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暂别天羽山 秦霜带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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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鸡皮疙瘩迅速地从伏羲恕的每一寸肌肤上冒了出来，他试探着问：“那……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罢，几颗更为硕大的水珠子又劈头盖脸向她砸来，伏十郎狼狈道：“停停停！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白天被渴死，夜里被淹死，这都是什么事啊？”
听到这里，这声音愠怒道：“早知你如此聒噪，白天就不该喂你水喝，就该让你口干舌燥地说不出话来。”
“咦？”伏十郎甩了甩头，把蒙在眼睫上的水珠甩掉，睁开眼睛大喜道：“原来……原来白天的时候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是你给我喂的水？”伏十郎心下一松：“既然白天还帮助于我，想必不是什么坏人。”
这时，一阵风轻轻刮来，带走了不少雾气。
雾气一散，伏十郎便看见海水中，有一团玉白的东西，正莹莹发出银光来。它像是一块巨大的玉石，又像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伏十郎觉得更可能是前者。
“我在须弥山呆了这些年年，什么珍奇异兽没见过！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有意思的！”伏十郎忍不住好奇道：“既然这水牢结界对你不起作用，说明你真的不属于六界之中，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白石头闻言沉寂了半晌，“我……我是谁？”他不答反问，而且是自问，语气中涌上一丝困惑：“我不知道我是谁。”
伏十郎惊讶道：“你没有名字吗？”
白石头如实道：“我没有。”他随即又反问伏羲恕：“那你有吗？”
闻言，伏十郎更为惊讶：“没有名字，那别人叫你什么？”
白石头在水里晃了晃自己白玉无瑕的身体，干脆地答：“没人叫过我。”
“啊？”伏十郎咂舌：“你这不会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话吧？”
“正是！”白石头语气坦荡，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伏十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兴地说：“这样吧！白天你帮过我，为了表示感谢，我给你起个名字，也方便我日后叫你，可以吗？”
白石头冷冷一笑：“看你这副样子，还有日后吗？”
伏十郎闻言尴尬一笑：“我这不过就是犯了点小错，多关几日罢了。”
说完，伏十郎思忖了片刻，他四面望了望这无边无涯的荒海，突然激动道：“不如就叫白无涯，如何？”
“白无涯？”白石头重复道。
“正是白无涯，你看哦！你是块白石头，又生在这无边无涯的荒海，这名字正适合你！”伏羲恕得意地笑着：“如何？我起的名字还不错吧？”
白石头未作任何评价，但也没说这个名字不好，伏十郎笑得更得意了：“那就这样说定了，你以后就叫白无涯！”
白石头又在水里晃了晃自己玉雪无暇的身体，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话锋一转，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嘛？我……”伏十郎正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但看了看白无涯玉雪可爱的样子，想了想却撒谎道：“你叫我哥哥，就可以了！”
“哥哥？”白无涯疑惑道。
“对啊！我的名字就叫哥哥。”
伏十郎生下来便排行老十，是龙子中最小的一个，上面九个哥哥的他，几乎见谁都要喊哥哥，伏十郎这回捡着个白石头，心想以后非得让他跟着我混，喊我哥哥不可。
白无涯显然对他这个名字挺喜欢的，只听哗啦一声，他从海水里一跃而起变作了一个少年郎来。
那少年有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眸，一头漆黑的长发如瀑披在雪白的袍子上，他浮在水面，轻轻朝伏十郎飘了过来，唇角微勾道：“哥哥，需要我帮你解开吗？”
看到这一幕，伏十郎心里感慨万千，心中也十分奇怪，在梦里自己为何会以旁观的视角，仿佛闯入了别人的梦境似的，但梦里发生的事，又确实是自己真实经历过得。
这时候梦里的场景猛然又转换了，伏十郎漂浮在一群修士的上空，只见乌泱泱的一大群修士正和两名少年对峙着。
两名少年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雷渊，伏十郎心猛地一沉：“堕龙渊！”
再看那两名背对着堕龙渊，面朝着数千修士的少年，正是六百年前的白无涯和伏十郎。
伏十郎记得，这是修真界出动数千修士把自己围堵到堕龙渊的那一天，那时候以墨星源为首的数千修士已经布好了剑阵，眼看自己就要被万剑穿身，白无涯突然跑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漂浮在众修士上空的伏十郎居然从他那双万年不起波澜的清浅眼眸里看到了无尽的恐惧和悲伤，他从没见过这般神情的白无涯。
他此时究竟在悲伤和害怕什么？怕我会被万剑穿身，不得好死？
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想法之后，伏十郎很快便摇了摇头，不会的，他若怕我死，又为何亲手推我下堕龙渊。
果不其然，即便是在梦里，白无涯说的还是那一番让伏十郎心有余悸的话：“像伏十郎这种恶贯满盈的龙子，万剑穿身，化作肉泥都不能足以平息众怒，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将他推入堕龙渊，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各位掌门觉得如何？”
话罢，他猛然回身，伏十郎看见他的长发被狂风吹散，乌发落在他冷玉般的脸颊上使他看起来绝美万分，也决绝万分！
