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忱—无限恐怖同人》残阳暮色

72、脏

　　“明明在他第一次叫你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了。”尹澈看着他，血红的眼里空荡荡的，手上捏着一小堆黑色的粉末，是楚轩安装的监听器，“醒来了，还要装下去，何必？”
　　“找你的麒麟去，别管我了。”沙哑的声音开口，一天一夜静静坐在地上的身躯冰冷，却固执地挺立着腰杆。
　　“我怕你心魔过不去，麒麟下不了床了。”尹澈笑着说，走上前抱起他，搂入怀里，“我来守着你。”
　　尹忱毫无所动，任由他给自己传来温暖，那个男人呢？谁给他温暖？
　　“入魔程度加深了。”尹澈伸手抚摸浮肿的眼，没有在他哭泣的时候来，是因为知道他骨子里的骄傲，脆弱是不愿意给人看的，亲人也不行。只能通过镜像看着他坐在地上，面带微笑，却始终不停歇的眼泪。
　　“暂时不会死。”尹忱回道：“等心魔过去，或许能活下去。”
　　“他不杀你，也许是因为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吧？”尹澈笑着说，抚摸他的头顶，长辈对后辈的亲昵，“体内能量冲击的厉害吗？术法反噬，可比上次抽走你的力量要疼的多。”
　　“无所谓。”心里的疼痛更厉害。身体的疼痛反而能缓解。
　　“为我入魔。尹忱。”尹澈抬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你明知道，却不抱怨。对我如此，对他却一次比一次狠。无情了……”
　　“尹澈。”尹忱淡淡地开口：“你知道吗？因为懂得，所以无情。”
　　尹澈抱起他放在床上，进浴室取出湿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手上和身上的血迹，接着放下毛巾，给他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这才反问：
　　“真的无情吗？真的懂吗？”

　　尹忱静静地躺着，一开始就准备对他出手，所以被他抱入房间，知道自己接近心魔爆发的边缘，却装着，掩着，直到爆发出来，狠狠伤他，在他最没有防范的时刻，一击……伤了他，□□和灵魂。
　　被叫醒。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攻击的是谁，知道……知道一切，却依旧伪装，杀他！
　　杀了他，恶魔队不足为惧；杀了他，是自己该做的事；杀了他，楚轩被他一枪毙命就扯平了；杀了他，自己被药物控制的屈辱就消散了。……

　　可是，怎么能够？
　　怎么能够真的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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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去玩。”轻轻亲吻脸蛋，因为有正体的记忆，也见过太多正体和他相处的方式，所以知道尹忱吃哪一套，于是放软口气，哄着他不要干扰自己做事。生化危机里。
　　“够了，不用了。”情欲如水，滑过身体不留下任何痕迹，却在内心留下深刻的痕印，不想让因为药物副作用而敏感万分的尹忱精疲力竭，看他射过两次，就停下了律动安静地将他抱入怀里。生化危机里。
　　“蠢。”冷冷地说，却抱起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失衡的受伤的男人，仔细地清理伤口，随后笨笨地安慰疼痛不满的人，然后再也不让他做任何事。生化危机里。
　　夜里的时候，看着天上的璀璨，尹忱转过头看着他道，“星星很漂亮。”他却看着他，伸手抚摸墨绿的眼，“太远了。你的眼睛就好。”生化危机里。
　　“早餐吗？”他看着他：“等会就回去了，还要吃？”尹忱点头，“要吃，不要吃固态食物。”推了推眼镜，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神色，“好吧。我去做。”生化危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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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记得。
　　眼角滑过一行行湿润的液体，无声地滴落在枕头上。

　　“尹忱，他有本体的记忆。”伸手覆盖住木然的眼，感受掌下越来越潮湿，尹澈看着上空淡淡地道：“所有的记忆他都有，基因改造人，完整的复制。复制之前的记忆，你，对他的好。都是有的。”
　　“你想说什么？”尹忱在他掌下闭上眼，安静地问。
　　“他以前是不想活的吧？他的本体因为你，而消散了这个念头。没有你，他呢？”
　　“胡说！”挥手打开给自己温暖的手掌，血红的眼里满是惊恐：“你在扯什么玩意儿？！”
　　“打开镜像，我要看他。”
　　尹澈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叹气，挥手打开镜像，却是面无表情坐在实验室里忙碌的人。

