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驱妖大师》豆可可

79、第七十九章 一个快要死

　　越翔飞抿了抿嘴角，许如云含着泪的双眼请求的看着他，他无法拒绝，如云是真的想他离开。

　　“好。”越翔飞应道，将许如云扶好，让她靠在床上，对朝暮说道，“拜托你了，朝暮大师。”

　　朝暮点点头，越翔飞这才离开。

　　越翔飞离开之后，许如云强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对着朝暮，陆回时几个人慢慢跪了下来，“谢谢你们没有在翔飞面前拆穿我。”

　　许如云非常的虚弱，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喘。朝暮想，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虚弱的妖怪了。

　　陆回时问道，“你是什么妖？来人间界多久了？”

　　“我是巢鱼。”许如云答道，“我是七年前来到人间界的，我是在妖界得到了妖王怪神内丹现世的消息，准备到人间界碰碰运气。”

　　他们巢鱼一族，虽算的上是大妖，但都生性柔弱。

　　特别是他们的肉对医治人类的绝症都奇效，在以前，更有专门捕杀巢鱼的猎人，那时候妖怪虽不许到人间界，但三界的界限并没有如今这般的分明。

　　许多的妖怪都会行走于人妖两界，巢鱼一族也不例外。

　　第一个巢鱼到人间的是什么时候，许如云也无法确定，可能有五千年，也可能是一万年。是一直流传于巢鱼一族中的传说。

　　故事的开始是美丽的，第一个到人间界的巢鱼是个女子，刚到人间界的小巢鱼懵懂无知，遇到了一个彬彬有礼，博学多知的大夫。

　　那大夫医者仁心，善良多情，长相俊朗，巢鱼生长在妖界，哪里见过这样的男子。

　　情理之中的，巢鱼爱上了男子，那大夫也在与巢鱼的相处中，被她的单纯温柔打动，一人一妖相爱了，并在天地的见证下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巢鱼不愿欺骗自己的丈夫，便在成亲当日将自己的妖怪身份悉数告知。巢鱼甚至都想到了，如果他的丈夫接受不了她的身份。她不会勉强大夫，更不会伤害他，只会默默的离开，回到妖界，还大夫自由。

　　但是大夫并没有让她失望，不但毫不介怀她的身份，还叫她一定要隐瞒住，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知晓。

　　大夫对她一如往初，依旧珍爱备至。

　　很多从人间界回到妖界的妖怪都说过人间界危险，巢鱼想，人间界有什么危险的呢，这么美好。

　　有朝阳和日落，有花香和鸟鸣，有大夫敬她爱她，她要留在人间界，陪大夫到白首。

　　可惜好景不长，也许人与妖相恋注定不会圆满，夫妻没过两年，大夫就得了绝症，医者不自医，大夫虽医术高超，却治不了自己的病。

　　何况那时候也远没有可以治疗，甚至是维持身体不再恶化的药物，大夫只能被动的接受命运。

　　巢鱼见自己的丈夫被病痛折磨，每日痛苦不堪，日渐消瘦，终于忍不住，在丈夫又一次疼痛难忍的时候，削掉了自己的一块肉喂给了大夫。

　　大夫食用了巢鱼的肉之后，第二天就奇迹般的痊愈了。大夫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妻子的肉竟然有医治绝症的功效，他感念巢鱼的付出，对她更体贴照顾了。

　　直到大夫遇到了一个病人，和大夫得了一样的病症，大夫明明知道救治的方法，却不舍得割掉妻子的肉。

　　大夫陷入了两难和愧疚之中，巢鱼不忍心爱的人每日郁郁寡欢，偷偷割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给到大夫，叫他去救人。

　　病人被救治了，医生也从此闻名于世，有了神医的名号，各地来求医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甚至京城的皇帝都派了宫中的人请大夫到宫中做御医，大夫都拒绝了。

　　也因为如此，大夫的名头更响了，世人都将他传说成不畏权贵，不慕名利的隐世神医，后来大夫收了几个徒弟，建了一个门派，渐渐的傲然一方。

　　大夫不喜钱财，却极重名声，特别是在享受过世人的追捧之后，更不愿轻易回到曾经的模样，他也回不去了，他的门派，他的徒弟们，都仰仗着他生存。

　　但是绝症又怎么可能轻易治愈，所以大夫只得一次又一次的求救于巢鱼。第一次张口的时候大夫是愧疚的，窘迫的，犹豫的，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张口就轻松了很多。

　　大夫习惯于在治愈绝症病人的时候取一块巢鱼的肉，而巢鱼才割了肉之后虽会有些虚弱，但没一会就好了，大夫想，妖怪就是和人不一样的，取一块肉对她来说，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些许小事。

