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的罪》我要发疯发疯

72、初代 走廊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主控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声。
　　纲吉独自走着，脚步平稳，但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五天后，同步行动，破坏日本支部的主要设施，入江正一的基地，瓦利亚的态度变化，十年后的自己留下的线索，还有……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训练室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侧。
　　不远不近，不言不语，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纲吉的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感知中那道身影依然在那里。金色的短发，橙金色的眼眸，那张美丽到近乎不真实的西方脸庞上，带着一丝极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Giotto。
　　彭格列一世。
　　他就那样飘在半空中，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花园散步，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十年后的废墟世界，也不在意自己只是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幻影。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纲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Giotto歪了歪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纲吉房间的方向。
　　纲吉沉默了。
　　他继续向前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开。
　　Giotto飘了进去，在房间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服，简洁得近乎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Giotto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纲吉自己写的训练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纲吉。
　　纲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
　　纲吉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重量：“初代”
　　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叫出这个名称，声音有些轻，有些涩，但很稳。
　　Giotto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纲吉，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纲吉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人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即使只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即使只是站在简陋的房间里，他也像是自带光源，让人移不开眼。
　　纲吉移开目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彭格列试炼……不是应该结束了吗？”
　　Giotto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纲吉的耳朵微微发烫。
　　然后，他的声音直接在纲吉脑海中响起。
　　“因为你。”他说。
　　声音温柔低沉，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韵律，像是大提琴的低鸣。
　　纲吉猛地抬头。
　　Giotto正看着他，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稚嫩的脸。
　　“因为你想见我。”Giotto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以我就来了。”
　　纲吉愣住了。
　　他想见他？
　　他什么时候……
　　然后他想起了训练室里那个瞬间，想起自己看着Giotto即将消散时心中涌起的那股强烈的……不舍。
　　他想让他留下。
　　哪怕只是多一秒。
　　“而且彭格列的试炼，不仅是考验继承者的资格。”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也是开启通道的钥匙。”
　　“通道？”纲吉的眉头微微皱起。
　　Giotto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又指了指纲吉指间的彭格列戒指——那枚此刻正在微微发热的大空指环。
　　“历代首领与戒指的羁绊。”他说，“当继承者的觉悟足够纯粹，当戒指的力量苏醒，我们……就可以短暂地出现。”
　　纲吉的呼吸微微一滞。
　　Giotto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他飘过来，在纲吉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如果Giotto是实体的话，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纲吉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变了很多。”Giotto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上次见你，你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他抬手，在腰际比划了一下。
　　纲吉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记得，这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个在意大利疗养庄园的花园里，轻轻吻过他额头的人。
　　“小时候……”纲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在意大利，果然是你吗？”
　　Giotto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
　　“你记得。”
　　“我记得那个声音。”纲吉说。
　　Giotto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欣慰、怀念、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心疼。
　　“那时候的你，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他轻声说，“眼睛看不见，却一直在“看”着太阳的方向。”
　　纲吉垂下眼眸。
　　他想起那段记忆——那段被幻术师抹去、又在实验室事件后慢慢恢复的记忆。四岁的他，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国家。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
　　“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好。”Giotto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纲吉的耳根微微发烫。
　　“你……”他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Giotto看着他，那目光太过温柔，太过专注，让纲吉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Giotto重复他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因为我想看看你啊。”
　　纲吉愣住了。
　　“开个玩笑。”Giotto轻笑，但那笑意里，有几分真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不过也不全是玩笑。”
　　他飘到床边，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虚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这个时代……很糟糕。”他轻声说，“比我们那时候更糟糕。”
　　纲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但我看到了希望。”Giotto侧过头，看向纲吉，“你，还有你的同伴们。你们身上燃烧的火焰，比任何时代都更加明亮。”
　　纲吉没有说话。
　　“我没做错选择。”Giotto继续说，“彭格列交到你手上，是对的。”
　　“所以……”纲吉的声音很轻，“你一直在看着我？”
　　Giotto微微弯起嘴角。
　　“从你将戒指合二为一的那一刻开始。”他说，“一直都在。”
　　纲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沉重，而是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暖。
　　过了很久，纲吉开口。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Giotto沉默了一秒。
　　“不能。”他的声音很轻，“火焰的能量有限，我撑不了太久。可能几天，可能……”
　　他没有说完。
　　纲吉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不过。”Giotto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在的。”
　　纲吉转过头，看向他。
　　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他无法忽视的温柔。橙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他年轻的脸庞。
　　纲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
　　Giotto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