看见自己被白无涯一掌击中，像一只蓝色纸鸢般坠进了那彤云密布雷电交加的堕龙渊，伏十郎仿佛又重新感受了一把那种被削骨似的疼痛。
伏十郎惊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深呼了几口气，眼前才恢复清明，看到自己正好好地坐在木屋的床榻上，伏十郎才松下一口气。
感觉到身旁有动静，伏十郎猛然转头，才想起来身边还睡着一个人呢。
白无涯侧身而眠，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眉头紧紧皱着，看起来像是在做着一个让他十分痛苦的梦。
“哼哼，刚才推我下堕龙渊的时候不挺威风嘛！怎么做个噩梦就吓成这样啦？”伏十郎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手却鬼使神差地攥起了袖子，帮他擦拭额头上的汗。
仿佛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自己，白无涯猛地抓住了伏十郎的手腕，眼睛却仍然闭得紧紧的，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更甚，口中呓语不断：“哥哥……哥哥……对不起……原谅我……我……马上下来救你……”
伏十郎猛地一惊：“说什么胡话呢，那堕龙渊天王老子掉下去都会灰飞烟灭，你拿什么救？”
话音刚落，伏十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脊背一阵凉气袭来：“方才……难道是被卷进了白无涯梦里？”
怪不得，在梦里他一直都是以旁观的视角，原来……原来这是别人的梦，是白无涯的梦！
修为强大的人，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入眠，如果做了情绪很激烈的梦，身体会无意识地催动灵力，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人也在睡觉的话，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会被卷入他的梦境当中。
看白无涯抓着自己的手，眉头好像舒展了一些，伏十郎无奈之下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睡去了。
日出时分，不飞崖。
天还没有大亮，秦霜便带着两个师弟整理好了行装，神情恭敬地一字排开站在白无涯寝殿的大门前，准备给师尊请安。
可站了许久也未听见师尊的寝殿里有任何动静，以往这个时候不是已经可以听到师尊在寝殿走动的声音了吗？
正想着要不要唤一声师尊，旁边住着伏十郎的木屋门倒是吱嘎一声开了。
师兄弟三人循声望去，不禁大惊失色，三张俊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只见白无涯只穿着白色单衣，领口不知为什么被揉开了，露出分明的锁骨和一片冷玉般的胸膛。
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非常，一脚踏出门外怔然了片刻才注意到他们师兄弟三人。
瞥见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白无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往自己寝殿里去了。
寝殿的门哐当一声被打开，又哐当一声被关上，师兄弟三人从未见过师尊从此狂躁过，不禁吓得抱作一团。
“好你个白无涯！大爷我辛辛苦苦伺候你一夜，手都酸了！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伏十郎双手抱臂，一脸愠怒地从木屋里走出来，边走边朝着白无涯消失的方向怨念个不停，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儿。
话罢，伏十郎猛然发现那抱作一团在晨风中瑟瑟发抖的师兄弟三人。
“咦？你们很冷吗？”
见状，伏十郎准备上前关爱一下白无涯的这几个小徒弟们。
“啊！”
还没等伏十郎走近，两个小师弟已经双手抱头，一脸崩溃地作鸟兽状跑开了，原地只剩下一脸正在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秦霜。
他红着脸尴尬地朝伏十郎拱手一揖：“师娘您早！”
闻言，伏十郎脚底一滑：“什……什么鬼？”
秦霜惊觉自己口误，脸一下子更红了，他急得直挠着后脑勺，这才改口道：“竹……竹前辈您早！”
……
下山的时候，白无涯快步走在前头，身后是被他远远甩开的伏十郎四人。
伏十郎见他从早上开始便处处躲着自己，心下有些疑惑，但想着以前两人又不是没睡在一起过，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眼看就要挥别天羽山，伏十郎有些好奇地问走在他旁边的秦霜：“我说秦霜啊，来天羽山数日，为何没见过你们的师爷六道君呢？”
闻言，秦霜微微一笑：“竹前辈多有不知，自从师尊接任掌门以来，师爷已经卸下凡尘俗物，云游四方去了，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真真是让人羡慕！”
瞧着秦霜一脸向往的神情，伏十郎却浓眉微蹙，卸下凡尘俗物？云游四方？以伏十郎对他的了解，这几个词绝不可能出现在六道君的身上，六道君是个将天羽山视如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新掌门刚刚上任的时候就放心离去？
伏十郎想了一路没想明白，所幸几人已行至北城城门口。
北城位于边陲之地，由数个村落和一片繁华的市集组成。
因为是边陲之地，出了城便是广阔的荒凉之地，所以北城中的物资十分齐全，酒楼茶肆应有应有，十分热闹。
进了城，向来爱凑热闹的伏十郎一路蹦跶在白无涯师徒四人前头，见集市上迎面走来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姑娘，伏十郎便悄咪咪地去套了个近乎：“美女你好！请问你认识刘老太爷家怎么走吗？”
未等伏十郎问完，那姑娘立刻抱头尖叫而去，看样子吓得不轻。
见几人要问路，街上的行人和小贩皆吓跑了一大圈。
见状，白无涯神情冷肃道：“看来受害人已经不止六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暂别天羽山
