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良民》宁朽一

3、第三章 你害我至此

　　斻水很识趣的没问那只像孔雀一样的风流公子哪去了，乖乖跟在墨七身后，大有他走哪她跟哪的架势。
　　用过晚膳，墨七便坐在屋子里，闭目养神。斻水闲来无事可做，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发现这厮和那孔雀比，其实也不差。孔雀美，美在眉眼，眼眸一转就有百般风情，一眼便叫人神魂颠倒。墨七瞧着倒是个英俊的小公子，只这眉眼过于素淡，瞧着有些失真，一双眼睛又分外凌厉，仿佛一眼就可以看透人心。不过，斻水素来是不怕与他对视的。
　　唔，至于身材，这么看着倒是不错。斻水打量了几眼摸了摸下巴，就见墨七突然睁开眼，直直看着斻水，忽而勾嘴一笑“看够了吗？”
　　斻水尴尬的笑了笑，意外的没接话。
　　墨七起身，斻水惯性跟上，不想他却停了下来，叫她毫无防备的撞了上去。
　　“嗷”
　　斻水退开一步，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我去如厕，你也跟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公子姿色出众，小的不放心。”
　　“即便是沐浴你也跟着？”
　　“那小的便在外间守着”
　　墨七看了她一眼径自离去，斻水却不曾想，这厮竟真的是来沐浴的，客栈后边靠着山，而山脚下有个天然温泉。
　　墨七把她拦在外面，斻水垫着脚歪着头往里瞧了瞧，嗬，池子还挺大。墨七回头扫了她一眼，斻水吐了吐舌头，只得乖乖搁外面蹲着，就着月色掏蚂蚁窝。
　　“哎，墨七，你不觉得一个人洗澡很寂寞吗？”
　　没人理会她。斻水撇撇嘴，戳烂了一个蚂蚁窝，又换了另外一个接着祸害。
　　“哟，九先生在这呢？”
　　斻水瞧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我是这客栈的掌柜，您叫我福来就好。”掌柜笑的和蔼可亲，也不知从哪变出一盘桂花糕，放在斻水面前。
　　斻水看了眼桂花糕，又看了眼掌柜，眼神顿时亲切了不少“福掌柜找某何事？”
　　掌柜又从后面拿出了一个食盒“闻九先生晚饭吃的早，便命人做了些点心，还望九先生不嫌弃。”
　　“福掌柜有心了，这么晚了，找某何事呀。”斻水明知顾问，摆足了姿态。
　　掌柜笑“今日听先生说书，觉得先生才华横溢，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楼里某个行当？”
　　“这，说书毕竟是一时爱好，若是当作谋生行当，岂不是俗气？”
　　假山内的墨七正泡在池子里，听着外边的对话，轻呵一声。
　　“先生在此处讲书，房钱全免，每月纹银十两，还望先生再斟酌一二”
　　斻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掌柜如此看得起某，倒叫某诚惶诚恐，这样如何，容某思量则个，明日再告诉掌柜答案？”
　　掌柜了然，不过是文人拿乔罢了，面上却很配合。“如此甚好”说完又意味深长的往里瞧了一眼，干笑道“扰了先生雅兴，着实不该，这便告辞。”
　　斻水抽了抽嘴角，扰你个锤子的雅兴。
　　待那掌柜走远，斻水站起身，抖了抖有些麻了的腿，随手扔了掏蚂蚁的尖石，准备尝尝掌柜带来的桂花糕，就听树上传来一声闷哼，然后便见一个黑衣人“咻”的一下落在树下。
　　斻水瞧了一眼，伸手护住糕点，一脸防备的看着来人。
　　那黑衣人轻嗤一声，揉了揉被击中的额角，说出丢人，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被人用石头丢中，若不是那树上蚊子太多，他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你打了我，就拿命尝吧？”
　　“墨七，救命”斻水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来杀她的，糕点也不要了，随手一抛就往假山里面跑去。
　　黑衣人咬牙“打了我还想跑？天真。”
　　墨七闻声已从水中一跃而起，拿着衣服往身上一套，就见斻水闯了进来，被石子一拌，直直摔进温泉里。
　　黑衣人捏着一个桂花糕，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没有蒙面的脸显得阴鸷又苍白。见了墨七，笑了一声。“还找了帮手。那就一块走吧”
　　说话间瞬间出剑，速度之快，让人乍舌。斻水扑腾几下站起身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扑哧扑哧的往岸上爬。此时二人已然打作一团，刀光剑影晃的让人眼花缭乱。
