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毁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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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郑吒说，脸上的刀疤狰狞，却露出坚定的神情，他不信。从战局里突然被叫回，从队长那里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不、信！
“我信。”铭煙薇笑，露出寂寥的神情：“他从来不简单，该狠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从那一次他把自己切成两半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看着楚轩，带着无奈的口气说道：“你留不住他。强留，只有拿命换。”
赵缀空看着他们，眯着眼笑眯眯地说：“真让我期待。他一个人全灭了我们。”
……
楚轩推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争辩，原来不知不觉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取得了这么多的人心。
“那就杀了他。”张小雪说。
铭煙薇柳眉倒竖，冷笑道：“那也轮不到你。你以为你是谁？”
“你……”指着铭煙薇，张小雪气的说不出话来。
“都闭嘴！”郑吒怒斥，看着一直没说话而是思考的楚轩问：“你说怎么办？”
“教皇和大祭司来了。”楚轩看着他们，指着战场：“如果他们胜利，这场片子我们一样会被抹杀。”
“那就去杀。”郑吒转身飞去。
“速战速决。”铭煙薇随后。
“原来大BOSS是尹忱。”赵缀空笑着说，同样离开。
……
“这个世界真荒唐……”麒麟说。
尹澈很头疼地捏着太阳穴，见鬼了。
这一刻他也拿不准了，他不知道尹忱要干什么想做什么？为什么对恶魔队下了挑战书？尹澈看着远处孤零站立的楚轩，真是的……尹忱你到底在算计什么？你疯了吗？
内心担忧之情无法言表，只能在一旁隐藏身形观看大局，看着恶魔队逐渐被大量的圣徒和圣天使分割开来，陆续形成一块块的小型战局。
厮杀仍然在继续，楚轩加入战场，冷漠地移动在空中，手中的高斯手枪每一颗子弹都包裹着无与伦比的威力，每一个被他击中的天使都再也无力扑腾翅膀，而施展在他身上的攻击法术都被一层白色的保护层抵挡了去。
面容冷淡，神色巍然，内心空旷。边打边飞，慢慢移到战局中心。
“那只猫呢？”麒麟突然问尹澈。
“猫？”尹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间问懵了：“你对猫有兴趣？”
“不是！”麒麟哭笑不得地说：“那只猫好像和尹忱签订了什么契约，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现在问这个晚了。他消失了，猫肯定也会跟着消失。”
天空中的白色越来越亮，乌黑的云彩慢慢被驱逐被净化。代表着魔族力量的消褪，光明之力的崛起与复苏。突然觉得没意义。楚轩仰头看着天空，白色的光，黑色的云，没有星辰。只有代表着不死不休的厮杀与纷争。在这一刻，想到的却是星星。那双碧绿的眸终究不属于他。他说：楚轩，你看星星很漂亮。他回答：太远了，有你就足够。
终究是不够，终究是枉然。他的星星说想得到我，用你的命换。
死亡，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活着，也什么都得不到。
魔法阵的力量如斯强悍，大量的天使们组成魔法阵，带着同归于尽的决裂以血肉之躯扑向自己命中的敌人，他们有信仰，所以他们为此耗尽□□。同归于尽，只为维护一方的和平。而和平是这么艰难，这个世上只要有人类，就有战争。
即使如此，他们也组成六角芒星阵，在圣徒和大祭司的施法下用自己的生命之火决绝地绽放一瞬间的美丽。
“挡不住了。”优雅的血族之王叹息，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还在不停的增加，不仅有天使，还有圣徒和祭祀。他们用血肉催动魔法阵，每一次魔法的施展都会有数十只天使凋零。洁白的羽翼化为灰烬，却换来己方大量的伤亡。
