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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帝也想当熊孩子 ...

  •   此时的殿内安静异常,傍晚的夕阳映出天边一片绚烂,几缕暖红的光线透过轩窗洒在屋里两人的身上,让有着心事的人,生出丝丝遐想。
      玄寒缩在一旁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敢情他跑这一趟就是要喂小梨花的第一滴血啊!”
      沈墨在师父身旁坐下,听着这话心里有点难过,感觉就像是小梨花被不可抗拒的恶势力抢走了一样难过,虽然小梨花还在身边,但修习过玄术之人都懂得这第一滴血代表什么。
      没错,皇上很难过,需要对师父抱住蹭蹭才能好。毕竟是一国之君,行动力是必须要有的,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玄寒被突然缠住自己的沈墨吓了一跳“等等等等!小墨儿你起来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快坐直!!!”
      没办法,只要沈墨和玄寒独处时,他就一直没个皇帝样,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不管,跟师父相比我就是小孩子。还记得吗,从小我就喜欢这样抱着师父,养成习惯改不了了。”沈墨继续挂在玄寒身上努力撒娇。玄寒一脸无奈“咳,你已经是皇上了,要注意身份!”
      沈墨一手搂住玄寒的肩膀,一手轻轻捏起他微尖的下颌,两人的气息离的很近,再加上沈墨专注地看向他的眼神,让玄寒感到一丝危险气息的涌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还说什么注意身份,师父不也是一直喊着我‘小墨儿’?怎么不见师父注意身份呢?”沈墨贴在玄寒耳边低声呵着气。
      “我……”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肆意窜动,玄寒不知所措地红了脸,不知是因为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沈墨说的没错,他俩之间向来没有什么身份可言,时间久了,再加上玄寒的性子使然,两人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事。自沈墨七岁时与他的初见,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他凭着父母给予的仙人之体,在凡间晃荡了四百多年,竟是无一人能像沈墨这样从小就陪伴于他。虽说是因师徒机缘,可玄寒知道每次当沈墨看向他时,那满眼的欣喜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自始至终都让他觉得这是四百年来最温暖的目光,让他甚是留恋。以至于七年前沈墨离开仙羽崖回到皇宫后,玄寒不管云游至何处,也会在每年的中秋和除夕赶到皇宫去看望他唯一的徒儿。
      沈墨勾在玄寒下颌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玄寒怕痒地别过了头,露出了白衣之下泛着粉色的脖颈。本就白皙的皮肤轻易地就染上了微微的粉色,就连耳尖也没有逃过这可疑的一抹艳丽。
      沈墨很喜欢一眼不眨地看着玄寒,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大概是沈墨的最大乐趣,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却是觉得这个乐趣也太让人痛苦了!沈墨闭上眼暗自咽了咽口水。“师父虽说比我大了好几百岁,可这样貌看上去却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呢……”
      “原因你不是都知道嘛,看着年轻还不好”玄寒装作得意的样子躲闪着沈墨眼中露骨的深情。
      就是知道原因才会害怕,怕的是,几十年后你依旧是少年模样,而我却已是风烛残年。
      沈墨心绪翻转,双手重新抱住玄寒,头埋在玄寒的颈肩深深呼吸着“不够……师父一年只进宫两次,根本就不够。我……很想你。”
      玄寒平时大大咧咧,但对于沈墨,却是一百个心思细腻。此时也感受到了沈墨压抑的情绪。“乖啦乖啦,为师也很想你呀”玄寒将手臂绕在沈墨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慰似的轻轻拍着。
      沈墨苦笑,师父明明就知道他的心意。只是不知还要躲到何时。
      是的,玄寒知道,即便在多年前就已察觉到了沈墨对他似乎有着除了师徒之外的特殊情感,却也不能作以回应。哪怕他再怎么不争气,心甘情愿地在凡间鬼混,可还是绑着仙籍,条条框框约束着玄寒不敢有任何瞎想的心思。只能借着中秋和除夕夜,来尽所谓的师徒情谊。
      沈墨放开玄寒,起身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师父这次会因为小梨花的事,多留几天吧?”
      玄寒对离开了沈墨的怀抱却又感到留恋的自己而懊恼,心觉微痛,终是狠不下心伤他分毫。“……嗯。还有六天便是十五,这六天我会留在宫内。”
      “那,十五之后呢?你还要走?”沈墨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盯着玄寒,似是只要玄寒开口说是,沈墨就能哭给他看。真是不知道朝中那些觉得沈墨有着雷霆手段、又治国有方、且气度恢弘的大臣们,看到他此刻的样子会作何感想……
      玄寒万般无奈,叹了口气道:“即便我多留几日,终究还是要走。何况,你刚刚继位不过半载,还要多用心思在安邦治国上。”
      玄寒眼见沈墨的嘴角迅速下垂,郁结之气使得沈墨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心里打起了鼓。
      “……呃,那个,因为小梨花每月十五还需要你滴血嘛,所以我每月十五应该……还会进宫的!”玄寒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还是需要先安抚一下这位情绪即将爆发的熊孩子。嗯,对他来说沈墨就是个孩子呀!
