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忱—无限恐怖同人》残阳暮色

76、张小雪

　　“宁神咒失效了？”麒麟看着自己的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尹忱转过头看着他，嘲讽地道：“你果然是个白痴，你对魔，用神的力量。”
　　麒麟皱起眉头神色凝重，他知道，尹忱入魔是尹澈一手造成的，看样子尹忱也不拒绝堕入魔道，但是……“已经这么深了吗？”麒麟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手，“尹忱，魔和神水火不容你是知道的，虽然我的光明术法现在仅仅是对你失效，而没有反噬。但是你再继续下去，后果会怎么样，你清楚吗？”
　　“没事。”尹忱抱着他闭上眼，淡淡地说：“你如果压制不了，还有尹澈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麒麟抬起身，心急火燎地说：“不是压制心魔的问题。你是术士啊！尹家的术士！你忘了你恪守的条约了？！”
　　尹忱睁开眼，一把将他重新捞回自己怀里，无所谓地道：“别操心了。大不了我去做魔王，嗯，其实也不错。统治魔界，与天斗一场！”
　　麒麟看着他悠然自若的懒散模样叹气：“你说你，遇到任何事你都无所谓，怎么就一个楚轩让你人不人鬼不鬼？”
　　尹忱看着他，眸色陡然冰冷。
　　麒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是能怎么样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收不回来了，覆水难收。就像尹忱的心，给出去了，俩个人，也是一个人。就收不回来了。
　　“不提他们了。”麒麟闭上眼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睡吧。”

　　尹忱看着被自己吓到的麒麟，长叹一口气再没说话，瞪着眼看着天花板，睡了七天，其实毫无睡意，只是想有个温暖的体温陪在自己身边。
　　他这些年，家人给关怀，陌生人给他善意，虽然没有年纪相当的朋友，但是亲人们尤其是小舅舅充当了这个角色，年少无知时，每日除了学习术法，更多的是满室书籍。就是那样长大的，单纯却不无知。
　　早早就知道自己是尹家第四代术士，肩负着使命，生来就有的能力和印记，代表着他不能做一个普通的尹家人。他要学习很多东西，也许一辈子都用不上，但是这不重要，他必须学。那时候多么讨厌自己的身份。也仅仅是内心的讨厌和逃避，他是尹家这一代的希望，更甚的说，他爱他的家人，尽管他们邋遢，尽管他们丢三落四，尽管他们经常让他受惊吓，尽管他们经常让他和两个姐姐饿肚子……
　　随着渐渐长大，七八岁开始就和锅碗瓢盆为伍，伸着白嫩嫩还有婴儿肥的食指，对着自己的爹妈训斥，指责他们制造垃圾等等，一骂就是多少年，从一个圆乎乎的小少年，成长为高挑的男子。
　　成为撑起尹家的横梁。
　　遇见楚轩时，那个时侯刚好是尹忱的叛逆期。不想再伺候这群越来越懒惰的家伙，不想再背那些越来越艰涩的咒语，不想再隔三岔五被抽出灵魂去打鬼架……于是迷上了和小舅舅一起制造东西，学习额外的技术和学问。然后在小舅舅家的地下室里，开始了第一次黑客生涯。
　　那是真正的年少轻狂。在无数次彻夜不眠后，一次次攻破了各个自称完美防御体系的系统，他就像一只狡诈的狐狸，做完坏事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然后遇到了楚轩。受挫了。第一次受挫并不代表完结。接二连三被杀的人仰马翻让骄傲的少年无法接受。
　　不间断的攻击和反攻击。
　　终于忍无可忍，让两位姐姐配合着，进了他的梦。
　　一枪粉碎了自己的世界。

　　他的叛逆期就这样过去了。转而成为一个真正的尹家支柱。温和有礼，精通各种事物，再也不会因为照顾亲人而感觉厌烦，辗转于各种知识之内。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孤寂的基因改造人，试过无数次忘却，最后发现越是让自己放下，越是放不下，忘不掉，反而夜夜都梦见那个黑暗的漩涡。
　　既然忘不掉，那就给他改回去。

