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男扮女装 为混入藏娇 ...
-
女孩刚踩上木凳，身子还未站稳，突见一个陌生男子闯了进来，当即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屋内劈哩哐啷的声响夹杂着女孩的尖叫，很快引来了一对年迈的老夫妇推门而入。
老夫妇应该是女孩的爹娘，他们看到被撞的稀碎的窗户和闯进来的伏十郎，立刻吓得大喊大叫：“抓流氓啦！快来人啊！有流氓闯进我家里来啦……”
二老边喊，边抓起手边能捞到的所有东西，狠狠朝伏十郎砸去。
一时之间，伏十郎被锅碗瓢盆伺候的像只上蹿下跳的猴。
无奈之下，他指着屋梁上缠着的绳子，大喝一声：“你们的女儿想寻短见，我是来救她的！”
闻言，这对老夫妇咯噔一下，停止了喊叫。
顺着伏十郎的手指，夫妇俩果然看见从屋梁之上垂下的绳圈。
伏十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有喘息的机会，立马拱手道：“方才在窗外碰巧看见这位姑娘欲寻短见，情急之下才毁坏了您家窗子，失礼失礼。”
得知真相的老俩口望着坐在地上低声抹泪的女儿，不禁老泪纵横。
显然，老俩口是知道女儿为何要寻短见的，于是，一家三口就这样抱头痛哭在了一起。
经过询问，方才上吊未遂的女孩名叫莲心，她的亲爹，也就是方才喊抓流氓最大声的那个老头，他平日闲来无事就爱赌个钱，却不知道自家女儿早就被藏娇阁盯上了。
那藏娇阁和赌坊串通一气，把老头家底骗个底朝天，连带着女儿也抵押给了赌坊。
那黑心的赌坊又将莲心卖给了藏娇阁，一切顺理成章。
莲心越想越痛不欲生，看见不远处被扔在地上的彩衣，露出愤恨的目光来。
莲心的老娘指着那件彩衣，老泪纵横道：“今早藏娇阁派人送了这件衣裳，说明天就会有轿子来接莲心走，这可怎么办啊？我也不想活了！”
伏十郎望了望那件彩衣，虽然被莲心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依然能看出是件华丽的舞衣。
他若有所思地踱步到那彩衣前，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伏十郎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竟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莲心一家：“……”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一直站在窗外，扒着窗台往里张望的小海，此时也尴尬地躲到了墙根下面。
伏十郎镇定自若，将彩衣往自己身上比划再三，随后朝莲心莞尔一笑：“姑娘愿意将这件彩衣送给在下吗？”
闻言，莲心很是惊诧，立马停止了啜泣，她虽然不解，但也无所谓道：“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得了莲心的首肯，伏十郎美滋滋地将那件彩衣在眼前晃了晃，还不忘评价道：“小是小了点，但也不妨事。”
众人：“……”
半盏茶后，门庭若市的藏娇阁门前，来了一拨人。
正是那老俩口送闺女来了。
那闺女身材高挑，穿一身华丽的彩衣，白嫩的脸盘用白纱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丹凤眼来，直望得门前的小厮骨头都酥了。
“哎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咱们藏娇阁未来的花魁来了呀！啧啧啧，莲心这样一打扮起来啊，果真是仙女下凡之姿啊！”
藏娇阁中那眼尖的老鸨徐娘很快迎了出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二老中间的莲心身上扫来扫去，被惊艳到之后，更是喜上眉梢。
这逼良为娼，从来都是藏娇阁五花大绑，费老大劲儿才把姑娘弄来。
这老俩口倒好，居然把闺女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徐娘能不喜上眉梢吗？
看到莲心脸上的白纱，徐娘略一思索，连连赞叹：“哎呀，这面纱遮得妙啊！我方才还在想，要怎么给咱们的莲心姑娘博个头彩，这下好了！等会儿啊，你就这样上台，出价高者才可一堵姑娘的芳容，一亲姑娘的芳泽。”
哎哟我去？
伏十郎心里暗暗称奇，他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面纱呢，那老鸨居然已经给他想好了对策。
庆幸之余，伏十郎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确定不会掉下来之后，朝徐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十分满意这样的安排。
随后他朝站在自己身旁，正恶狠狠盯着徐娘不放的老头，挤了挤眼。