      果然,玄寒话音刚落,沈墨的脸上立即多云转晴,那变化的速度玄寒都怀疑是沈墨故意演给他看的。
      “……”
      沈墨装作没看见玄寒质疑的目光,满脸堆着优雅得体的笑容,仿佛刚刚演熊孩子的人不是他。“师父走吧,我们去用膳,我让御厨准备了师父最爱吃的桂花糯米藕和酒酿元宵。”
      “……”能让一个话痨不想说话,这天底下也就是沈墨一人了。
      虽说是为迎接他而设下的晚宴,其实更像是家宴,一张大圆桌,并没讲究什么主位客位,沈墨挨在玄寒身边而坐,太后坐在玄寒旁边,像照顾孩子一样为玄寒夹着菜,沈墨看着有点头疼。
      席间,玄寒用筷子夹着太后送来的一道道精美的膳食往嘴里送,眼睛笑起来弯得像个月牙“谢谢太后,您也快吃呀,我自己夹就好,不用照顾我的。”太后看着玄寒眉眼弯弯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地母爱泛滥。“玄寒真人,其实哀家因先皇的原因得知真人你实际的年龄并非如相貌一般,可哀家心里,却是真切地把你当成了十六七岁的孩子。”太后一脸慈善的笑容看着玄寒:“以往真人只每年进宫两次,看了几眼墨儿便又要走。哀家也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和你吃吃饭聊聊天,这次你能留下,哀家心里是真的高兴。不仅仅是因为沈家、整个皇族、乃至北冉都有着你的恩情,更是因为……”太后说着,看了眼已猜出一切正一脸藏不住笑的沈墨,忍不住想翻白眼。“更是因为,哀家看着你便心生亲切之感,就像看见几年前的墨儿一样,忍不住就想把你当成儿子一样关爱你,让真人你见笑了,这大概就是你们修仙之人所讲的缘分吧。”温婉柔和的声音让玄寒忍不住就想眼泪汪汪,他没想到今天太后会和他说这样的一席话,让他备受感动!
      太后常年养尊处优、精心保养,四十多岁的年龄却看不见丝毫岁月的痕迹,这简直就跟他在仙界的娘差不多嘛!不不不,还是差挺多的,毕竟从小他娘就对他格外严厉,动不动就要被揪着耳朵数落一顿,还经常搬出他这个哥哥那个妹妹的跟他相比,以此来打击他脆弱的小心灵。这样一相比,太后娘娘简直太太太温柔了啊!!!玄寒立即放下碗筷抓着太后的手说道:“太后!!!这就是缘分呐!!!”
      太后微笑着给了沈墨一个眼神示意,把握机会啊!
      随便又聊了一会,太后便找了个借口回寝宫了,说是让他们师徒二人好好叙叙旧,临走前特意跟玄寒说了一句这云汐白露乃上等佳酿,百年才出这么十几坛,一定要尝尝……
      大大的圆桌上布满了让人垂涎欲滴的各色菜肴。本应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玄寒现在却有点食不知味。他刚刚应付太后没抽出空隙想太多,这下又只剩下他和沈墨俩人了,心绪便如细密的烟雾般涌入脑海。
      他开始思忖着要如何解决自己和沈墨约定下来的这件事。每月进宫一次,这可是比之前的一年只来两次要频繁得太多太多了啊,玄寒不知道真到那时,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性。只怪自己当时莽撞,随便找来小梨花当借口,其实玄寒只需要在小梨花第一次接受帝王之血时为他二人护法便可。可转念一想起沈墨眉眼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种种忧郁之色,无论如何也让他于心不忍。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玄寒心里默默地叹了不知道第几口气,甚至都已经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老。
      沈墨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玄寒的一举一动,看得津津有味,玄寒的一个皱眉,一个撇嘴,沈墨都能就着喝两口酒……
      回想起母后今日的种种表现与暗示,沈墨确定太后应该是早已知晓他对于自己师父的感情,并站在他这一边且一心帮助他促成这份感情。沈墨又想起每当上朝时,下面那些大臣们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太后寝宫里被压下的一幅幅美人卷轴。沈墨为自己母亲的开明和对自己的支持很是感激。
      酒这东西就是这样,游走在各怀心思的人口中,醇香浓郁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微醺飘然。
      沈墨不顾周围还站着侍卫宫女,搬起椅子紧贴着玄寒重新坐下,也不去管玄寒投向他那警告的目光,虽然那双杏眼瞪起人来连半分力度都没有,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烛火映照下投出如蝶翼般的阴影。沈墨近得几乎要贴在了玄寒的脸上,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师父……这酒,如何?”玄寒被沈墨如此近距离的呼吸刺激得有点发懵,一心想着要推开沈墨,可这胳膊就如灌了铅水一样抬不起来。他能做到的只是略微向后缩了缩脖子,已是极限:“你,你别离得这样近啊!”玄寒明显气息不稳,两人此时的呼吸暧昧地交缠融合着。沈墨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听师父的话,反而更加肆意妄为,微微侧了侧头,短暂地犹豫后便下定决心般小心翼翼地轻吻了一下玄寒小巧的耳垂,还没控制住探出了舌尖舔了舔。
      玄寒整个人被这湿润柔软的触感吓得愣住了!以往两人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种种暧昧的气氛,可沈墨一直都是止乎于礼,到不能说从未逾越,毕竟动不动就假装还是小孩子对他摸摸抱抱,可从来都没上!过!嘴!他没想到沈墨这么快就想捅开这层窗户纸,他他他也没准备好如何回应啊!