郑吒同样觉得对方愈来愈强，自己的恶魔基因受到阻碍不必多说，即使第四阶的力量也挡不住一次次不间断的魔法袭击，是同归于尽的阵法。
眼看着一身红袍的教皇伸出手中的法杖，一次次开启魔法阵，一次次催动光明之力。郑吒苦笑一声，继续挥舞着武器，燃烧着黑色的炎火，同归于尽又如何？他早就活腻了。
楚轩静静地看着，乌黑的眼眸如一潭死水。尽管如此，双臂却挥舞着，枪斗术没有让一只带着决绝的天使近身。
“铭煙薇，狙杀了大祭司。”脑海中不停的下达命令，这是他的责任。他是恶魔队的队长，即使……当初为了解开基因锁夺回那个人，而谋得他不想要的地位。他获得了队长的权限，基因锁解开到第三阶，谋划这些，仅仅是为了……
尹澈和麒麟静静地看着，楚轩身上传来的气息让麒麟红了眼眶。他太明白爱的无望，爱的绝望的感觉。尹忱，你就这么逼他。仅仅是因为他是复制体？所以你就一次次伤他！真狠！
大祭司的死亡不出任何人的意料，铭煙薇的弓术连楚轩和郑吒都要考虑躲避而不是硬碰硬的。但是铭煙薇的手臂已经裂出了血。
恶魔队经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们没有一个退却。没有一场恐怖片他们是轻松渡过的，但是这一场，却出乎意料的艰难。因为他们要考虑尹忱的杀招。
眼见着白色光芒稍微消褪后又再次怒涨，是大祭司的死亡让天使们更加疯狂。
仇恨的力量，和爱的力量。到底谁最大？
没有人知道。
血液染红了衣衫，熏红了双眼，魔物凄惨的嚎叫，天使低沉的哀吟。人间地狱，地狱人间。
“我感觉……”尹澈突然皱眉，转过身看着远处。
“我也感觉到了……”麒麟担忧地看着远方，那里……
“都回来。”楚轩突然在脑海里下命令，移动着离开战局，反正魔物们还没死绝，还能抵挡一阵。
自东方而来的黑云，夹杂着雷鸣电闪，滚滚而来，呼啸之势。
冲天的黑色光芒里，夹杂着一股凄厉的红。
这股气息缓缓又迅疾而来，包裹了战场，那些死去的怨气，不平的怒吼，不甘的声音，一时间都消失了。
“尹忱……”尹澈愣愣地看着那股红色，在黑色死气里那么明显，“你到底做了什么？”人耳不可闻的声音包含着强烈的心痛。
“到底怎么了？”麒麟问，因为他是神兽，所以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死气滔天，灭绝人寰。魔！
“我不知道。”平时冷厉的眼眸里是无法抑制的心疼和惊慌，尹澈第一次手足无措。
黑色的气息不再翻滚，这股气息，让活着的魔物突然感觉到身体上的伤势快速地复原，精神奕奕，恢复了力量和伤痛。即使已经气息奄奄的魔物，都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之下恢复了生命和体力。
优雅的血族之王看着这股气息，他本来就有极强的复原力，饶是如此，被光明之力中伤的臂膀也无法复原，那里是一根洁白的羽翼，插在臂膀上，伤口阻碍了复原。被这股黑色气息笼罩后，那根如箭矢一般的羽翼化为灰烬，伤口快速合拢，快速地恢复了。
“这是什么？”他问，却得不到回答。
所有的魔物都苏醒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素袍翩翩，长发飞扬，脸颊上一直蔓延到眼角的妖娆红纹，血红的眸子，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面前，是上万个代表光明的天使和圣徒。
他微笑，俊美一如从前，凛冽一如从前，修长的身躯，单薄的双肩，纤细的腰肢。傲然地站在那里，他伸出手。
他说：“我一人，足以杀光你们。”
他转过头，冷漠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穿过满身血液的魔物，穿过曾经和现在，他看到他。
他说：“我替你清理战场。你和你的队伍，等着我。”
天使们惊慌了，教皇微微颤抖，圣徒们交首接耳，祭祀手中的魔法球在晃动，摇摇欲坠。
楚轩不发一言。
爱情，它只是一个电光火石的感觉衍生到天荒地老的过程。它是两颗心，也许只是一个笑容，或是一个动情的眼神，最深最浓时最简单。
天地间有一种东西，生死，亦不能分隔。
当一枪击碎了他的魂魄，首见时那情绪激烈涌动的黑色的，黑曜石般深深的眼眸。那是尹忱初次动情而不知的沉沦。
为此，可逆天地。为此，可死亡。为此，可辜负一个。只为一个。