老头会了意，这才高声道：“大家伙都看见了，今日我和莲心她娘把闺女送给了藏娇阁。日后她就算是病了，跑了，或是死了，都不能再找我家的麻烦，我和赌坊的账已经两清了。”
话罢，藏娇阁中的客人和周围的来往的百姓，皆对这老头投来轻蔑的目光，哪有人这么糟践自己闺女的，真真是奇事啊！
那老头脸也不红，直盯着徐娘要一个答复。
徐娘闻言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好事一桩，于是一口便应了下来：“放心，人既然交给了我，她就是藏娇阁的人了，与你们再无半点瓜葛。”
随后她盯着莲心看了又看，满意之余，神情却有些纠结起来：“我……我怎么觉得莲心好像比以前更高了呀！”
伏十郎一听，不免有些心虚，他赶紧缩了缩脖子，细着嗓门道：“妈妈呀，看您说的，人家今年才十六岁，长高是很自然的事。”
听见莲心这一撒娇，徐娘不好再追问，不过看着她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不免提醒了几句：“可不能再长高啦，男人那！都喜欢娇小的姑娘。”
闻言，伏十郎立马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恨不得要拿小拳拳去捶徐娘的胸口了。
呆立在一旁，目睹了整个画面的小海，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自己每天辛辛苦苦用童子尿浇灌出来的竹子精，再变态也不能嫌弃！
正风中凌乱着，伏十郎突然指了指他，对徐娘道：“这是我小弟，爹娘年迈无力抚养，以后能不能让他在藏娇阁打打杂，跑跑腿？”
徐娘一看还有个拖油瓶，虽然心中不乐意，但看在莲心能给她赚钱的份儿上，还是欣然同意了。
进了藏娇阁，徐娘指了一名长相老实的小丫鬟给莲心道：“让小桃带你回房间好好梳洗打扮一番，今晚我可指着你给我争光呢！”
伏十郎呵呵假笑了两声，临上楼前他顺口问了一句：“妈妈可见过四天前来给藏娇阁送果蔬的夫妇二人？据说他们是长期给藏娇阁供应果蔬的，您可有印象？”
闻言，徐娘一直千娇百媚的笑脸陡然一僵，并向那一袭彩衣的莲心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
伏十郎深感不妙，立马眯起眼睛假笑：“这夫妇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邻居，只因家中还有个孩子无人照看，所以顺带着让我打听打听罢了。”
徐娘闻言，目光稍有缓和，只是口气不容置疑：“没见过，没印象。”她一句话带过，紧接着便朝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得了这一记目光，浑身触电似地哆嗦了一下，连忙催着伏十郎快快回房。
徐娘给莲心准备的房间在勾栏二层靠里的一个雅间里，进屋之后，小桃便要摘下伏十郎的面纱，好给他上妆。
见状，伏十郎立马捂着肚子怪叫道：“小桃，我肚子好饿！饿得都没力气了，等会儿可怎么接待贵客呀？”
小桃确实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一听他喊饿，连忙关切地说：“小桃这就去给姑娘准备点吃食。”说完便急冲冲退了出去，生怕饿坏了他似的。
见小桃匆忙离开的背影，伏十郎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为了支开她，也只好如此了。
他让小海留在房中，自己则偷摸着来到了藏娇阁的后院。
小海的爹娘既然是来送农货的，肯定会和后厨的人接触，这样想着，伏十郎人已到了后院的灶房外。
灶房外的庑廊下，厨娘们正手脚不停的忙活着。
突见来了个身姿高挑，面戴白纱的姑娘，不禁都放慢了手中的活。
伏十郎细着声音问道：“各位姐姐前些天可曾见过秦大山夫妇？”
这些厨娘皆是四十上下的老妇，被个漂亮小姑娘喊一声姐姐，心里顿时跟熨过似的妥帖极了。
一个头上裹着红色头巾的厨娘连忙热情地道：“秦大山不就是经常和媳妇儿一起往这儿送土豆大葱的嘛？”
“对对对，是他们。”伏十郎一听有了眉目，心情豁然开朗。
提到秦大山，那厨娘有些奇怪道：“这夫妻两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徐娘了，如今，已经换别人给藏娇阁送农货了！”
闻言，伏十郎狐疑道：“他们最后一次来送果蔬时，发生过什么事吗？”
厨娘略一思索，摇摇头：“那倒没发生什么事，只不过往常都是后厨管事的给秦大山夫妇结银钱，可那一日却被叫去了春香院。”
伏十郎：“春香院？”
见伏十郎连春香院都不知道，厨娘有些讶异：“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藏娇阁的姑娘吧？怎么连你们妈妈徐娘的住处都不知？”
闻言，伏十郎眉心一跳，既然徐娘曾经把人叫去春香院，为何方才问她，她却说没见过，没印象？
想到这里，伏十郎连忙拱手谢道：“小女今日初来藏娇阁，多有不知，多谢各位姐姐提点。”说完，便三步并做两步地飞奔而去。
几位厨娘望着他那矫健的身姿，不禁咂舌：“这……这是个姑娘？”
