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 所谓 ...
-
出门前，吃完二妈昨晚定时做好的青菜腊肠粥，程翊拎起书包出门，推着停靠在家门口的变速自行车进了电梯。
夏季的白天是漫长的，虽然才六点半，但天已经亮的格外分明了，就差太阳上岗灼热众人。
下了楼，抬头看了看没有一朵白云的湛蓝天空，程翊打了哈欠，擦掉眼角的分泌物，吐了口浊气，上车出发。
出了小区，路过几条街道，一路都没见着什么人，刚朝右拐，就看到前面一个扎着个马尾穿着白蓝相间的运动套装的女孩子骑着一辆自行车以龟速向前挪动。
“怎么骑这么慢，说，你这暑假去哪儿浪荡了。”程翊双脚用力踩着脚踏板，骑到那人身旁，左手用力一拍她的肩膀。
“阿，吓我一跳，”那人明显被突然一击给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摔车，幸好技术过关，车身晃荡了一下又稳住了，她翻了个白眼，也没计较程翊的作乱，“昨天不是暑假最后一天么，为了赶作业，一夜没睡。”
“呵，郑清泉，你从初中开始就这样，怎么就不长点记性，暑假作业每次都要等最后一天才做。”
“暑假苦短，怎么能把时间都放在作业上，肯定是拿来玩呀。”
郑清泉露出了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那你给我说说，你暑假除了撸啊撸还玩什么了？”
“有啊，去了海边，程翊，我和你说，沙滩上美女真的太多了，长相动人，身材妖娆。趁着我大妈小妈没注意，我还留了几个人的WX。”郑清泉两眼放光，把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净。
“你可别一门心思放勾搭美女上了，赶紧把魂收回来，咱们已经高三了，最后一年可不能大意了。”程翊皱了皱眉。
“安拉安拉，你还不知道我，该玩的时候玩的尽兴，该读书的时候死读书。”
两个人边聊天边骑着车去学校，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郑清泉要去买早饭，让程翊先走。
在停车场放好车，路上又碰上几个同学，边问候近况，边向教室走去。
程翊就读的是望城高中高三二班，三个重点班之一。可以说，只要被分进了这三个重点班中的随便一个，就等于是一只脚跨进了重点大学的门。但人总是不知足的，能上重点还不够，还要国内顶级，能上国内顶级的还不够，还要国际顶级，要出国留学。
程翊不是那种不求最好只要更好的人，他只是随波逐流的听着家长老师的话，听着他们说的，‘既然是个读书的苗子就好好读，别浪费了’这句话，而努力读书。毕竟未成年人，除了读书还能做什么呢，只能读书罢了。
高三教室是高二放假的那天搬进来的，虽然那时候就已经打扫完卫生了，但一个月没人在，上面还是积了不少灰尘。能看到不少同学都在擦桌子抹灰。
大家大都一个来月没见，都在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天，气氛很欢快。
“陈芩，早。”
程翊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她的身影，直到走进自己位置的时候，才打个招呼。
“早。”
陈芩从书本上抬起头，露出了她温婉的脸庞。
“是你帮我擦的桌子？多谢。”
程翊看着属于自己的桌椅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知道是自己的同桌的功劳。解下书包，把它放在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的桌子上，看着站在桌子旁，和一月前没有多大变化，依旧一脸温柔和善的少女，程翊露出了个浅笑。
“不客气，顺手罢了。”
陈芩摇了摇头，就把目光放回书本上。
程翊也没在意，和她同桌一年，早已知道对方是怎样的性格。她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整理好。
“陈芩，早啊。”
郑清泉一手拿着鸡蛋灌饼，一手拿着杯豆浆，从门口走进来，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陈芩的存在，大声的打着招呼。
“早。”
相比郑清泉的大嗓门，陈芩的声音小了很多，但极有辨别度，能让人在嘈杂的声音中一耳辨出。不粗不脆，是那种清澈的声音。
“你暑假去哪玩了阿？我看你和放假前一个样，还是那么白，就羡慕像你这种吃不胖晒不黑的人，不像我，暑假过完，就换了个色度。”
郑清泉是陈芩前桌，东西还没放，就跑到她旁边聊天。
“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老家消暑了。”
陈芩从书本上抬头，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唉，我也就佩服你和程翊，补课第一天就能把玩心收回来，用心学习。”
郑清泉坐在自己座位上，摇头晃脑的叹气。
“清泉，你桌子还没擦呢。”
