女审突然间的沉默。他不着痕迹地仔细观察了女审一番，发现她并不是情绪低落、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后便放心地再次开口了：
　　“如今你的评级有所提升，所要负责的任务量估计也会被政府那边上调。怎么样，需要我出面去交涉一番吗？”
　　“……”女审出神地戳了戳蛋糕，小声开口道：“我想先试试看。”
　　“哦？”田中隆温和地询问：“确定吗？”
　　“嗯……”女审有些不安地摸了摸发尾。
　　田中隆见状点点头：“如果觉得吃力，可以随时联系我。”他吃了一块杏仁酥，斟酌半晌，才定下心神，试探着询问道：
　　“……那么，不介意随我再重复一遍那些话吗？”

　　女审这一次沉默的稍微久了一些，田中隆也不着急，只耐心地确认着她的情绪。又过了一会儿，女审方小小声地应道：
　　“好的。”
　　田中隆温声道：
　　“那么，我开始了哦。”
　　“……是。”

　　“历史修正主义者意图对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扭曲或伪造证据，从而树立新的历史线。”田中隆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
　　“历史修正主义者……意图对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扭曲或伪造证据，从而树立新的历史线。”
　　女审哽了一下，慢慢随着他复述着。

　　“这是一种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歪曲了历史真实与大众观点的错误行为。”
　　“……这是一种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歪曲了历史真实与大众观点的错误行为。”

　　“历史线的进程是不可以逆转的。”
　　“历史线的进程是不可以逆转的。”

　　“作为隶属于时之政府的审神者。”
　　“作为隶属于时之政府的审神者。”

　　“要坚决杜绝任何扭转既有时间线、空间线的观点与行为。”
　　“要坚决杜绝任何扭转既有时间线、空间线的观点与行为。。”

　　“若违背了相关规定、妨碍了相关历史进程，试图去修改已经发生的过往。”
　　“若违背了……相关规定、妨碍了相关历史进程，试图去修改已经发生的过往。”

　　“则与历史修正主义者的行径无异……”田中隆摸出了手帕，将之塞入了女审的手心，“这是注定徒劳的白费力气。”

　　“……”女审空茫地盯着田中隆。啪嗒一声，打了蜡的木质桌面上突然洇起了一小片水花，她眨了眨眼，将田中隆的手帕抵在眼下，慢慢对他复述完最后一句话：
　　“……这是注定徒劳的白费力气。”

　　“很好。”田中隆点了点头，没有试图去阻止女审眼中愈发汹涌的泪水。他留下了女审曾经十分爱吃的巧克力口味，安静地消灭完两层的点心架后，见她已擦净了脸恢复了仪态，挑了挑眉后轻松道：
　　“请吃点心吧，只这一小架我便花费了不少呢。”
　　“……嗯。”女审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块黑白方慢慢咬了起来。田中隆也不急，他先是自饮自斟了一杯，又将女审的杯子添满。待她终于吃完了余下的点心，才绅士地请她先起身：
　　“你恢复的很好呢，今天就到先这里吧。我还是那句话，如有需要，请记得随时联系我。”

　　女审温顺地点点头。待行至门口时田中隆脚步加快，率先推开门后牵引着女审向屋外走去。谁知甫一出门，便与一位握着刀立在门侧等候的刀剑男士看对了眼。
　　见田中隆饶有兴味地看过来，那位刀剑男士只礼貌而冷漠地对他微微颔首，紧接着就直勾勾地看向了跟随在后的女审：
　　“主人。”
　　在外人面前的小狐丸永远那么言简意赅：“小狐来接您了。”

　　“居然已经锻造出了小狐丸吗？”田中闻言旁站一步，主动松开了礼貌轻握着女审的右手，“你有一个好主人，要好好珍惜她啊。”
　　见田中隆识相地立即保持了距离，小狐丸因为猝然瞥见对方与髭切神似至极的面容而怒火陡升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伸手牵过仍有些魂不守舍的女审，小狐丸甚至对着田中隆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会的。这位大人还请慢走，恕在下不便相送了。”
　　被下了逐客令的田中隆忍不住又摸了摸鼻梁，但对上刀剑男士那副保护欲十足的姿势，他哑然失笑，最终还是按下了传送器：
　　“那么，我先告辞了。”
　　“大人慢行。”

　　“……慢走。”

　　眼见田中隆消失在白色的传送阵内，一时间，彼此牵着手的小狐丸与女审谁都没有先开口。然而，只是这么傻站在咖啡馆门口也不是个事。就在小狐丸抿了抿唇，有些不舍地想要松开手指时，女审忽然定了定神，将纤细的五指插进小狐丸的指列，随后紧紧地反扣住了他。

　　这可是她头一次如此主动地握住小狐的手呢……

　　就在小狐丸反复斟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松开手时，女审已牵着他的手向万屋的中心花园慢慢走去，过了片刻后，甚至还主动抛出了一个话题与他攀谈：
　　“小狐，你知道历史修正主义者带给过往时间线的恶果之一：时空重叠吗？”
　　“……呐，知道的哦。”

　　“深入了解过吗？”
　　“并没有呢。”

　　“若不介意的话，我给你讲一个有关于时空重叠的真实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