　　基因是改回去了。他也离不开了。

　　“楚轩……”不知不觉喊出口，尹忱愣住。
　　“你叫的是谁？”麒麟没睁开眼，只是轻声问。
　　“我……”尹忱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的楚轩。”
　　“哪个是你的楚轩？”明知道不该在他心魔未过去时问，却依旧问出口。
　　“我的楚轩，只有一个。”依旧是这样的回答。
　　“你的心里却有两个。”麒麟步步紧逼。
　　“没有！”恶狠狠地说。
　　“放屁！”麒麟毫不客气地说道。
　　“……脏……”
　　不知道是指麒麟说的话脏，还是……
　　总之麒麟无话可说。

　　两人躺了几个小时，尹忱一直没睡。麒麟也就陪他躺着，心魔没过去的尹忱，心越来越脆弱，意志也薄弱，总是不放心的。
　　直到尹澈推门走进来，告诉尹忱该起床了。

　　梳洗着，换上衣物走出去。主神广场上陌生的声音，是个女孩，大约是自己沉睡这几天里复制过来的。
　　尹忱看她一眼，清秀的很，礼貌的笑笑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尹忱。”铭煙薇坐到他身边，“感觉还好吗？”
　　“还行。”尹忱笑着说。
　　“上场把我吓坏了。”铭煙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幸好有楚轩，否则非死你手上不可。”
　　尹忱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可要担心了。上一次你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我的主意。”
　　“什么？”铭煙薇瞪大眼，青葱玉指指着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你，你让她在那个时候告诉我，就是为了分我心？”
　　尹忱赞赏地点点头：“反应很快。就是这样。”
　　铭煙薇收回手，咬着下唇，好久以后才愤愤地说：“你这个恶魔！”
　　“我的确是。”尹忱指着自己深红的眼佐证。
　　郑吒过来时刚好听见他们后面两句，刚准备说话时，铭煙薇看着他长叹了一句：
　　“郑吒，我觉得你和尹忱比起来。你顶多是个披着狼皮的羊。”
　　郑吒张口结舌，面容扭曲。
　　尹忱为这句话失笑。

　　“你们在说什么？”赵缀空悠闲地走过去问，他对尹忱很好奇。
　　铭煙薇大约地说了一下，再次重复了一句披着狼皮的羊。
　　赵缀空看着扇动着翅膀的郑吒，想象了一下他身上披上狼皮，变成小绵羊的样子，扭曲了。
　　“郑吒，把你的翅膀收起来。”尹忱看着那两只翅膀不顺眼：“黑乎乎脏兮兮的。”
　　郑吒为这句话，捂着胸口咳起来。
　　赵缀空听着那句‘黑乎乎脏兮兮’笑喷了。
　　铭煙薇展露出精灵羽翼，飞在半空中问：“尹忱，我的翅膀漂亮吗？”
　　尹忱点点头道：“不错。只要不是脏兮兮的就行。”
　　郑吒退出基因锁第四阶状态坐到他身边，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什么了，谁让他的翅膀黑乎乎的骨节突出的……即使他说再干净，也是被尹忱嫌恶的，他记得，尹忱说他讨厌黑色来着。

