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逆生》怪谈姬

37、同病相怜 那些记忆…

　　两人在山下玩了一天，错过了颁奖时刻，从听来的消息得知，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张楚岚没接受通天箓，最后由张灵玉继承。

　　晚间，王也在床上打坐练功，薛鸢扶正灯光，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她新买的笔记本，往上记了一些东西。

　　炁体源流——张楚岚，通天箓——张灵玉，风后奇门——王也，拘灵遣将——风星潼，王并。还有一个奇怪的长生之人，冯宝宝。她记忆中有一部分隐去了，她从未向任何人述说的，关于八奇技创造出来的后续。

　　由她与周圣一起卜算出来的破局之法，当八奇技重聚之时，便是一切动乱终结之日。

　　还差四个人了……

　　薛鸢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塞回包里。

　　走到床边，王也感觉到她走近，睁开眼睛，“是时候了吗？”

　　“估计还早，昨晚还不算结束，那就是今晚了。而且今晚应该正好是天师传度给张楚岚的时机。老天师答应张楚岚，如果他拿到天师继承人资格，便告诉他甲申之乱的真相，所以是该咱们行动了。”

　　“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老天师又知道多少，加上王蔼老爷子的那部分，真相估计很接近了。”

　　“你有多大把握偷听不被发现？”

　　“你跟我一起，百分之五十，你不跟我一起，百分之八十。”薛鸢认真的回答。

　　最后的决定是分头行动，薛鸢从后山绕上去，王也从大门正大光明的走进来。

　　薛鸢舍下见面趴在进行天师度的房间房梁上，多亏龙虎山的建筑没有被外界那些妖艳贱货同化，不然这么好的藏身之处可不好找。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正对天师府老祖宗的画像，对上画像栩栩如生的眼睛，薛鸢偏了偏头。

　　这幅画面似曾相识，她曾经见过吗？

　　但是没有给她回忆过去的机会，老天师连同张楚岚走进来，薛鸢屏息凝神。

　　张楚岚一开始就追问甲申之乱的内情，这也正是薛鸢想知道的。

　　老天师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他，怎么才算是天师。

　　然后自问自答，说只有上任天师承认的才算是天师。

　　正一天师府天师之位的传承跟他们三一门不同，他们的那个掌门之位不是什么人人都想坐的，因为就算是掌门，头上也时刻顶着她这个大宗师的压力。

　　而正一天师府，从来没有正位天师，与上任天师两位天师同时在世的情况。

　　而且那由天师传授的秘道，天师度，难道就是天师强大的原因？

　　薛鸢睁大眼睛，准备观摩一下天师度的过程，就那么一瞬间，她换气的瞬间。

　　强大锋利的炁划过她所在的位置，幸好她躲的及时，薛鸢的目光扫过那个深坑。

　　她的身影落在地上，张楚岚认出她来，“薛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天师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薛鸢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老天师，可真是不留手啊。”

　　“老夫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原来是小丫头你。”之前他确实没感觉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如果不是她自己不小心暴露，今天这事……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又不修炼你们天师府的雷法……”薛姐还在垂死挣扎。

　　“小朋友，你觉得你还能糊弄谁？”老天师一句话堵得她无话可说。

　　“我——你——我怎么了，我什么都不能问吗？这些事又不是跟我无关……”

　　那些她只接触了因，道听途说了果，却对过程一无所知的事情，她认为自己有资格问这一句。

　　“没人让你们牵扯进来，是你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呐……”

　　张楚岚此时为薛鸢捏了一把冷汗，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他不认为薛鸢骗了他。

　　“老夫我不管你有多少问题，老夫不是给你解答疑问的人，现在天师传度是我天师府的私事，你先回避吧。”

　　薛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由张楚岚拉着，送出门去。

　　薛鸢陪同冯宝宝站在屋外，夜风习习，吹的薛鸢长发乱飘。

　　她随手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一个不需要簪子跟发圈的发髻。月光照在她的头发上，似乎将她的头发染成莹白。

　　“你的眼睛——”冯宝宝懵懂的看着她异于常人的眼睛。

　　银灰色的眼眸，苍白如雪的肤色，被月光染上莹白的头发。她此时空灵的不像人世中人。

　　薛鸢笑着拂过自己的右眼，“很奇怪吗？”

　　“我听张楚岚说，你有记忆。那我为什么没有？”

　　薛鸢伸出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庞大的炁海。磅礴如海，纯净如水。

　　“因为我们是不同的，我是薛鸢，而你是冯宝宝。但我们又是相同的，因为我们都没有亲人。宝儿姐，你听我说，我们在异人界也是异类，我们的秘密永远不能示人。漫长的时光塑造了我这个人，但是也夺走了构成我的记忆的人。无论是爱人还是亲人，他们都消失了。百年已逝，即使曾经的亲人，到现在，也就没了。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谁。”

　　“张楚岚之于你，王也之于我，在这些构成未来记忆的人面前，那些未知的过去重要吗？宝儿姐，真相未必美好，即使这样，你也仍然要去寻找吗？”

　　“那你呢？”冯宝宝反问她。

　　那她呢，如果依照她所说的，她为什么放不下，为什么不能跟王也远离这些事？因为不甘心呢！

　　美好的记忆变成碎片，故人承受着骂名逝去，那些埋藏在时光深处的秘密引诱着她不断前行。

　　她寻求着无人能给她的公道，怀揣着以血还血的怨愤。

　　“我啊，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的人生太过复杂，不是可以一言概之的。”薛鸢像个知心姐姐摸着她的头。

　　“我想要找到我的亲人，找回我的记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我知道了，宝儿姐，我会帮你，帮张楚岚一起找的，你一定会找到你的记忆的。”

　　前提是你曾经有记忆。薛鸢看着她，眼神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