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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元郑不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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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元郑手抖,原本宏伟的东海寿石图多了一点墨,在水何澹澹处格外明显。
他面无表情的将画扔去,取新纸铺好,沾墨重绘。
小婢女春茶刚沏了壶热茶回来,见状不觉吃惊“公子画了那么久,怎么又重画了呢?”
说着捡起地上的旧画,小心翼翼的展开,“不过是多了一点罢了,不打紧”
元郑头也没抬,“他不喜欢有一点不好的”
春茶一笑,眼中透出些艳羡“那个人一定对公子很重要”
元郑一顿,墨汁汇向笔尖,眼见又是一滴墨坠下,他连忙落笔,连春草何时又去沏茶的也不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元郑心中波澜壮阔。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在兵荒马乱中他抓住自己的手,带入断门山中,他说,叫我师父,我救了你。
他说,以后你只须听我的。
他说,这剑你喜欢?送你好了,今日莫再练剑,给我弹琴吧。
春风徐递,碧波荡起,
江门善倚树饮酒,暖风微醺,元郑奇怪,己未曾品酒,怎么就有些醉呢?
桃花万千纷飞,绿柳长痕绕人,门善仰面半壶酒,乎拔剑戏雨弄桃花,乱影浮光惊诧人。
至此人便害相思,愿君留意怕君知。
说的便是元郑。
后来,他说:把他杀了,你已能杀人,杀了吧。
你不杀他,他来日杀你。
他说:你父母是我杀的,
但我救了你,是也不是?
你想为了那素未谋面的父母报仇,可我教你,养你,救命之恩,教养之恩,何以为报?
他说,竟你心已去,便走吧。
那么多年,你骗了我那么多年。
元郑血气上涌,喉间一甜,霎时口间满是铁锈味,他弯下腰,喃喃道“江门善”
“你叫我拿你怎么办?”
元郑还在这思无涯,却不知江老师傅已换了壳子。
千机阵一行,万般凶险,可江门善到底是江门善。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噼里啪啦,势如破竹。
运气好的不得了。
江门善觉得城衍的药虽难吃,但是个做吉祥物的好料子。
想以往破阵,虽不至于缺胳膊少腿,但灰头土脸还是有的。
千机阵更不同凡阵。
但让城衍跟着便这般顺利……
虽觉得蹊跷,但江教主依然很满意。
以至于在前往阵眼的途中,江教主还纡尊降贵的跟城衍说了几句话,如下
江门善道:“你那医术是跟谁学的”
城衍道:“师父”
江门善微笑,保持和蔼:“谁是你师父?”
城衍目不斜视:“不知,旁人叫他先生”
这回江教主不再吭声,教主不言,城衍反倒说“教主您一定要好好吃药”
“您身体情况如何,您自己清楚”
“吃药是必须的,药虽苦,但有益处”
“现在您不仅要吃药,冬日里也莫要乱跑……”
好半晌城衍说了好半晌,江门善在想个办法堵住他的嘴。
于是江教主压低声音道“你声音不也蛮好听的吗?”
面对城衍错愕的面容,江门善起了戏谑之心,变本加厉“怎么不见你经常说话呢?”
说着,朝城衍靠近,靠得近了,才发现这城医师真是位美人,这么位美人却会熬那么苦的药。
江门善叹了口气:“城医师你的药真的好苦啊”
更近了,城衍默念,他摸到袖中,拿出早买好的糖“你可以吃这个”他的声音发涩。
江门善眉头一挑“何物?”打开看,几颗方方正正晶莹剔透的冰糖躺在帕中,江门善依旧不解。
城衍道:“冰糖”
江门善捏了一颗最为方正漂亮的冰糖放入口中。
他并不担心城衍下毒,他若敢,自己能在毒发前杀了他,或自己先死,他也一定活不成。
无慈教会一直追杀他。
在放入口中的那一刻,江门善觉得被名门正派活剐都无所谓了。
甜,太甜了!
江门善儿时被其母带入古桐寺,后来被带回断门山再没踏出一步,每天便是练武与学习兵法谋略。
寺庙清静,于红尘甚远。
断门肃穆,无柔情种种。
都是没糖处。
长大后,继承教主位子,从没有人告诉他糖很甜,也没有人知道他爱吃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