　　“你们好。”清秀的女孩走过来打招呼。尹忱愣了愣。新人没有人敢接近他们，其余人也不敢接近尹忱，因为他太特殊。恶魔队原本就是丛林法则适者生存，尹忱的强大和特殊，造就了恶魔队除了楚轩、郑吒和铭煙薇加上赵缀空敢接近，其余人都远远的在一旁。再说，上场恐怖片，他们差点被尹忱杀了。
　　郑吒冷冷地看着她，杀气凛冽。女孩缩了缩脑袋，勉强站着微笑。
　　尹忱伸出手直接送给郑吒一板栗，“别一副吃人的样子。你这样漂亮的人摆出这样的面孔，真是很糟蹋外表。”
　　郑吒看着尹忱，摸了摸头。
　　“漂亮？”铭煙薇指着郑吒脸上的疤不可思议地道：“就这毁容的模样？哪里漂亮了？”
　　尹忱笑道：“血族都是俊男美女，一道疤而已，你直接忽视了不就行了。”
　　铭煙薇艰难地说：“那得需要多大的想象力啊？”
　　郑吒对这两人……很无语。
　　赵缀空摸着下巴，赞同地说：“其实想象一下，那道疤横是用美工刀一点点刻出来的，也就不难看了。”
　　尹忱看着他点点头：“雕成花儿更好。”
　　铭煙薇和郑吒再也忍受不了，伸手指着尹忱异口同声地说：“你这个恶趣味！”
　　尹忱装傻，左看右看，最后问他们：“哪里？没见着。”
　　女孩儿捂着嘴笑，铭煙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皱了皱眉，惹起了尹忱的兴趣。
　　尹忱用眼神示意，铭煙薇走到他身旁坐下，低头想了想，凑到尹忱耳边说：“我对她没好感。”
　　尹忱看着她，觉得很意外。铭煙薇是个圆滑的人，也是个胆大心细的女子，任何事情都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今铭煙薇说她讨厌谁，还真让人意外。
　　连郑吒都看着新人，对着尹忱做了一个脸色，表示他也有点问题。

　　尹忱见状转过头看着秀气美貌的女孩，深红的眼魔魅无比，散发着嗜血却又致命的吸引力。
　　“你好。”尹忱说。
　　“我叫张小雪。”女孩说，“来了有几天了。”
　　尹忱点点头没说话。
　　“我听说你是中洲队来的。”张小雪说着，轻笑，表示善意。
　　尹忱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没错。我是从别的队伍里过来的。”
　　张小雪因那俊美的脸，邪魅的气息，红了脸庞。低着头嚅嗫了好久才抬起头来，带着坚定又小心翼翼的神情询问：“你，你和楚轩是什么关系呀？”
　　尹忱还未来得及说话，铭煙薇站起身冷冷地道：“关你屁事！”
　　郑吒看着尹忱陡然冷下去的脸，摸摸头，这种事，还是别掺和了。
　　赵缀空一旁看戏。
　　尹忱恢复了自然的模样，笑看着铭煙薇和郑吒，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你们现在是在轮回小队。不是在现实世界，可以任由自己的喜好来决定对他人的态度。有能力的人，就不需要排斥。作为轮回小队队员，这是最起码的一点。”顿了顿，轻笑着说：“当然，如果有损队伍直接解决就可以。至于别的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
　　张小雪被尹忱刚刚陡然冷冽的气息吓住了。
　　尹忱看着她，皱皱眉，伸出手去……
　　郑吒刚想出手就被铭煙薇抓住了。铭煙薇说：别插手。
　　赵缀空饶有兴致地看着。