      沈墨看着玄寒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神情呆滞一言不发,顿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过于唐突了。抬起手在玄寒面前晃了晃:“师父?师父你别生气,我……”我没忍住。
      “小墨儿,”玄寒憋了半天,声儿都打颤:“长大了啊,翅膀硬了啊,都欺负到师父头上了啊。”
      沈墨心里有点发慌,极力装怂:“没没没,我没长大,翅膀没硬,也没想欺负师父!对不起对不起,那我以后再亲你时就先问过你的意见,师父同意了我再亲。”
      玄寒越听越发懵:“住口!没有什么以后,想都不要想!闭上嘴巴好好吃饭!”
      特别凶!
      沈墨觉得自己可能有自虐倾向,看玄寒红着脸冲自己发脾气的样子都觉得好可爱。手上提着酒壶一次次地替玄寒满了酒盏,沈墨深知自己师父整日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心里所顾忌的的事情有很多。他很心急,急着想和玄寒改变关系,但他也只能一点点、慢慢地牵着玄寒的手,带他走出层层禁锢。
      当晚,沈墨一心想灌醉玄寒,想看看师父醉酒时又会是怎样可爱的神情。只可惜,玄寒这体质,凡间的酒还真灌不醉他。虽然脸上泛着红晕,可脑子那叫一个清醒……转头看向沈墨,早就迷瞪着眼睛抱住玄寒一顿乱蹭,口齿不清地胡乱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甚至还让玄寒晚上陪他睡!玄寒握着酒杯的手攥得青筋直冒,暗道这臭小子简直得寸进尺。实在是忍无可忍,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最后沈墨的脑门上被玄寒气冲冲地拍了个符印,睡过去了。
      玄寒招呼着侍卫们,将沈墨扶回寝宫内安顿好后,自己便寻到了御花园附近的一处幽静庭院。这一天下来让他有些心累,沈墨刚刚的举动让他的耳根仍在发烫,急切需要吹吹冷风缓解下紊乱的心跳和阵阵发疼的脑仁。
      北冉国初春的夜晚还是极为严寒的。玄寒衣着单薄,虽不觉凉意,可还是打开了自己的空间配囊,拿出了一件雪白色的貂绒披风披在身上,原因无他,只因这是三年前沈墨赠与他的,那时的沈墨还是太子。
      玄寒摸着披风柔软厚实的布料,想起了三年前的除夕夜。
      那天夜里下着大雪,皇宫的红墙上落着片片鹅绒雪花。玄寒一路风尘仆仆,等赶到时除夕宴会早已散场,守卫的侍者告知玄寒,太子在寝宫等着他,便接引着玄寒去到沈墨的寝宫。
      还没等迈入东宫殿门,遥远就见到沈墨孤身一人,一手抱着叠得整齐的衣物,一手撑着伞等待着他,玄寒鼻头有点发酸,加快了步伐朝着沈墨走去。沈墨看到来人非常地兴奋激动,高兴之余又忍不住埋怨起对方,天这么冷不可以穿单衣!沈墨抖开手里的披风替玄寒披在了身上,“这件披风就当做我送给师父的新年礼吧。”玄寒解释了好几遍说自己有仙气护体,根本不怕冷。可沈墨不听,让玄寒在天冷的时候一定要披上,不然就是不把他这唯一的徒弟放在心里……
      如果当真不放在心里,又怎会有如今的纷纷纠葛。
      玄寒摇了摇头止住了往昔记忆,盘膝坐在庭院的石椅上,一闭眼便入了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皇帝也想当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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