　　“那几天，吃下解药，我清醒的时间很多。”尹忱淡淡地说：“你的药丸一直没发挥作用。我知道，术士力量没有回来之前，我即使清醒也拿他毫无办法，甚至，只会被他重新制作出东西控制。”顿了顿看着尹澈，“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两个人！就像孪生兄弟似的……”嗤笑一声，“还是完全，连性格都是一模一样的。有时候，我拿他当楚轩，我的楚轩。有时候，却清楚的知道，他不是！”手指按压住眼皮，抑制着眼泪，尹忱自嘲地道：“我现在很像一个傻逼。被你耍的团团转，被两个楚轩耍的团团转。”
　　尹澈愣了愣，这么心灰意冷的尹忱……
　　“麒麟起来后，让他去趟中洲队吧。”尹忱静默了一会，轻声说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复制体的死活，由他来决定。”
　　尹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问道：“你呢？刚刚下不了手，后面就做得到吗？”
　　尹忱轻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样物品。
　　“这个……眼熟吧？”赫然是自己的人偶，“等楚轩做完决定，无论是什么决定。我都会把他从我的记忆里抹掉，封印起来。”
　　尹澈看着他手中的人偶，这是尹家极少用到的术法之一，至今……
　　“你在逃避，尹忱！”尹澈不悦地说：“这种术法，尹家无人用过。也不屑用！”
　　尹忱看着他愤怒地低吼，“不然怎么样啊？！我就一个楚轩！从来就一个！爱的要死，爱的恨不得把他吞到肚子里一辈子不分开！你生生把我们分开，把他的复制体拉到我面前，说，这个是楚轩！”低哑的咆哮，滴水未进的嗓子干涸一片，干涩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清脆，胡乱挥舞着双手，尹忱瞪大血红的眼，面目狰狞：
　　“妈的，一个一模一样的楚轩站在我面前，生生地掏出心来给我，我不要也就算了，踩在脚底下也就算了，一次次伤害他也就算了。你再让我亲手杀了他？你当老子是圣人还是石头人？你他妈怎么不造个麒麟去杀？”
　　崩溃。尹忱彻底崩溃了。
　　从来坚强的人，在复制体软硬兼施的手段下，即使意志再坚定，也会动摇的。那是个一模一样的楚轩啊，更别说尹忱爱的发狂，痴了多少年。中洲队的楚轩，他教他如何爱。恶魔队的楚轩，看过太多次尹忱和本体相处的甜蜜温馨，两人相处的点滴，也学会了不少。
　　尹忱不想负了楚轩，从进恶魔队一开始，就决定拿对自己执着的复制体开刀。刀锋砍了他，也伤了他自己。毕竟……一模一样啊。二十天的相处，记忆里点点滴滴，连小动作都一模一样。让尹忱怎么办？
　　“我是没办法了……”疯狂的人被尹澈制住，害怕又一次引发心魔，紧紧地压制在床上，让他安静下来，尹忱看着禁锢住自己的祖先，笑，微笑着说：“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一次次骗他，伤他，甚至对他出手。他却没杀我。”笑，大笑，凄厉无比：“你说楚轩那种人，那么纯粹的人，感情上跟个小孩一样，认准谁就是谁的人……果断的人，决绝的人，如果任何人这样对他，他绝对会一枪崩了不留一丝遗憾。他拿着枪对准我，我知道你看到了，可你不是我！你看不到他眼里的绝望！你让我怎么办？我还不如把自己控制了，给自己下命令作自己的傀儡！”
　　尹澈看着这样的他，因为心魔的缘故，心绪乱了，意志薄弱了，脆弱了，却让他心疼。
　　“对不起，尹忱。”
　　一巴掌甩出去，尹忱看着他嘴角流下的血迹：“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这完全就是你一手惹出来的，尹澈！”
　　“这巴掌我受了。”尹澈擦拭着嘴角的血，真狠，“这件事，我不会让麒麟给你带话，你自己解决。”
　　尹忱看着他坚定的神态，轻笑，“很好，尹澈。”
　　“你想死？”尹澈看到他眼里那片荒芜，没有一丝生气，认真地问：“你决定了？”
　　“有时候，我觉得很脏。”尹忱没回答问题，淡淡地说：“为了伪装被控制，欺骗他，用身体作为手段，迷惑他。尹澈，我做的事，是我自己都恶心的。”
　　“我是累了。”尹忱闭上眼，“让我休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尹澈坐在他身畔，开口道：“虽然都是你的手段，但是你欺骗不了你自己，在生化危机里后来几天，你真的是抗拒他的碰触的吗？我看的清楚，是你心疼他，尹忱。”看着面无人色的后辈，尹澈第一次后悔把他卷进来，继续说道：“情和爱，爱和欲，从来不分家的。你太执著，固执地要求自己只接受他的本体，这是你的魔障。尹忱。也是你的心魔。如果你想不开，就会死在这固执之上。”尹澈说到这里脑子里突然一转念，内心寒了一片。
　　不可思议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地开口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杀的，是你自己吧？”

　　尹忱睁开眼，随即又闭上。
　　“没错……在星河战队里，我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我想让他杀了我。因为，我觉得很脏。”
　　可他，除了抵挡，没有对自己动手……
　　尹澈虽然猜到了，听他如此回答，却觉得内心冰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