因穿着藏娇阁姑娘的衣服，伏十郎在后院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无人阻止。
很快，他停在了两扇落了锁的朱漆木门前，那门头正中的牌匾上刻着‘春香院’三个大字。
竟然落了锁？伏十郎顿感奇怪，徐娘人就在前厅，又不是出远门，为何要落下这么一把重锁？
而且单看这春香院，黑漆漆一片，连盏灯笼都未挂，与其它灯火通明，丫鬟小厮进出如流水的院落一对比，简直萧条异常。
徐娘贵为藏娇阁老板，住处竟然这样寒酸？排除了穷这个可能，那么必然就是刻意为之。
想到这里，伏十郎足尖点地纵身一跃落到了春香院内。
虽说如今的修为不及前世万一，再怎么说他也在天羽山脚下吸收了六百年的灵气，这点飞檐走壁的本事还是有的。
春香院内黑森森一片，但莫名的伏十郎总觉得周围的空气躁动不安，足下隐隐有震颤之感。
他蹲在地上，俯地而听，果然听到了几丝异响。
之前的六百年，伏十郎一直处于盲竹的状态，早就练就了十分敏锐的听觉，所以地底那几缕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啸，虽然微弱，但也被他真切地收进了耳中，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循着声音，一路伏地而听，随着声音越来越强烈，伏十郎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咚的一声，他猛地跳起来，抱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低头一看，原来是撞在了一段石阶上。
那石阶之上便是春香院的正厅，伏十郎摸摸撞疼的脑袋，轻轻跳上石阶，只见那正厅的门上也落了一把铁锁。
他走到窗户前，用手指戳出了一个洞，只见室内也是昏黑一片，不过从地板的缝隙中却隐隐灼灼冒出几缕幽光，就像是有萤火虫落在了地板上一样。
伏十郎再次伏地而听，发现那些奇异的声响的确是越发强烈了。
他直起身来，冷不丁又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
“你说，你姐姐哪去了？是不是跑了？”
听到徐娘的声音，伏十郎眉头一皱，方才那诡异的声音就是从她房间的地下传上来的，那这徐娘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想要干什么呢？
“不要打我！我都说了我姐姐她出恭去了，很快就回来！”
听到小海略带哭腔的声音，伏十郎小跑几步翻出了春香院的墙头。
“哟哟哟，这是怎么啦？大老远就听见我弟弟哭了，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欺负一个小孩子？”伏十郎尖着嗓子推开了房门。
见莲心好好地回来了，徐娘赶紧收回一脸凶相，也撒开了拧在小海胳膊上的手指，恢复一脸媚笑道：“莲心呀，你这是上哪去了？害得我和你弟弟好生着急呀！”
伏十郎看了一眼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的小海，冷笑道：“我方才肚子疼，去茅房蹲了一会儿，结果把脚给蹲麻了，就走得慢了些。”说着将宽袖往徐娘脸上一甩：“不信，您闻闻，这上面还有茅房的味儿呢。”
闻言，徐娘赶紧用手捂住鼻子，翻着白眼一副要吐了的样子：“你呀你，臭死人了！快让小桃给你换一身香薰过的衣裳，哎哟……”
徐娘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总算是走了！
小桃立马拿来一身大红色绣金丝纹的轻薄舞衣。
看到那衣服，伏十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衣服怎么一件比一件轻薄？还让不让人活了！
……
戌时三刻，藏娇阁内灯火通明，红光幽艳。
大厅正中拱起的圆台上舞姬妖娆，数名身穿明黄色衣裳的舞姬众星捧月般将伏十郎这个身穿红衣的假莲心‘捧’了出来。
可能是舞台效果太好，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一些老爷公子已经坐不住了，嘴里一个劲儿地起哄：“莲心，莲心，跳一个，跳一个……”
想必徐娘早已把今晚有新姑娘上台的消息放了出去，整个藏娇阁大厅座无虚席，叫好声都快把房顶给掀翻了。
伏十郎略略扫过勾栏上下攒动的人头，目光突然停在了二楼看台里的一张圆桌上。
那桌上围坐着五六名修士，他们统一穿着黑色道袍，袖摆上皆用金丝绣着日月星辰图纹。
星罗派修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伏十郎看到那黑底镶金丝纹的道袍，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悦，果然，他在那几名修士中略一打量，便发现了一张令他深恶痛绝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男扮女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