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仙与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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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象，就连修为远在他之上的司清岚所设下的结界都被轻而易举毁掉，玄寒这四百多年练就的仙法在这里还真是不够看，更别说身为凡人无半点修为的沈墨。就算二人拼尽全力去阻止这场变故，却还是束手无策。玄寒大惑不解，这诡异的黑雾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会如此蛮横！
寝殿门外的那颗石榴树被雷电引来的天火烧了个漆黑，几簇蓝色的火焰如鬼火一般残留在枯焦的树干上肆意窜动，看样子这棵石榴树很难再救得回来。
原本停留在此的鸟雀早已纷纷散去，唯独只留下那只凫形小鸟。
可此时，这只鸟已不见先前那可爱模样，浓密的黑雾弥漫着整个鸟身，细小的羽毛都被染上了乌黑。长着羽毛的鸟尾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羽毛褪去，却留下一条老鼠一样细长的尾巴！布满殷红的两只眼珠死死盯着沈墨的寝殿，时不时发出怪异地干涩叫声，让人胆寒。
“絜钩……絜钩……”
如同来自地狱的鸟叫声，一阵一阵地传入两人耳中。玄寒瞬间恐慌地睁大了双眼，似乎再也只撑不住，一时之间方寸大乱。他立刻看向沈墨，眼底控制不住地含了一汪水色，吸了吸鼻子正色道：“沈墨，北冉……可能快出事了。”难得郑重地唤了声沈墨的名字，可见事情的严重。
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内心的难过与担心，两道泪痕出现在玄寒泛白的脸上。
他不想，不想看到他心爱的人出现一丁点的祸事，不想看到他同样爱着的国家疫情肆虐，不想看到万物生灵出现死气沉沉的一幕。
只可惜，上古之书记载“有鸟焉，其状如凫而鼠尾，善登木，其名絜钩，见则其国多疫。”
沈墨早年就已读遍仙羽崖珍藏的所有上古书籍，听到这诡异的鸟叫声自然心知不妙，五味陈杂的心绪使得沈墨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虽然脑子乱成一团也要强装着镇静，他身上所背负了太多，容不得他自乱阵脚。
他担心玄寒，担心小梨花，担心北冉……看到师父这样，沈墨更多地是心疼。沈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却是透着决绝。他不作多想，一把将玄寒紧紧抱在怀里，干燥温暖的手擦拭着玄寒因紧张而冰凉的额头和脸颊上的泪迹，轻声安慰着：“别怕，师父别怕，不管北冉出现什么变故，我都扛得住，这也是我的责任。”
玄寒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颤动着的眼睑告诉着对方他此时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没事的，一定会有解决办法。”
“没事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
沈墨一下一下地轻抚着玄寒微乱的发丝，眼底暗藏着几分厉色，不知在想着什么。
远在仙界的司清岚这晚用心念感知着小梨花，却不料凡间的这场意外发生地如此急剧，狠戾的魔气竟然压制了他的法印，直接影响到他与之相连的心脉。当小梨花的花瓣碎落成尘的那一刻，司清岚竟被逼得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
司清岚当下脸色一沉，胸口隐隐发痛。
随即也收到了正在魔界探查的祁一凡的传音心咒，说是封印裴钰寒的上古寒冰竟突现一道深邃裂纹……
魔界此时极为混乱。
现任魔界尊主裴焱决带领着数百名黑袍暗使整整齐齐地站立在寒冰面前。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严肃，裴焱决更是不苟言笑，下垂着的嘴角让魔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人此时的心情是有多么糟糕。
这里是魔界唯一的一处极寒之地，千万年来冰雪覆盖，就连修炼火元素的裴焱决来到这里，全身都泛着寒意。
黑袍暗使们声势浩大，齐齐施展着咒法，数百人口中念出的阵阵魔咒响彻天际。他们穿着相同的衣服，带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兜帽，衣领高高立起挡住口鼻，只能看见他们散发着如火焰之光的双眼。
这便是裴焱决的暗使军团，魔界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此时的祁一凡正操纵着自己的灵体隐匿其中。