程翊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到郑清泉桌椅上浓厚的灰尘，双眉一挑。
“哎哟，我去，我都忘了。程翊，你来的比我早，怎么也不帮我擦一下。”
郑清泉一听，连忙跳了起来，想要擦桌子，但手里还有早饭，有点急上头了。
“还有六分钟，就上早读了，你还是赶紧把早饭吃完，把东西整理好，不然老班来了，又要说你了。”
程翊看了看手腕上的钟表，也不管郑清泉的责问。
“啊啊啊，出师不利出师不利。”
郑清泉听了程翊的话，嘴里嘟囔了几句，加快吃饭的速度，吃完就急急忙忙擦桌子。
早读铃声响起后，没过多久，英语老师兼班主任走进来，说了点老生常谈的话，比如大家已经是高三了，要努力学习等等巴拉巴拉之类的之后，告诉大家，之前的物理老师因为考上博士停薪留职了，给大家换了一位新老师，叫沈文尘。
这个消息一出，大家一片哗然。
“沈文尘是谁阿？听都没听过。”
“一个新老师就能来教高三？而且还是教我们重点班？”
之前的物理老师是有着将近十年经验的老教师，教学经验及其丰富。大家原以为可能是一班的物理老师来教，没想到是个新老师。而这个新老师都没听过名字，显然是新应聘的，而且一来就教高三，而且还是重点班。大家还是有点担心这个新老师的教学水平。如果是高一高二，那无所谓，但现在是高三，这么重要的时刻，谁愿意接受一个新老师来担任主课老师。
“大家放心，沈老师是首都大学物理系研究生毕业，之前在望城大学附属中学教书，而且还是附中物理组的副组长，教学经验非常丰富。好了，大家开始早读吧。”
老班也了解大家的担心之处，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程翊，你说这沈文尘能比之前的物理老师教的还好？”
一下早读，郑清泉就忍不住说起这个事情来。
“不知道，反正下午第一节就是物理课，到时候就知道了。”
程翊无所谓的摇摇头。
“欸，你可是物理课代表，对这个事情怎么也不上点心。”
郑清泉不满意程翊的反应。
“那我还能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既然能当上附中物理组的副组长，肯定能力不错。”
“附中和咱们望城中学水平都差不多，他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教书了？”
“不知道。”
郑清泉估计是一门心思都在八卦那位沈老师的跳槽问题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是补课第一天，但老师们都进入了讲课的状态，一上来就是各种知识点疯狂的堆积。
教室天花板上悬挂的电风扇有气无力的吹着热风，丝毫不能让这个已成蒸炉的房子降低一丝温度，只是让室内的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到处都是汗臭味、书本味、油墨味。
台下的学生们没有被这恶劣的环境弄得心浮气躁，绝大多数人都在用心听着讲台上的教师挥洒的知识点。
毕竟高三了，明年就要高考了。只要是稍微有点想法的人，都知道，不能再玩了，如果再不努力，再不用功，未来可能会变得黯淡无光。更何况，这个教室是整个学校唯三的重点班之一，能分入这个班级的人，都是半只脚迈入重点大学的人，十多年的苦都吃了，最后一年怎么能放弃，怎么可以放弃。
但程翊不是那个绝大多数人之一。他本该是其中之一的。
三班的人都知道，问班上理化生谁最好，要数程翊；而语文英语谁最好，要数陈芩。这两人一直是班上的一二名，年级的前五。他们俩从高二开始就保持着你追我赶，这次你一，下次我一的趋势。而且，老班还把这两人安排成同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想看一出相爱相杀戏码么。
有好事的人数过，比如郑清泉这类人，整个高二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加起来八次考试，两个人各自拿了四次全班第一。不过因为陈芩拿过一次年级第一，而程翊最好排名是年级第二，而略胜一筹。当然他们之间的每次考试的比分差距并不大，几乎都是在十分以内。
今天上课的时候，程翊都有点心不在焉，当然几乎没有人发现。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程翊不知道。
当他发现的时候，这件事已成定局了，想变也变不了。
也许是在高二结束后的那短暂的一个月的暑假里；也许是上课时偶尔闻到的清香中；也许是天未亮时骑车去学校一路的所见里；也许是夜里辗转反侧堪堪睡去的浅眠中。
一切都并非明了，只是太过隐藏在灰暗里，或者是自己潜意识的否定，才会在这个时候，忍无可忍的喷发出来。
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呢，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呢。
现在可是高三，紧要关头。
喜欢同性，都被认为是离经叛道，更何况是异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