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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烦闷的由来 ...

  •   几人动作麻利,没多会儿便搭起三个简陋的窝棚。

      又把几个窝棚当中被围起来的地面平了一下,铺上薄薄一层干草,从地边搬来几块半大不小的石头充当板凳,坐在上头开始啃麦粑。

      吃过午饭,林镜先教会陈青安和阿荔怎么除草翻地,然后带着牙牌去了趟村长家。

      正月十五那一把火,把老屋烧了个干净,连带着房屋地契也烧没了。

      他拎着一包绿豆糕,请村长给他写个凭证,改日好上县衙重新写地契。

      村长倒也没为难他,见他拎着礼物,还客套道:“二娃,来就来嘛,提啥子东西?吃晌午没有?”

      “吃过了,二老爷,你们吃没有?”

      “吃了吃了,我说没吃嘛屋头饭还有多的,就在这吃点安。”

      简单寒暄过后,村长很快从屋里拿出一页竹纸,上头歪歪斜斜写着几列字,还盖了个鲜红的印章。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前天你大哥来找我,我就把你的也写了。”他笑着把纸张递给林镜,脸上的笑意比上次分家时看着真切许多。

      想来林明来找他办事时没送礼,两厢比较起来,还是觉得林镜更懂事些。

      自家还有一堆这样那样的事,林镜拿到凭证也没多留,同村长道了谢便离开了。

      路上遇见正在田里栽秧子的张家人,见林镜从村长家的方向过来,大致也能猜到他去干了什么。

      林氏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大声吆喝,“幺哥,你找村长办事啊?”

      “诶!三嬢,吃饭没有?”

      “吃过了,幺哥,你安?”

      “我也吃了。”普通的寒暄,村里几乎每个人见到熟人都会这么问候一句。

      其他几人闻声抬起头,张成江问:“镜子,我看你那田还没动哒?要秧子不?我屋应该有多的,大概有个十几把。”

      十几把秧子,栽一分田都不够的,但人能主动提出送给林镜,足见其心意。

      张家和林明家一上一下,也知道那两口子的德行,育秧的地刚好分给了林明,想来那俩人就算把秧子送人,也是不会分给林镜的。

      因此张成江提前便和家人商量好了,自家多出来的秧子要给林镜。

      林镜点点头道:“要,我准备育晚秧,你有多的我就先栽点算点。”

      “这还差不多。”林氏接下话茬,“先说清楚哈,给你你就拿着,要是再拿钱,那就不要来!”

      显然,林氏知道林镜往张成江枕头底下塞钱的事,并且如张成江所言,对此耿耿于怀。

      林镜尴尬讪笑,“晓得了,三嬢。”

      说罢又看向同在田里栽秧子的张成山,“山哥,江子,今天没去镇上干活路啊?”

      “早上落雨哒嘛,落雨不开工,结果过会儿又没落了,就来栽秧子撒。”张成山把手里的秧子插进水里,这才抬起头。

      “你那田是不是还没耙哦,我们这就这点了,整完过来帮你。”

      “要得。”这次林镜没再客气,“那就劳慰你们了。”

      “说那些。”

      寒暄完,张家人也要忙着插秧,林镜便也往回走。

      地里陈青安和厉卿沅费劲巴拉,翻出了一小块地,虽说挖得深一块浅一块,但好歹也算把土松了松。

      林镜加入进去,很快便把剩下的地给翻了出来。

      谷种得泡透了水才能撒进地里,下午三人便去田里耙田除草。

      歇了一个冬日的水田里长了不少过江藤和茨菇草,阿荔和陈青安不会耙田,便负责除草,林镜一个人挥着刚装好木棒的耙子耙田。

      先从田里挖出淤泥把田坎糊一遍,接着才慢慢用耙子把田里凹凸不平的泥巴弄平整。

      这活儿看着不难,实际并不轻松,已经好些年没种过田的林镜一时还有些手生,好半晌才糊完一根田坎。

      等第二根田坎糊到一半,那边张家父子已经栽完自家的秧子,一人扛着把耙子过来帮忙来了。

      有了他们加入,耙田的进度快了许多,陈青安和厉卿沅光是负责除草,都有些赶不上进度。

      于是林镜又扔下耙子去帮忙除草,六个人花了一下午便把上头这四块水田给弄了出来。

      按理说人家来帮忙,林镜作为主人家怎么也该张罗顿饭食才对。

      可他在山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是现搭的,锅和灶一样都没有,张成山见状,便开口让他们去自家吃饭。

      林镜连忙拒绝,让人家帮忙,还去人家屋里蹭饭,再是关系好,他也干不出这事儿。

      所幸张家父子见他准备了不少麦粑,也没坚持,张成江薅了几个麦粑,给大哥和老爹一人递了一个,边啃边说:“该说不说,你这麦粑蒸得和我大嫂做的一样,泡(松软)得好,就是没放糖,不甜。”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张德新瞪小儿子一眼,虽是觉得他不问自取不太好,还是把麦粑放嘴里咬了一口。

      林镜捧着装麦粑的布包,正准备给父子三人一人再拿一个,张成山却推手阻止了他。

      “你这恁个吃饭都不方便,还是留着自己吃,真要觉得不好意思,等你新房子修起了,再请我们吃饭。”

      “就是就是。”张成江嘴里包着一大口麦粑,含含糊糊地应和。

      “要得,那就多谢了哈。”