　　好在墨七是带了剑的，不然两人怕是要被削成黄瓜片。
　　斻水也想不到，因为看了一场屠杀，就惹了一个这样大的麻烦。再看看纠缠着的二人，一时也难分胜负。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斻水看了看身后的洞，想也不想便钻了进去。
　　这个洞口窄了些，斻水侧着身子钻了进去，里面倒是宽阔些，斻水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的往前跑，心想着这么大一个洞，总会是有出口的吧？没想出口确是有的，确是通上山顶的。
　　斻水叹了口气，这山顶素来不是什么好地方，话本子里动不动就跳崖的可不就是在山顶么？
　　但此时已然没了选择，只能期望墨七已经顺利的解决了那个杀手。万一被弄死的是墨七呢？一道身影立在她身前“怎么不跑了？”
　　声音清冷，熟悉的让她打了个寒颤“呵呵，杀手大哥，那啥，你我无冤无仇的，这样拔剑相向不太好吧？”
　　“谁叫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其实斻水没有对墨七说实话，在黑衣人杀了刘家庄的人后，其中八个黑衣人突然拔剑把另外五人干掉了。
　　怎么说刘家庄的二爷也是半个江湖人，家里怎么会没养几个剑客，如此一来，这些死掉的黑衣人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而在斻水所见所听的只言片语中，基本可以知道的是是杀手组织里面起了内讧，起了派系纷争。而那些杀手也正如墨七所言，还留了一个在泸州，听了外间的流言，为了避免知情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所以回来灭口了。
　　斻水心下哀叹，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浑身湿哒哒的跑了这么久也怪难受。斻水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我说大哥，既然这样，能不能干脆利落点？”
　　那人拿着剑对着斻水，待看清她的脸后，愣了一下“还是个女孩子？是你跳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
　　斻水远远瞧了一眼，乌漆抹黑，什么也瞧不见，只觉得风大的很。
　　似乎也没准备让她选择，那人剑气一扫，就把斻水卷了下去。
　　“啊，我日，老子恐高啊！”
　　刹那间一道青影一闪，一把捞住极速下坠的斻某人。
　　斻水惯性搂住来人的脖子，见了是墨七，扑上去就是一口，墨七突然被咬，闷哼一声，内力一泄又往下滑了一段。“你害我至此，咬你一口不过分吧。”像是怕被他就此扔下去，斻水咬完快速说到，搂着墨七的手也紧了些。
　　放出消息的是他，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的也是他。
　　“我曾听说书人说，墨七公子心善，武艺高强，侠义心肠，是个难得的好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呢”斻水呢喃。
　　墨七沉默，毕竟她说的实话。借着崖边歪脖树的力，二人重新上了崖边。刺客本不欲纠缠，只想着杀了斻水就完事了，却没想这男人处处和他作对，心下大为不悦。
　　看了看他怀里半死不活的斻水，皱了皱眉“看来阁下也不想活了”
　　说着又是一道剑气径直扫来，墨七抱着斻水堪堪避开，侧身把斻水放在一边，瞬间宝剑出鞘，气势如虹。
　　这样一看此前的过招都是小打小闹了，他无非是想探探杀手的底细。放出消息让斻水成为靶子，引来刺客，假意和他纠缠，研究他武功的路数，若能生擒就更好了，顺便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试探斻水。
　　攻势又快又猛，黑衣人很快便招架不住，趁着间隙，往崖边投了一枚雷。墨七收剑已晚，就听一声巨响，崖边的峭壁被震碎，斻水随着碎石滚了下去。黑衣人见势收剑一跃，消失在夜幕里。
　　墨七站在崖边，手上一片鲜红，不是他的血。
　　“你害我至此，咬你一口不过分吧。”
　　他摸了摸脖子上渗出血的压印，心想那姑娘怕是活不成了。
　　“墨七自入江湖以来从不杀无辜之人。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他十八岁初入江湖，站在天山之巅对战魔教教主说了这句话，从此一战成名，这句话亦被人口口相传，墨七公子的仁名便传了开来，人人都说他心怀天下，隐耀不张。
　　他轻笑一声，负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