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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医馆治伤 ...
翌日一早,林镜背着阿荔,带着陈青安,再次踏上出村的官道。
还没走出两步,便听到后头传来吱嘎吱嘎的板车活动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张成山、张成江两兄弟赶着牛车也要上镇上去。
“诶!镜子,快上来!”不等林镜出声,张成江便热情邀他上车。
林镜也没跟这哥俩客气,等车停稳,便把还在昏睡的阿荔放到车上,顺手拢了拢裹在她身上的被子。
“张大哥。”林镜朝张成山打了个招呼,跳上板车,又把个儿矮腿短的陈青安给拉上来,自寻了位置坐下。
张成山年纪和林明相仿,比他和张成江都大十来岁,和这些小年轻没什么共同话题,本身也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便只“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赶车。
他也好奇林镜带回来这俩人,但不必自己问,自家弟弟就是个话多的,只需竖起耳朵听就成。
果不其然,几人刚刚坐定,便听张成江开口:“镜子,他们是谁啊?你不是上山去了吗?山上还能捡到姑娘?”
“你去捡一个我看哈安?”林镜白他一眼,接着说了遇到两人的经过。
听到两人是林镜从县里牙街买来的,张成江的嘴张得比昨天林大夫的还大。
“你疯了啊?买人来做啥子!?”
“唉——”这种事,不说也罢,林镜摆手叹气。
倒是陈青安,面对态度和善的张成江,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当然是恩公心善啊!他打那儿一过,我就知道这是个心软的人,然后向他求救,再然后,我俩就真被救了。”
陈青安省略了林镜最初根本没打算买他们,最后是看他挨揍可怜才折返回来的事,直夸他如何如何心善。
说话间,张成江从板车上的背篼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来里头竟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大麦粑。
蒸笼布一掀开,清甜的麦香四散开来,饶是陈青安小嘴儿再能吧啦,也忍不住停了话头,眼巴巴地看着张成江的手。
“嘿嘿,就晓得你大嫂不得拿饭给你们吃,饿了吧,我大嫂一早起来蒸的,还热乎。”张成江咧嘴一笑,把布包递给林镜。
林镜略有些感动,这几日以来,除了张成江,就从来没人关心过他饿不饿,吃了没有。
他接过布包,递了一个麦粑给陈青安,看看躺着的阿荔,见她还没醒,这才捏了一个吃起来,“确实,我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昨天林大夫给阿荔和陈青安一人吃了碗稀饭,他自己好手好脚,却是不好意思蹭饭的,到傍晚就饿得心慌了。
半夜的时候阿荔还发起热,他和陈青安忙不迭的找水给人敷额头擦手脸,根本没顾上应付肚子。
过了一夜,早已饿麻了的肚子被冒着香气的麦粑一激,连着吞咽几口,还在咕咕作响。
待一整个麦粑下肚,吃第二个时林镜动作慢了许多,这才继续和张成江闲聊。
张成江凑到他耳边,用手虚掩着嘴,小小声声问道:“诶!昨晚夕你大哥不是说要出钱给兄弟媳妇看病啊,你大嫂拿钱没有?”
“拿了。”林镜点头。
起先邹氏确实不肯给钱,早上赖在窝棚里假寐,怎么叫也不肯起,将装着钱袋的小包裹紧紧搂在怀里。
林镜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钻进女人的窝棚去抢,于是故技重施,扯开嗓子刚嚎了两个字儿,邹氏便乖乖起身,没好气地丢给他一吊钱。
“大嫂,昨天我在大老爷那儿开药都用了一吊多钱,今天去镇上,一吊钱咋够?”
林镜算是找准对付这两口子的办法了,邹氏刚要开骂不肯多拿钱,他便扯开嗓子又要喊。
最后是林明拉不下脸皮再被人看一通热闹,忙不迭呵斥着邹氏又给了两吊钱。
再多要,连林明也不肯了,林镜见好就收,揣着新得的三吊钱和自己最后一角碎银出了门。
听到这些,张成江嘿嘿直笑,“你小子,开窍了啊?晓得拿捏你大哥大嫂了。”
林镜没接他的话茬,恰好此时被铺盖裹得严严实实的阿荔也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把手里小半个麦粑塞进口中,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新的,掰成小瓣喂给阿荔。
昨日林大夫给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吃了药,又睡了这么久,虽是半夜发了热,此刻阿荔也比初见时精神好了些。
只是刚刚睡醒,厉卿沅脑子还有点发懵,呆愣愣的望着眼前把他从人牙子手中救出来的少年。
直至一小块食物被送到嘴边,嘴唇不听使唤的张开,牙齿自动开始咀嚼,清甜的口感刺激着味蕾,似乎也激活了忘记转动的大脑。
他第一反应是动了动手,摸到身上依旧破烂的衣裳,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无论是昨日的大夫,还是陈青安,亦或是眼前救了他的人,都是守规矩的好人,并没有趁他昏睡时掀开他的衣物。
那个秘密并未被发现。
厉卿沅咽下嘴里的食物,动了动嘴唇,无声地朝林镜说了句:“多谢。”
既谢他的救命之恩,也谢他喂自己食物。
面对面时,即使听不到声音,林镜也能靠对方的口型看出这姑娘是在道谢。