　　如此想，大夫便更加的肆无忌惮，连最后一点愧疚也在自我安慰和欺骗中消失殆尽。

　　巢鱼生来身上的肉就可治愈人类的绝症，但他们的肉也正是蕴含他们妖力的容器。而妖力也正是一个妖怪生命力的表现，对巢鱼一族来说，尤其如此。

　　每割下一块，就会损害他们的妖力，也会影响他们的寿命。只是巢鱼生性温柔，并不好战，寿命又长，恢复力强，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巢鱼并没有拒绝大夫，甚至为能帮到他而感到满足快乐。

　　只是，即便恢复力再强，也无法承受不间断的索取，妖力损害的太快，巢鱼无法及时恢复，身体越来越差，已经无力承担。

　　巢鱼开始拒绝大夫的要求，大夫一开始还碍于巢鱼之前对他的恩情和两人之间的夫妻之情，又见巢鱼身体确实不如曾经，便不再割肉入药。

　　再有绝症病人来求医的，大夫不再诊治，一个两个的还好，拒绝的多了，世人开始对大夫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甚至有传言说，之前被治愈的绝症病人都不是大夫亲自医治的，大夫只是假借他人之手，宣扬自己的名声。

　　曾经说他不去宫中，不畏权贵的人都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没有水准而不敢入宫。

　　大夫无法承受世人对他的怀疑，更无法忍受世人将他当做欺世盗名之辈。虚妄的名声腐蚀了大夫。

　　他忘记自己曾经也不过是个普通不过的大夫罢了，真正治好绝症的不是他自欺欺人的高明医术，而是他妻子的肉。

　　大夫开始强迫巢鱼，温言相劝不可以，就开始付诸于武力。巢鱼身体虚弱，妖力几乎消散殆尽，又对大夫存有深爱不忍之心，最终被大夫囚禁于家中。

　　有绝症病人求医，便割下巢鱼的一块肉来，频死的巢鱼已经无力抵抗。

　　随着妖力的不断散尽，巢鱼开始维持不了人形，恢复了妖怪模样，巢鱼本体是一条大鱼，有着鱼的尾巴，长着鸡的爪子。

　　显现出妖体之后，大夫就更加不把巢鱼当作自己的妻子了，只当她是家禽走兽，血液皮肉予取予求。

　　巢鱼最终被折磨至死，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皮肉，多处都深可见骨。

　　直到巢鱼身死，大夫早就遗忘了曾经的夫妻间的琴瑟和鸣，忘记了巢鱼是因为救他才暴漏了巢鱼肉可以治疗绝症的秘密。

　　大夫只后悔他没有给巢鱼时间恢复，这么早就死了，影响了他以后的发展。

　　巢鱼一族与其他妖怪不同，他们更多的是群居，整个巢鱼族的人都生活在一起。

　　巢鱼生下的一瞬间，身体会褪出一片鳞片，就是他们的命牌，命牌与巢鱼的生命连接在一起。，巢鱼一族的命牌都放在一处，有专人保管。

　　一旦有人破坏了命牌，巢鱼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一旦巢鱼身死，他的命牌也会随之破碎。

　　跑到人间的小巢鱼的命牌碎了。巢鱼一族几乎全体出动，出找那个跑到人间的小巢鱼。

　　最后找到的只是巢鱼惨烈的尸体。

　　大夫被巢鱼一族凌迟处死，整个门派被巢鱼屠杀殆尽。

　　自此之后，巢鱼一族就有了新的规定，巢鱼一族皆不可去到人间半步。

　　纸包不住火，在大夫和小巢鱼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巢鱼肉可以治愈绝症的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在人间界一辈一辈的传了下去。

　　当初见证惨剧的巢鱼慢慢老去，也有很多都死了。新生的巢鱼又开始对人间界充满了幻想。

　　开始有小巢鱼不顾族规，偷偷跑往人间界，而人间界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职业捕杀巢鱼的猎人。

　　风云流转，千百年的时光转瞬即使，人间界仍是那个人间界，巢鱼一族却只剩下唯一一个巢鱼。

　　就是许如云了。

　　而许如云，如今也快死了。

　　许如云撑着一口气跪在地上，她想起了小的时候族长对自己的嘱咐，不厌其烦一遍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到人间界。

　　可惜自己和那些小巢鱼一样，幻想人间界的多彩多姿，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最后一只巢鱼，似乎和第一个跑到人间界小巢鱼一样，都为了自己的爱人，割掉了自己的肉。

　　许如云自嘲一笑，不一样的是，那个时候的巢鱼妖力深厚，救一个人于她所言不过举手之劳。

　　而自己，救一个人已是拼尽了全力。

　　她没有那么高深的妖力，一块皮肉的作用很小，只能不断的割掉自己肉，再用妖力将其恢复如初，再割掉。

　　她也快承受不住了。

　　许如云已经感到自己身体如今是强弩之弓。甚至无法确定还能否坚持到治愈自己的爱人。

　　他们巢鱼一族的命运，大概都是如此，每个到人间界的巢鱼，最终都会割尽皮肉，痛苦而死。

　　她也不例外。

　　不过还好，至少翔飞，直到她死，仍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