魔法阵再次开启，巨大的阵法，每一只双翼天使都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方圆几十里的范围里，一根根散落的纤羽从空中缓缓飘落，坠地。
教皇看着那个站在空中微笑的恶魔，看着他干净的笑容，那怎么会属于魔的笑容？不解，却坚决地举起右手，手中的法杖发出夺目的光。干脆而无情地捅入自己胸口。
祭司们泪流满面，吟唱圣歌，将教皇的血液聚集起来，灌入了魔法阵。
天使们看着为开启这古老神秘又可净化一切的魔法阵而殉身的教皇，面色温柔。
死亡，并不可怕。
一双双洁白的羽翼折断，大量殉道的天使从空中坠落下来。
尹忱微笑着观看。
直到魔法阵发出光芒，开始旋转。
“准备好了吗？”伸出手，红色和黑色纠缠，眼角的花纹冰冷地闪烁，“那就开始了。”
死气，血腥气。
伸展的双臂，呼呼作响的宽袖逐渐被淹没。脚下的土地是血红的颜色。
大量的血液从手腕上滴落下来，却没有被吸收，而是逐渐被黑色气息融合进去。
始终带着微笑，双手中的黑红色剑芒逐渐成形……
“尹忱！”尹澈看着他，显露出身形要阻止，“你疯了？”
麒麟冲过去，却被这深深的魔，阻挡了。
“不要！尹忱！”
被呼唤的人转过头，露齿一笑，笑容里满是对家人的温暖。
“信我。”
尹澈伸出手，却无能为力。
“让我看看，西方的古老传说里，这失传的阵法有多大威力。”尹忱淡淡地说，满眼的暴戾终于显露出来，素袍的两只宽袖，已经全部是他自己的血液。
迎面而来的是圣洁的光芒，从阵法中央缓缓扩散，光芒所到之处，满地的黑色血液和尸骨再也不见，青嫩的绿草破土而出，散发着清香。
黑红的气息与之抗衡，尹忱冷笑，闭上眼，奥涩的语言饶舌的字符，一点一点吐露出来，双手中的剑抛出去。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杀意。
抽出所有的术士之力，调用刚刚获得的黑色魔力，他只一击。
一击即中。一击不成，则死。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除了楚轩。
得不到。毁掉吧。
当天使们被这无法抵挡的力量消灭殆尽。当包裹着信念之力的子弹出膛。当所有人都被清脆的子弹声惊醒。当抽气声都没有万籁俱寂……
只有被子弹贯穿胸腔的男人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张了张嘴。
“我了解你比你了解我，深得多。”
“尹忱。”尹澈颤抖着，走上前，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麒麟捂着嘴，发不出一个声音。
郑吒闭上眼。铭煙薇紧紧咬着下唇，直到流出血来。
看着他，看着他绝望的眼。一颗血红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溢出深邃的眼眶，滑过妖娆的花纹，滴落在地。
“再见。”
中洲队正在制作工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趴在桌子前，手指灵活地忙碌着。拈起一块细小的铁片，拿起来，插入卡口。
突然手下一个不稳，险险地划过食指，锋利薄锐的铁片上带出一丝殷红。
愣了愣，突然站起身走出实验室，踏入卧室，打开抽屉。
又呼啦一下关上。坐倒在地。
里面的发丝制成的长鞭……正在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好冷。
“尹忱……”伸出的手是那么无力，跪坐在地。尹澈泪流满面地疯狂地灌入术士之力，却只能看着他胸口的血迹扩散开来，然后……胸前的弹孔逐渐扩散。
四分五裂。消失不见。
整个人，整具尸体。灰飞烟灭了。
麒麟抱住他，看着男人一头绚丽的黑发逐渐变灰，夹杂着，然后慢慢全部染白。即腰的长发，就那样，突然一片雪白。
目光触及到地上一团漆黑，看了一眼，随即伸手抓住。
“回去吧，尹澈。”麒麟说着，抱起失去亲人后，目光空洞的男人站起身。
“楚轩，你还有事情要做呢，别愣着了。”麒麟看着他，冷冷地说：“你可是恶魔队的队长，为了恶魔队，为了斩除后顾之忧，可以杀了他。我一直以为他狠，现在才明白。其实最狠的是你。他使用的术法，其实已经拼尽了全部的力量，为你扫清了障碍。换来一颗子弹，他愿意。说到底，他终究不如你。”
“他其实只是想死在你手里。楚轩。他说的没错，他了解你，比你了解他，多得多。”
抱着尹澈消失，麒麟不再多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