　　“是这样。”尹忱突然笑了，收回空悬在张小雪面前的掌，“我知道了。”
　　张小雪愣住。
　　尹忱站起身，走到楚轩门口，敲了敲，很快门就打开了。
　　楚轩啃着苹果走出来，看他来找自己有些意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下场恐怖片的问题：“怎么了？下场片子有问题？”
　　“暂时没有。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个。”尹忱淡淡地说，看着他手上的红苹果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八天没吃东西了，突然觉得很饿，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转过头对仓惶离开的张小雪伸出手，淡红色的光如某种力量，将女孩拉近自己身边，拽住她的胳膊牢牢控制在自己身边，让她面对着楚轩。
　　“有事？”楚轩看着面色羞红的女孩和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上那只手，目光冷下来。
　　“她对你一见钟情。”尹忱说完松开手，看着他手上被咬了两口的大红苹果。
　　楚轩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面无表情地送到他嘴边。
　　尹忱看着他，又看着眼前的苹果，最后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抓着张小雪的手。
　　楚轩推推眼镜，取过一瓶固态水，捏着胶囊示意了一下，尹忱伸出手，楚轩将固态水捏破，让他清洗。
　　“纸巾。”湿哒哒的甩着手，尹忱说着，很快接过楚轩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拭一边说：“我刚说的话你听见没？”
　　楚轩咬着苹果淡淡地说：“没听清。”
　　“她对你一见钟情。”尹忱打量着自己的手，好像没洗干净，皱着眉头很为难的样子。
　　“吃。”楚轩再次把苹果递到他唇边。
　　尹忱没反应过来，张嘴就咬了一口。
　　楚轩索性将剩下的半个苹果递过去。
　　“我的手脏……”尹忱举着那只抓过女孩肩膀的手看着他，“喂，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有？”
　　楚轩再次取出固态水捏碎给他清洗：“没听清。”
　　“我说她对你一见钟情。”尹忱低头洗手说。
　　“知道了。”楚轩把半个苹果塞进他嘴里，“吃完它。”

　　铭煙薇捂着嘴，指间溢出吭哧声。郑吒低着头，坐在一旁，颤抖的双肩显示出他的心情。赵缀空……眼睛眯的都找不见了。

　　“干净了。”呼出一口气，取下嘴里的苹果，狠狠咬上一口，“她叫张小雪，这几天训练时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楚轩抓起他的手观察一番道：“还没洗干净。”
　　“是吗？”尹忱凑过去仔细看。
　　楚轩看着他，眼里淡淡笑意，拽着手腕拉进屋道：“进屋洗。”
　　砰——关上门。
　　张小雪站在外面……

　　铭煙薇终于松开手，抱着肚子疯笑。郑吒进入恶魔队后，第一次笑的抽筋了。赵缀空优雅地拭去眼角细小的水滴，保持形象，走回房里，关上门……

　　“后天进恐怖片。”洗了又洗走出来，尹忱说道：“你是队长，需要我做什么说一声。”
　　“看过片子，没什么意见吗？”楚轩问。
　　“没有。”尹忱想了想：“我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任务。”
　　“是吗？”
　　“目前是。”
　　两个人沉默下来。
　　一人斜倚在卧室门口，一人坐在客厅椅子上咬着苹果。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我回去了。”尹忱说，直起身体，经过他身边时，一只温暖的手圈禁了细瘦的手腕。“放开。”头也不回地说。
　　“一见钟情什么感觉？”楚轩没松手，只是问。
　　“不知道。”尹忱说：“你去问她。”
　　“好。”
　　“你拉上我干什么？”尹忱被拽着走，没好气地问。
　　拽着走到大门前，楚轩看着他，“真的不知道？”
　　尹忱看着他，突然笑，“知道。我对你的本体就是一见钟情。”
　　楚轩松开手。

　　“这个队伍还真是让人压抑呢。”尹忱突然转过话题，笑着说：“赵缀空挑衅了我不少次都被我避开了。我去陪他玩玩。”
　　“去吧。”楚轩转过身走回桌旁，拿起一颗苹果头也不回地抛过去，丝毫不担心身后人会稳稳地接住。听着清脆的咬合声，露出淡淡的笑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平静的声音说：“刚刚那颗苹果我咬过，你不嫌脏吗？”
　　咀嚼声顿了顿，轻笑声传来：“你的口水，我吃的还少吗？”
　　楚轩回过头，尹忱看着他。
　　“我还是回房吧。”眼里闪过暴戾，生生地压下去，尹忱微笑地说：“想杀你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尹忱。”
　　楚轩叫住他，看着越来越消瘦的背影。
　　“复制的我，就不是我了吗？”
　　尹忱看着他，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因心魔而脆弱，因心魔而越来越激烈的情绪涌动着，在胸口翻腾。却依旧笑着开口：
　　“可我有他。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