“没事,吃吧。”虽是懊恼自己花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但林镜也没有把怨气撒在对方身上的想法,语气算得上和善。
接下来一路,张成江在一旁和陈青安叽里呱啦地闲聊,张成山沉默着赶车,林镜则一小块一小块喂阿荔吃着麦粑。
路过村口时,张成山把牛车停下,捎带了几个同村的熟人,挨个收了一文钱,八九个人挤在小小的板车上,晃晃悠悠往镇上去。
同是一个村的,即便没挨着住,也多少沾点亲带点故,互相都是熟悉的。
见车上多了两个生面孔,其中一个躺在那里,看着虚弱得很,几人都忍不住打听一番。
林镜还是那套说辞,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妻子,用村里话来说就是婆娘。
几个好事的妇人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还拉着看起来话就比较多的陈青安打听他们家的情况。
陈青安也是个自来熟的,当场就给阿荔编了个身世,说他们姐弟俩是昭州来的,家道中落来戎州寻亲,路遇劫匪落了难,被林镜救下,然后姐姐就要以身相许吧啦吧啦……
小东西年纪不大,人还怪机灵的。
林镜和阿荔垂眼听着,俱都没有反驳陈青安,而是默默记下了他给阿荔准备的‘身世’。
这般也好,总比从牙街买了个姑娘做婆娘说起来好听,对外也有个说法。
况且知道两人真实来历的也只有张家两兄弟和林大夫两口子,这几人都是林镜不是那爱嚼舌根的人,也都知晓轻重,不会出去乱说。
很快,牛车便驶到了镇子外围。
张家两兄弟要去码头上工,和他们这些去镇上赶集的人不同路,几个妇人和赶车的张成山打了招呼,便纷纷跳下车,一头扎入人潮奔涌的集市。
林镜和陈青安也总算得以解脱。
张成江略带担忧地问:“要不我送你们去医馆吧。”
“不用。”林镜摇头,一把薅起瘦得跟骨头架子似的阿荔背在背上,“我背她过去就行,天色不早,你快去上工吧。”
“你能行吗?我看这姑娘个子不小。”张成江狐疑地看他一眼。
阿荔人很瘦,但意外地生得特别高,比林镜还高出半个头。
哪怕手腕伸出来比陈青安的粗不了多少,但骨架摆在那里,看起来仍是人高马大的一大只,被林镜背在背后,两只脚尖都拖在地上。
“没事,轻得很。”
“那好嘛。”张成江把林镜的背篼递给陈青安,将信将疑地开口:“那你整完了来码头找我,等我们下工再把你们带回去。”
“好。”林镜点点头,没再和他继续寒暄,转身领着陈青安往医馆所在的方向走去。
月河镇上只有一家医馆,门面不大,开在主街旁的一条巷子里,里头只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夫坐诊,身边带着的药童既是徒弟,也是他的亲孙子。
林镜很少生病,便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生生硬挺过去,实在熬不住了,就去村里林大夫那儿买点药吃,很少来镇上看大夫。
上一次看到这位老大夫,还是邹氏来请他给林明治伤那次。
老大夫显然也认出他来,只当他是来给家里人取药的,等林镜把阿荔放下来,靠坐在铺子角落的躺椅上,才看清又来了新的病人。
厉卿沅近乎半躺地坐在躺椅上,没什么力气的手被林镜按在脉诊上,本想挣扎一下,可眼前人的手却像是个铁窟子似的,握着他动弹不得。
他呼吸一窒,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大夫把手指搭在他脉上,闭目开始听脉。
听说医术高明的大夫,只靠摸脉就能知道病人是男是女,厉卿沅忍不住有些紧张。
若是……
好在结果是他多虑了。
颠沛流离数月,厉卿沅再好的底子也生生嚯没了,脉搏比身体还虚,同女子无甚区别。
老大夫诊断了一番,不仅没诊出他的性别,还道:“这姑娘身体虚弱,需得好好调理,否则往后怕是难有子嗣啊。”
说着,他睁开眼看向林镜,“你是她的……”
林镜默了一瞬才开口,答道:“家人。”
听到这话,厉卿沅心念一动,忍不住看向挺直身板站在他身侧的少年,默念道:家人……
他还有家人吗?
“她身上有伤,劳慰您,再给她看看伤口。”林镜想到昨日不小心瞥见的,阿荔后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口嘱托老大夫。
听说有伤,又当她是女子,老大夫把人引进内室,莫约十五六岁的小药童将帘子一拉,杵在门口把缝隙严严实实给挡住。
身为男子的林镜和陈青安只得在铺子里老实等待。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等老大夫擦着手走出来,林镜进内室一看,阿荔衣裳齐整,只破烂的洞眼处露出些许洁白的纱布。
她趴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满头是汗。
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将她脸上的污渍冲刷成一道一道的条条,看起来更脏了。
林镜:……
昨晚给人敷额头的时候,明明顺手擦了一把,怎么还没擦干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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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主页有完结文哦。 《兽世猫猫灾后重建日记》 《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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