      “走了!”张家父子挥挥手,扛着耙子便离开了。

      送走他们,林镜和阿荔他们这才草草吃了两个麦粑,又去山沟里简单冲洗了一下,钻进窝棚倒头就睡。

      林镜倒还好,这具身体是当年那具经常劳作的身体,而且好手好脚,虽是手臂有些酸疼,也没什么大碍。

      另外两个窝棚里,厉卿沅和陈青安可就不好过了。

      两人落难之前都是从来没干过重活的,厉卿沅从前更算得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落难之后在人牙子手里,虽说动辄挨打挨骂,吃不饱饭还得赶路,可也没怎么干活。

      今日他们干的都是最轻省的活,却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往日只觉得雪白的粳米煮成饭,不如用各种香料烹调出来的菜肴好吃,如今才知道,饭桌上最不起眼的米饭,来得这般辛苦。

      陈青安更是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挑食了。

      厉卿沅平躺在窝棚里,只觉白日里弯了太久的腰空落落的,酸涨不已。

      他起身垒了垒干草,把腰部的位置堆高了些,然后把从木屋带出来的床单铺上,躺下去有干草顶着,酸胀不已的腰这才好受些。

      可饶是身下垫了床单,底下新找的干草还是毛烘烘的,睡在上头只感觉身上哪哪儿都痒。

      这便是乡下农人的生活,即便张家那种家当齐全的人家,床褥下面铺的也是干稻草,和这差不多。

      农人太苦,每年还得交一大笔粮税,便是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勉强能糊口都不错了,哪有余钱花在床褥下面的填充物上?

      难怪林镜会不顾安危上山做猎户。

      厉卿沅翻了个身,想到他白天在书铺里遇到的书生,心底迅速升起一个打算。

      从前他也是遍览群书,许多基础的蒙书更是倒背如流,若是默写出来,想必也能拿到书铺换些许银钱,补贴一番家用。

      心底默默回忆着那些蒙书的内容,厉卿沅突然蹙了下眉。

      他竟是不知不觉当中,把有林镜在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甚至开始为这个所谓的‘家’做打算了。

      这可要不得。

      心中警铃大作,他一个男扮女装的罪臣之后,若是真相大白那天,林镜发现自己是个男子,从头到尾于他都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欺骗。

      届时……

      厉卿沅向来是个直面困境的性子,若非家中长辈以死相逼,他根本不会扮成女子流落至此,而是和家人一同去往流放之地。

      此刻他却突然不愿再想下去,不敢想林镜知道这些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黑暗中,林镜仿佛听到有人“啧”了一声,仔细再听又没人说话,只当是陈青安腰疼在哼唧,并未多想,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林镜看着垂眸抿唇,一脸不高兴的阿荔,有些莫名其妙。

      他和陈青安对视一眼,互相都在用眼神质问对方。

      你惹她了?

      我没有啊?

      那她咋了?两人又齐齐看向阿荔。

      “那个……”林镜食指挠拇指,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不是累着了,今天你就在这儿守着东西吧,我和青安去干活。”

      厉卿沅闻声侧头,见对方脸上是隐约的不知所措,心底又是一阵闷堵。

      林镜这个人,真的很好,对他也特别好。

      正是这份无法给予回应的好,才让他心中莫名的焦躁烦闷,却又不得发泄。

      到底也不是人家的错,厉卿沅收起情绪,朝他浅浅笑了一下,摇头示意自己不累。

      阿荔不会说话,林镜跟她沟通不明白,见她坚持要一起去干活,也就没说什么,扛起耙子。

      今日没落雨,张家兄弟照例要去镇上干活,只剩张德新吃了早饭过来帮忙。

      弯头的田是一整片连在一起的,不像上头那一溜一溜的不方便操作。

      林镜和阿荔,张德新和陈青安各自从一边开始干起,一个人除草一个人耙田,倒也顺利。

      这块田里的茨菇生长茂盛,林镜见阿荔扯起来就准备往田坎上扔,出声阻止了她。

      他接过茨菇草,在水里涮了刷,从乱糟糟的根须上扯下几个小指大的黑色圆球,“这个是茨菇,可以吃的。”

      说罢,又担心阿荔嫌脏,把茨菇放衣袖上蹭了蹭,擦干净上头的泥水才递过去。

      厉卿沅确实没吃过这么粗糙的食物,田里的水混着泥土,还用脚踩在里头,不就是洗脚水吗?

      用这水洗过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不过看林镜一脸期待,好心好意地递过来,他还是伸手接过,捏起一小颗茨菇放进嘴里。

      粗糙的外皮,微微有些甜味的果肉,还带着点泥腥味,说不上好吃,却是农家孩子从小吃到大的零嘴。

      厉卿沅看看重新埋头干活的林镜,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茨菇装进衣兜里。

      之后再看到茨菇草,他便学着林镜的样子把根上的圆球扯下来,但没再放进嘴里。

      等中午吃饭时,厉卿沅从怀里掏出一大把茨菇,在山沟里洗干净用大片的树叶包着,递到林镜面前。

      他指了指嘴,示意林镜:吃。

      一旁的张德新见状一乐,“嘿,这姑娘还多稀奇(稀罕)你的。”

      被这么调侃一句,林镜耳根一热,没说什么,毕竟在旁人眼里,阿荔就是他的未婚妻子。

      只是伸手接过那一捧茨菇后,林镜故作大方地抓起一小把,给张德新和陈青安一人拿了些,便把剩下的小心包起来,塞进衣兜最里层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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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主页有完结文哦。 《兽世猫猫灾后重建日记》 《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