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的罪》我要发疯发疯

38、三浦春

　　修行进入第四天，并盛后山的训练场气氛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里包恩没有再让纲吉进行高强度火焰训练，而是让他静静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山岩前。晨光透过林隙，斑驳地洒在纲吉沉静的脸上，他额前的金色火苗稳定燃烧，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死气之炎，是生命能量的外在体现，通常表现为极致的‘活性’与‘燃烧’。”里包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讲述古老秘辛的肃穆。
　　纲吉的睫毛微颤，超直感敏锐地捕捉到老师话语中蕴含的全新方向，他没有开口，只是将感知完全集中在自己的火焰核心，去体会那份“活性”与“燃烧”的本质。
　　“彭格列初代目，Giotto，他创造了一种颠覆火焰常理的招式。”里包恩的黑眸注视着纲吉，“其原理并非对抗或抵消敌人的火焰，而是利用大空火焰的‘调和’特性，将其性质进行极致的‘逆转’与‘包容’——将一切攻击而来的能量，引导、转化，并最终变化成“无”。”
　　纲吉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奔腾的橙色洪流，他早已习惯引导它们活跃、燃烧、爆发。此刻，却要命令它们“安静”下来，去模仿截然相反的特性。
　　最初几次尝试均告失败，火焰要么不受控制地逸散，要么依旧保持着活跃的本质。纲吉的额头渗出细汗，但他没有焦躁，转生者的心智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清晰“看”到自己火焰能量结构的每一丝波动。
　　他不再强求逆转，而是开始“倾听”，倾听火焰本身的“声音”，倾听岩石亘古的“沉寂”。
　　渐渐地，他体表燃烧的金色火苗开始发生变化，光芒并未减弱，但那种“灼热”、“活跃”的感觉却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凉”与“沉凝”。火焰仿佛不再是跃动的光，而是缓缓流动的、沉重的液态光金。
　　“就是现在！”里包恩低喝。
　　纲吉将这份性质逆转的火焰集中于掌心，一层薄薄的橙金色冰晶（火焰能量凝结层）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大约脸盆大小的区域，冰层下的水流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成功了！虽然范围很小，但那股将自身火焰性质成功逆转并“凝固”外物的感觉，清晰地烙印在纲吉的感知中。
　　他收回手大口喘息，脸色发白，精神力的消耗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训练，但那双鞋浅褐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哼，初代居然会研究出这种招式。”里包恩压下帽檐，语气依旧严格：“接下来的几天，反复练习这种‘逆转’的感觉，直到你能在瞬间完成性质切换。”
　　“是，老师。”纲吉的声音带着疲惫，这将是面对巴利安那些狂暴火焰时，意想不到的王牌。
　　数日后，紧张的训练间隙，纲吉难得有半日空闲。里包恩以“观察并盛町日常，也是首领的功课”为由，将他“赶”出了家门。
　　午后的并盛公园阳光明媚，纲吉独自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并非用眼睛，而是用全身心的感知去“感受”这份战前难得的宁静。孩子们的笑闹声、远处棒球击打的清脆声响、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冰淇淋车叮咚的音乐……各种声音与气息交织成平凡而动人的生活画卷。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略显焦急的年轻女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啊啊！不行不行！小春一定要找到！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紧接着，是物体滚落台阶的声响和一声惊呼：“呀——！”
　　超直感比声音更早一步勾勒出情景：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少女，似乎因为边跑边低头寻找什么，没注意公园的阶梯，一脚踏空，正向下跌倒，下方是硬质的水泥小路。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进入死气模式，长期训练带来的身体本能和精准的空间感知已然启动。纲吉的身影从长椅上消失，下一个瞬间已出现在阶梯下方，稳稳地、及时地伸出双臂，接住了跌落下来的少女。
　　冲击力比想象中轻，少女落在他臂弯里，惊魂未定地抬起脸。
　　时间仿佛静了一瞬。
　　纲吉“看”不到少女具体的容貌，但他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许多细节：略显凌乱的棕色短发，圆睁的、明亮的大眼睛，因惊吓和羞涩迅速染上红晕的脸颊，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纯粹、开朗、毫无阴霾的气息，就像忽然闯入宁静午后的一缕格外明媚的阳光。
　　“非、非常对不起！”少女率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纲吉怀中站直，深深鞠躬，“谢谢你救了我！我是三浦春，刚刚在找不小心丢掉的发饰……啊！”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纲吉脸上，尤其是那双虽然对着她方向，却似乎没有焦距的暖褐色眼眸时微微一愣，但随即着那明亮的眼睛里涌起的是纯粹的感激和关切：“那个……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你的眼睛……”
　　“我没事。”纲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而平静：“东西找到了吗？需要帮忙吗？”他的感知已经“扫”过附近区域，注意到阶梯转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沾染少女气息的物体。
　　“诶？啊！还没有……”三浦春（小春）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在那边。”纲吉准确地将手指向那个角落，“阶梯转角，靠近第三株蒲公英的地方。”
　　小春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过去，果然找到了那枚樱花形状的发夹：“找到了！真的在那里！”她欢呼着跑回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再次向纲吉鞠躬：“真的太感谢你了！那个……请问你的名字是？”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纲吉君！”小春很自然地用起了亲近的称呼，笑容毫无芥蒂。
　　“谢谢你！小春我啊，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的！啊，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便当盒：“这是我今天做的练习品，不嫌弃的话，请尝尝看！作为谢礼！”
　　便当盒被不由分说地塞到纲吉手里，还能感受到微温，里面是造型或许不算完美，但能嗅到用心制作的食物香气。
　　“这……”纲吉有些意外于这份过度的热情，但少女的好意纯粹而直接，让人难以拒绝，他能“感受”到对方毫无心机的开朗和真诚。
　　“请一定不要客气！下次见面，小春我会正式道谢的！”小春挥了挥手，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转身跑开了，棕色短发在阳光下跳跃：“再见啦，纲吉君！”
　　纲吉拿着微温的便当盒，站在原地，“望”着少女活力满满离去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清脆的声音，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