他们听从着裴焱决的号令，阻挡着他大哥裴钰寒的元神冲破。即便在旁人看来这是大逆不道，但他们魔族的人向来不讲什么道德，或者亲情。
本是兄弟二人的裴钰寒、裴焱决，自小就常常意见相左，数千年下来，魔界早已分为两派，已经完全分崩离析，要说起三百年前封印裴钰寒，还有着他弟弟的一份功劳。
司清岚紧蹙着眉，双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他无法想到这场变故会来的这么快！一想到元弈白的元神可能受损，他便压抑不住地愤怒与担忧。迅速调息好心脉后身形立刻轻微晃了晃，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云霄天宫。司清岚找到天帝，准备商量着下一步对策。
元封这时也是愁容满面，在感应到事情发生后，当机立断派出他的长子元千泽、次子元千笙兄弟二人火速前往魔界帮助祁一凡做内应。
俩兄弟为了自己的弟弟也是毫无怨言地奔向那极为阴寒黑暗的魔界深处。
从而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裴钰寒竟然在上古寒冰中用仅存的一丝精神力吸食寒冰中的灵气，三百年的日夜以此炼化自己体内被封印住的魔血。整条左手臂布满了深蓝色的静脉纹路，预示着功力大成！魔攻练成后必然会引来数道天雷，可这些如庞大利刃般的雷电却硬生生地劈在了寒冰之上，寒冰现裂纹，裴钰寒却是毫发未损。
寒冰虽然并未完全破裂，裴钰寒也依旧被困其中，只是凝出的意识却可以渗透出裂缝之外，去支配当初附庸在他麾下的一些下属。三百年的时过境迁，裴钰寒的爪牙们披上伪善的外皮，分散在世间各处，魔界、冥界、人间，甚至仙界……
而在裴钰寒的意识逐渐清明之时，如执念般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元弈白……
司清岚听天帝说到此处脸色更加阴沉，冰冷的目光似乎能直入旁人的皮肤一般，寒凉刺骨的痛。他紧握着双拳，指甲陷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红印也浑然不觉。
“我现在就去魔界！杀了裴钰寒！”司清岚现在显然失去了理智。
元封可以说是看着司清岚长大，对他来说，司清岚并不仅仅是下属那么简单，就算没有自己小儿子的关系，他俨然已经将司清岚看做是半个亲人，元封不想看到他因愤怒而滋生出心魔。
急忙阻止道：“不可冲动！如今魔族纷乱，裴焱决一心反抗裴钰寒，你现在去魔界，怕是都碰不到裴钰寒的一根手指！即便他现在处于虚弱状态，可他练成的功法你我却是未知，既然都引来了天雷，那便不可轻敌！”
“可我没办法坐以待毙，裴钰寒不死，弈白就不会得到安宁！”
元封说的没错，司清岚急疯了。他内心始终无法面对元弈白再次收到伤害，他痛恨自己为何没有事先察觉！为何当上了这所谓的仙尊还是没有能力为他遮风挡雨，为何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人会在他眼前一次次的受尽伤害。
“你现在去凡间，去北冉皇宫守着弈白。魔界那边我已经派去了千泽和千笙去接应一凡上仙。”元封思忖了片刻，沉稳地对司清岚发出指令。“裴钰寒的魔咒已经再次出现了，北冉恐怕要生出祸事，你去了那边，一则能时刻关注着弈白的情况，二则也好帮衬着点玄家那小子和北冉的国君。”
“好……”司清岚沉声答应。
“清岚，记住，万事不可冲动，这样的安排对你，对弈白，或是对北冉都是最恰当的。”
元封看着司清岚痛苦的神情心里同样不好受，可是，身为长辈，身为天帝，他除了下这一道道命令还能做什么呢……他也想冲动，也想拼了老命下到魔界去与裴钰寒乃至整个魔界决一死战！让他们把自己妻儿所受的痛苦灾难和那些已经牺牲掉的仙界元神都偿还自己！可是，这天道秘法却强迫着他要理智的对待一切！哪怕是憎恨……
因为他们是仙，不是魔。
司清岚听了元封的话后微微点头，其实他也想马上看到小梨花，想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可是一想到裴钰寒还在暗处蠢蠢欲动，他这颗心就永远紧提着。他对着元封鞠躬行礼后示意他不必担心，便果断转身离去。
司清岚走后，元封挥挥手退散了周围的侍者们，一个人坐在云霄天宫最高位的金光高椅上，显得有些颓然。
重重地叹了口气，抬着手捂上满是疲惫的双眼。
自己的孩子没照顾好，别人家的孩子也没照顾好，天帝大人此时感到无比的挫败。如今北冉皇宫上空出现异象，元封又自责地认为是因为他们将梨花送往北冉，才会因此遭来这场祸端，可如果不这么做，便救不了自己的儿子，而整个仙界也将失去上古神力的庇佑。
元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矛盾。
一旦玄寒出了意外，别说玄家和幽辰那里，光是百年前与元封定下神契的那位仙尊，他都没法说得过去，毕竟那人就算是转世，也会有归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仙与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